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西南黔家，是西南片區比較大的一個少數民族家族。
不過他們處事低調，聚居在深山老林，不像顧家産業良多。
他們屬于訓靈師行業裏十分神秘的家族。
他們家族的貓咪有個十分顯著的特征，就是“黑”——所有的靈貓通體漆黑。
“你們的貓呢？”顧絲和黔大黑同時問道。
顧絲：“······”
黔大黑：“······”
五個訓靈師圍着坐，卻連一只靈貓都沒有。
——這結果不言而喻，大家的貓都丢了。
“你們來這做什麽？”顧絲直接問道。
黔大黑說：“調查一宗事件，跟我們家族相關的。你們呢？”
“調查事件見人就殺？”顧絲顯然對剛才那兩把飛刀耿耿于懷。
黔大黑是個黑乎乎的高壯漢子，四肢健碩有力，看起來做農活是把好手。
他嘿嘿一笑，因為扁平的眉骨而顯得有些憨樣。
“你們呢？”黔大黑的妹子叫黔小燕，顯然跟她哥一樣，雖知道是場誤會，對方不是他們要解決之人，但也存了防範他們的心思。
顧絲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說道：“也是家族內部的一宗事件，我們過來調查。”
“哦？你們查到什麽了？”黔大黑問道。
“這不是一來就被你們差點殺了麽？！”顧絲還在舊事重提：“命都快沒了，還能查到什麽。”
嘿嘿，黔大黑抱歉笑了笑，又跟顧絲道歉一次。
“剛才沒見你出手，你也是顧家的？”黔小燕向季風的方向靠了靠，這話明顯在對着季風說。
“嗯？”季風動了動耳朵，這話不是在回答黔小燕，他轉頭看向顧遷，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聽見大黃的叫聲了嗎？
顧遷搖搖頭，季風對大黃的聲音比他們敏感太多，上次在山洞也是這樣的。
走？顧遷對着季風做了個口型？
“既然我們各自有家族任務，就這麽散了吧？”顧遷不啰嗦，已經站了起來。
“哎？這麽快？再聊會兒？”黔大黑盤算着如何多套些情報出來，估計對方也是這種想法，沒想到人家直接走了。
“不了，任務時間緊，剛才沒搞清楚出手傷了你，真是抱歉。”顧遷很有範兒地朝黔小燕拱了拱手，姿勢武俠電影感十足。
這手勢做完，接下來按理應該接一句什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如何如何。
但一聲貓叫打破了這種傳統告辭的套路。
“喵！！！”
大黃這回來得極快，剛才只是隐隐約約似乎聽着有貓叫，轉眼十來秒聲音已經撲到眼前了。
季風只用了0.1秒時間便破譯這聲喵叫的意思：快跑。
“大黃讓我們快跑！”季風拉着顧遷拔腿就跑。
“哎，你倆！”
顧絲又怒了——這兩臭男人竟然把本小姐落下就跑了？!
黔大黑和黔小燕互看一眼，“我們跟上！”
五人浩浩蕩蕩，逃跑也沒個方向，畢竟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前幾步還是季風拽着顧遷，從二樓跑下一樓，變成顧遷拖着季風，由他領頭帶着幾人彎彎繞繞，穿過若幹個房間、大廳、露臺和洋房前的院子。
“上！”顧遷推着季風翻洋房邊上的鐵欄杆。
翻過鐵欄杆後，大黃已經朝着他們跑來，離得大約還有個百來米突然一個轉向，跳上對面洋房的欄杆頂。
“我們跟上大黃！”顧遷邊跑邊向後面的喊道。
五個人手腳并用攀爬圍欄，一個接着一個跳到對面洋房的小花園內。
對面洋房的植被比他們原先待着的那座要密集許多，進去後從外面只能看得到藤蔓叢生。
不多時，外面便傳來了許多腳步聲，應該是有一群人追着大黃。
“大黃，你在哪？”季風輕聲呼喊，五人站在花園的邊角上，觀察着這座小樓。
“喵？”大黃輕輕回答。
“這邊。”這聲音輕微到只有季風一人能夠聽見，他循着聲音，找到一處雜草叢生的凸起。
顧遷和顧絲上前幫忙扯開一圈的雜草，這凸起不是別的，正是井口！
“這，這，這······”黔大黑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這了半天沒說出啥有用的信息。
顧絲皺眉：“你想說什麽？”
“這是一口井啊！”黔大黑補充道。
“你他媽······”顧絲正在找更加貼切形容這個傻黑大個的詞。
“噓，小點聲。”季風提醒她，“有人在外面找咱們。”
“都別說話了，我來看看。”顧遷不知道手裏拿了個什麽東西往井下面丢，像個散光彈似的，黃紅的光亮一路往下，井底跟上面一樣一堆的雜草和黑色絮狀物，這井裏沒水。
顧遷伸手在井口處摸了摸，朝季風點頭道：“有路，可以下去。”
又轉頭看向黔家兩兄妹，“你們現在兩個選擇，一呢，跟我們一起下去，但是你倆分開一頭一尾。二呢，我們自己下去，你倆在上面。但說實話，我不放心你倆。”
“顧家哥哥，我們也不放心你啊！要下去可以，我們倆兄妹不分開。”黔小燕跨了一步上前。
“讓你哥說。”顧絲匕首已經亮了出來，直接抵在黔小燕的腰部，動作幹淨利落。
顧遷轉頭對着黔大黑，分析道：“剛才你們看到的，是我們的貓。如果說這裏有什麽秘密是我們兩邊人都想知道的，顯然我們比你們更加占優勢。五只貓現在只有這一只現身，我們不配合的話，你倆就算下到井裏，也不見得比在上面安全吧？”
黔大黑沉吟片刻，顯然顧遷對局勢的分析很到位：“我可以跟你打頭陣，我妹墊後。但其實我們對你們，沒有惡意。我們家族的事情不方便外說，但是我們找得肯定不是同樣的東西。所以不存在競争關系，這點你可以放心。”
“好，走吧。”顧遷領頭，黔大黑第二個，一夥人慢慢從井口的梯子往下爬。
井約十米深，到底後果然看到一個類似下水道出口的洞口，但比平時的下水道要高出一截。
季風輕聲呼喚大黃的名字，隐隐約約聽到幾聲喵叫。
顧遷拍了下黔大黑的肩膀，“到你打頭。”
黔大黑二話不說，弓起腰鑽進下水道。
彎腰走路十分費勁，排在前面的三個男性走得氣踹噓噓，後面兩個女性倒還好。
走了大約十多分鐘，到了下水道盡頭，在他們的正上方有些許光亮。
出口處是個焊死的鐵網，從地勢上來說，這裏果然是下水道出口。
黔大黑用力拍了拍鐵網，紋絲不動。
但鐵網中間有若幹鐵線交叉，有一處鐵網邊緣破了一個洞。
看來大黃是從這個洞往上走了。
“你們走開一點，我試試能不能打開它。”黔大黑朝後面幾人示意。
季風是見過顧遷徒手劈各種物品，下意識認為黔大黑也會搞個結印劈鐵網。
伸着脖子往前看，想觀摩一下別的家族訓靈師怎麽使用法術。
沒想到，黔大黑往身上扣扣摸摸，淘出了一個細長的尖銳的小玩意，然後對着鐵網邊緣一陣······旋轉。
——黔大黑竟然随身帶着一把起子，還是十字起。
季風：“這是什麽操作？”
顧遷：“他們家族，是做木工出身，祖傳手藝。”
似乎要為了證明顧遷的話，黔大黑不止掏出了起子，錘子，架子各種小而精湛的工具一一拿出來，對着鐵網一陣鼓搗。
不多時，鐵網便在黔大黑手裏陷落，他輕輕取下頭頂的鐵網，率先爬出去。
幾人陸續鑽出，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這是一個十分巨大的地下室，像醫院的搶救室，病床橫七豎八到處都有。
一盞時明時暗的吊燈在頭頂閃爍，才得以讓這片狼藉之地有若幹光線。
黔大黑面露喜色，快步往前走。
幾人跟上他的步伐，他用同樣的方式搗鼓各種小型工具撬開這所搶救室的大門，大門外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走廊，前後都看不到盡頭，黑麻麻的。
每個房間都有編號，大家出來後，擡頭可見他們這一間上面寫着“108搶救室”幾個紅色字。
“小兄弟，你問問你的貓，我們該往哪邊？”黔大黑回頭對着季風，臉上帶這些傻笑。
其實到了這裏，季風才發現，他和顧遷之前對這裏的猜測都不準确，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個養老院地下還有個醫院。
而且明顯這是個不合規的“地下診所”，事情到了這一步，比他們預想的嚴重了許多。
這個秘密醫院是做什麽用的？
“靈”的能量與現代醫療有什麽關系？
看這“地下診所”的裝修和醫療設備，不像是專門給機密人員治療的高級病房，更像是個地下實驗室。
季風和顧遷皺着眉頭互相看了一眼，便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你們要找什麽東西？”季風反問。
“哎？家族裏的事，這個我們不方便透露。”
“那我為什麽要幫你？”
“嗯？”黔大黑似乎有些跟不上季風的邏輯：“咱們不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嘛？都到這裏了，你不走的話，難道咱們幾個人待在這裏看風景？”
這話說得挺賴皮，但季風沒惱，很好脾氣地接話：“大哥，實不相瞞，到了這一步，我們三想做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
季風看了顧絲一眼，顧絲立刻會意。
“要不咱們回去吧？”顧絲開口建議：“我現在全身酸脹，這事能交差就行了，走吧？”
“慢着！”黔小燕伸手攔住了顧絲，“我和我哥商量一下，你們等我們一會，如何？”
說罷，也不等三人回答，拉着她哥的手往旁邊讓。
那邊在叽裏咕嚕，這邊三人也沒停着。
“咱們三太神經大條了！”顧絲反思道：“你們倆怎麽看，要不還是回去吧？”
顧遷心中主意已定，開口道：“我來猜測一下，你們看對不對。”
說罷顧遷将所有發生的事情串聯起來，說出一個比較合理的猜測。
假設這個世上有個A組織，他們的目的是跟“靈”和人的精氣有關的B目的。
那麽這個外表為養老院實則是“地下診所”，就是他們組織的某個實驗基地。
他們除了這個實驗基地，還陸陸續續往外面派人做了一些跟目的B有關的事。
索隆那個小情人便是在這個實驗基地裏面。
但現在看來，顯然這個“地下診所”已經呈現廢棄狀态，看來有兩個可能性：
1、他們轉移了“地下診所”；
2、實驗目的已經達成，這個“地下診所”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管是哪種推測，我們在這裏應該都找不到索隆的情人？”
“對，不過也不絕對，外面還有追大黃的那夥人，也許裏面就有我們要找的人。至少這邊還保留了部分安保，以确保消息不會洩露出去。”顧遷說。
顧絲的思路不在這上面，“其實我更加在意的是，黔家兩兄妹，他們為什麽一出手就是殺招？”
季風：“······”
得了，這個姐姐真是跟那兩柄飛刀過不去了。
顧絲：“他們的目的，跟這個實驗室息息相關，咱們最多算是誤打誤撞過來的。而且難講他倆不是第一梯隊，也許他們的第一梯隊死絕了，他們才會下重手。或者，他倆來了就沒有回去的打算，屬于黔家的‘敢死隊’。”
以上來自兩柄飛刀的推論，怎麽聽着這麽有道理呢！
“所以？”季風問。
顧絲正色道：“就是他們比我們更明白這裏的危險，比我們更加不要命和心狠手辣。我建議，不要合作，除非他們足夠真誠。我們人數上占優勢，他們為了任務不會跟我們硬碰硬。”
“顧絲說得有道理。”顧遷點了點頭：“不過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上，他們貓丢了，這裏的路還是靠大黃指引找到的，相當于手頭上沒什麽有用的信息。需要依靠我們給情報。”
“大黃。”季風輕聲說：“我聽見大黃的聲音了。”
那邊黔家兩兄妹似乎起了什麽争執，拉扯半天，最後由黔小燕過來談判。
“我們還是想合作的，我們來交換信息，如何？”黔小燕說道。
“不，你們單方面給信息，我們帶你們找你們要的東西。否則各自行動。”顧遷拒絕得很堅定。
“你這樣還談什麽談，一點誠意都沒有！”黔小燕憤憤然指責顧遷。
顧遷攤手，特別無辜的樣子。
“走吧。”黔大黑伸手拉着黔小燕，他們準備獨立行動。
三人目送這兩人離開。
“一出手就是殺人，一點消息不肯透露，看來果然。”顧絲沒說完。
顧遷補充道：“果然，這個事情機密到需要用生命去守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