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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季風正在門口換鞋,手邊放着出門帶的雙肩背包。

“聽說那邊冬天容易下雨,你多帶把雨傘。”吳阿姨遞了把黑色的折疊傘給季風。

季風伸手接過,只聽見樓下車子的喇叭聲哔哔哔哔又在催促了。

忙應了句:“嗯,知道了,吳阿姨再見。我爸出差回來,幫我給他說下,這次夏令營很快,一周左右就能回來的。”

雙肩包跨上,“咣當”關門。

顧絲坐在Jeep車的駕駛座上,嘴裏嚼着口香糖,脖子上的choker又挂了回來,黑色一條細圈,中間綴了顆珍珠。

一副不良少女偷車出門浪的模樣。

季風把包往後備箱一放,自覺坐進了後排。

跟他一起在後排坐着的,還有三只貓,一黃兩白,都挨着睡覺。

“好嘛,我一乖乖女,跟你倆男人出來,竟然要當司機?!天理何在!”顧絲邊抱怨邊打火開車。

“姐姐,講講道理。我倆都是未成年人,跟你一個成年人出門,你敢讓沒駕照的祖國花朵開車?”季風笑道:“我們可是受法律約束的未成年人!”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不想理解不想體諒不行麽!

顧絲絮絮叨叨又啰嗦了好久,開着車罵罵咧咧,一點“乖乖女”的形象氣質都沒有。

顧遷則一直低頭查看着地圖,神情嚴肅。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你還看紙質地圖?”顧絲用餘光瞟他。

“不是為了找路。”顧遷放下一張,又拿起另一張,用筆在地圖上圈圈點點:“看城市變遷。我們要去的這個地方和它周圍的城市建設變化。”

季風伸長腦袋往前排看:“看出什麽了?”

“根據索隆(上次收的煞鬼被季風取名索隆,很是抗議了一段時間。)提供的線索,那裏應該是城市郊區的養老院,官方建制。不論是地點還是性質,都沒什麽特別。”

顧遷放下地圖,偏頭直視季風:“正是因為太普通,才奇怪。”

“嗯?”

顧遷将地圖抖開,地圖上已經勾出了若幹了圓圈圈。

“乾州市最近20的城市發展方向,是準備再建一個大型工業基地,基地選址應該是向西邊區域拓展。根據十年前的城市五年計劃,大方向上我們要找的這個養老院以及周圍所有土地都要被鏟平,這一片改成高新開發區。但是,事實上并沒有發生。”

這話引起了顧絲和季風的興趣,車子開了四個小時,在高速中轉站加油休息。

幾人下車活動筋骨,休息區裏,顧遷将地圖攤開逐一分析了他的推斷和疑惑。

“所以,這個養老院莫名其妙的避開了各種大型開發?”顧絲問道。

“對,非常巧妙,而且是好幾次都非常巧妙。”

“這養老院該不會是他們的大本營吧?”季風只覺得這麽分析出來,這次他們三個只身前往,是否有些冒險了?

顧遷輕聲笑了笑:“不至于,大本營應該會更加隐蔽。”

幾人休息完畢,繼續上路。

車子在高速上開了20多個小時,橫跨兩個省份,終于到達目的地。

三人在乾州市一陣修整,驅車趕往養老院。

這養老院位于乾州市郊區。

乾州市是個被大山包圍的城市,四處環山。

Jeep車沿着公路一直行駛,道路兩旁從高樓大廈逐漸更換成矮小平房,最後是丘陵田地。

養老院藏身在田地和果樹林之間,背後靠着大山,地勢較高,入口處有個45度角的大陡坡。

門口倒是人模人樣的寫着乾州市XX養老幹休所。

沿着大門,透過果林可以看見嚴密的圍牆。

裏面什麽也看不見,諸多茂盛的、幹枯的樹幹高高聳立,超出了高牆許多。

門口有個崗亭,裏面似乎有門衛。

“怎樣,硬闖還是,翻進去?”顧絲伸長脖子往門口的崗亭看。

“沒監控就翻進去吧,走!”

車子靠邊停在隐蔽的樹林裏,幾個貓兒跟主人同時下車,三個幻貓決捏起,三只透明小貓吭哧吭哧飛入這深牆大院。

“我右眼有點跳。”顧絲蹲下,低頭沉思。

“什麽,意思?”季風問。

顧絲搖搖頭,沒說話。

不多時,只聽見三只貓兒分別叫着“喵”“喵”“喵”——

顧絲站起來往高牆裏看:“哎,果然,幻貓訣沒用。”

顧遷:“裏面有專門針對幻貓的禁制,真貓上吧!”

“等等!”季風攔着顧遷:“真貓進去會不會有危險。”

顧遷和顧絲同時打斷了季風的話:“有危險就不去的話,咱們還來幹嘛?”

不多時,三只貓兒輕松攀上高牆,一個一個跳了下去。

幾人在外面無事,顧絲一個勁跟上蹿下跳的右眼皮做鬥争。

她用手搓揉着眼睛:“我真的,感覺特別差。這次不會出什麽事吧?”

“嗯,”顧遷伸手散開幾片樹葉,用手撥弄着三片樹葉的造型:“出師未捷身先死,兆頭不好。”

季風看着這兩姐弟,一陣無語,一個說眼皮跳,一個幹脆在地上擺幾片樹葉蔔卦,竟然蔔出了個“出師未捷身先死”,所以他們三誰會先死呢?

當然,這個事情随着時間的推移得到了結論。

他們三在牆外等待了一整個下午,直到接近傍晚,天色暗淡,仍不見靈貓們歸來。

“啊,慘了,貓沒回來。”顧絲一聲嘆息,仿佛早就料到了似的。

顧遷語氣還算鎮定:“走吧,沒選擇餘地了,直接翻進去。”

“這種事常有嗎?貓被裏面的人捉了還是什麽別的?”

其實季風這麽問倒不是因為擔心大黃,大黃經常神出鬼沒從來沒出過事,他心裏總認為一個養老院對大黃構不成什麽威脅。

但另外兩只小白貓呢?

顧絲比顧遷要更加焦慮:“長輩們口中說過,我們沒有親身經歷。這種情況,對手一定是訓靈師沒跑了。而且還是高手,靈貓靈敏異常,一般不會着道。”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別在這瞎擔心,如果以大黃的實力能被控制的話,咱們三現在進不進去都不可能善了。”

顧遷說完,率先動身。

他助跑幾步,加速往前奔跑,噌噌噌,三四腳便爬到了牆頂。

季風看着頭頂四五米高的圍牆,咽了咽口水。

顧絲則更加厲害,充分展現了女性身體的柔韌性。

季風幾乎看不清她的動作,她沒有助跑,只站在牆下手腳并用,幾個來回翻滾,像壁虎一樣,粘着牆壁移動上牆頭。

季風深呼吸幾口氣,退開兩三米,學着顧遷先是助跑,然後利用慣沖力用腳踩着牆,勉強上升了一米多,身體就控制不住往下掉。

在半空中被顧遷一手抓住胸前的衣服,另一個手緊緊握着顧絲,合兩人之力将他拖上牆頭。

“啧”顧絲發出這個單音節。

季風:“······”

三人跳下牆頭,顧絲拿着指南針和手機電子地圖,顧遷拿出羅盤定位能量。

幾分鐘後便找到了養老院的大馬路。

從門口一路延伸到盡頭,彎彎曲曲。

兩旁長着各種植被和樹木。

養老院裏比外面溫度低了好幾度,涼風嗖嗖地刮着,大樹将天空遮住了大半,平時陽光被樹葉遮擋,鮮少照進此處,故而樹邊的地上多是枯樹葉,少有植物生長。

順着大路走了十來分鐘,在大山腳下終于看到了住宅區。

零星的十來棟兩層小洋房分布在山腳下。

每棟洋房都用鐵欄杆圍着,但見洋房前落滿了樹葉,鐵欄杆生鏽,四周悄無聲息。

三人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顧遷順着羅盤指引,找到最靠近山腳位于最裏面的小洋房。

“應該是這裏了。”顧遷輕聲說道,打了個手勢讓顧絲和季風繞着洋房走。

山腳地勢比洋房要高出些許,三人從山腳邊沿往上攀爬,順利繞到洋房的正後方。

洋房貼着山壁的是二樓,這裏有個地勢上的差距,他們三人貼着二樓的玻璃往裏面看。

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月朗星稀,皎潔的月光從二樓最左邊的窗戶照進大廳。

裏面依稀有兩個人影在移動。

“噗嗤!”

“咣當!”

“閃開!”

顧絲閃躲身形的同時推了一把季風,兩柄飛刀直愣愣地插進顧絲和季風剛所在位置後面的石壁中。

季風心跳在那瞬間飙升到了180還有餘,生平第一次距離死亡這麽近!

“我艹,一出手就殺人,什麽鬼人!”顧絲被飛刀激怒,兇悍異常,左手捏了個訣,往前一甩,空中閃動着淩冽的風聲,似乎有什麽向二樓裏面的黑影襲去。

顧遷放下羅盤,壓着季風輕聲道:“你躲好。”

說罷加入了顧絲和裏面黑影的戰局。

季風伏地,只聽得見乒鈴乓啷,周圍的小樹,房子裏的窗戶玻璃、吊燈什麽的各種下墜、破碎的聲音。

以及顧遷和顧絲身影左搖右晃,一邊閃躲一邊往裏面丢“道具”,

短短幾分鐘,電光火石之間,屋裏突然“啊——”的喘息聲,看來有人受傷。

“打中了,走,別讓他們跑了!”顧遷伸手抓住季風的胳膊,帶着他往屋裏跳。

三人同時雙腳着地,顧絲用手電筒往對面照,只見牆邊靠着一個女性,長發黑衣黑褲,這人顯然是受了傷嘴角還帶了點血。

顧絲近身,從口袋掏出一把匕首,向那女人劈過去!

季風:“!!!”

這是要殺人?!還有顧絲什麽時候随身還帶着匕首?

只見顧絲沒劈到那黑衣女人,這黑衣女人身後竟然還躲着一個男人!

男人突然上前,一米不到的距離,伸手架開顧絲的匕首,這人力氣極大,另一手反手一扣顧絲的脖子,将她整個人拽了起來。

“不要動!”男人聲音低沉,一手扣着顧絲的雙手,另一手的指尖光亮,直指顧絲頸部大動脈。

突變就在這一刻發生!

不知道顧遷用了什麽手段,原先靠牆躺着的女人身體緊繃倒地,然後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繩子拖着,瞬間移動到顧遷腳下。

女人臉上露出驚恐的臉色,被顧遷制住。

“一換一?”顧遷揚眉。

“哎,等等!”顧絲雖然被控制,但絲毫不見慌張:“我背後這位大哥,你有沒有覺得我很眼熟?”

站在顧絲背後的大哥:“???”

這種時候了還在搭話?

這女的有這麽無聊?

“可是呢,我覺得你很眼熟,我肯定見過你。而且我跟你相見的場合,應該比較和諧。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臉?”

月光下移,從天花板照到顧絲的全身。

“咳咳,哥,你不然看看她的臉?”被顧遷控制的女性突然開口:“她,她,她······”

站在顧絲背後的大哥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體,頭往左邊稍偏,從上而下瞟了幾眼顧絲。

“啊,你,怎麽是你!”

那大哥突然就松開了抓顧絲的手。

——看來是舊相識。

顧絲回頭打量這個大哥,她是真的記不太清楚這人,但總覺得眼熟。

“誤會誤會,這肯定是誤會。”那大哥放開顧絲後,舉起雙手以示誠意。

“你是?”顧絲跟他挨得挺近,這人眉骨扁平,眼睛卻很大。鼻子厚且寬。

很明顯的少數民族長相。

“西南黔家。記得?”

“錢?乾?黔?”顧絲腦子瘋狂的轉,“啊!黑手黔家!”

“對對對,就是我們。”黔大黑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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