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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又開了一整天,車輛已經進入了景陽山區。

“為什麽我們總是在山裏打轉?”季風問道。

上次露營是進山,養老院也建在四面環山的地方,這次要找的老巢竟然也在大山裏。

“精氣,山裏的最足。”

顧絲解釋道:“越人跡罕至的大山,精氣越多。但這個東西講究天時地利,山不能過高,終年積雪肯定不行。也不能太矮,藏不住東西。像這種連綿的大山,找到合适的腹地最容易建立基地。”

不過通常這種山不僅僅是字面意思的“山”,而是山脈。

一條大的山脈,通常能橫跨好幾個省市地區,就算現在城市化步伐加速,農村、山區仍然占了我國大部分地區。

所以在某些大山脈的山峰腹地內部建這種所謂的“基地”,仍然很難被發現。

他們現在所處的景陽山脈,就是這種跨越了四個省份,屬于地圖冊上面赫赫有名的某某分界線、某某标志的山脈。

前幾年還傳出山裏有野人出沒的新聞,可見這山脈的綿長和廣闊。

一輛小車光是繞着這個山脈腳下開一圈就能開上十天半個月。

顧絲不敢亂開,只是把車停在山腳下。

盤山公路一眼看不到頭,繞着大山蜿蜒伸展而去。

幾人住在山下的小旅館內。

旅館條件十分簡陋,他們僞裝成出門旅游的自駕游客,還好顧絲提前準備了足夠的衣物和裝備、藥品。

旅館只有兩層樓,一樓除了大門,老板一家四口住了一半的房間。

“美女,就剩兩個單間了,你們看還要不要?”

幾人在前臺辦理入住手續,老板娘笑嘻嘻地說着。

“不可能吧老板,我看你這樓上窗戶口關着,明明是沒人啊!”

顧絲當然不知道有沒有人,只是懷疑老板娘炸她,想擡高入住價錢。

俗話說得好,窮山惡水出刁民,這種大山腳下經濟條件不怎麽好的鎮子,旅館哪可能住得滿。

“唉,美女,上面現在沒人住,但有人預約了的,早留了房間了。”老板娘解釋道。

預約?住個小旅館要預約,還是這種偏僻得一毛不拔的山腳?

怎麽看都透着一股子詭異。

“老板,預約的今天會來嘛?他們不來,你先空出來給我們住,他們來了我們再退房呗。”

“來的來的,晚上來的。”老板娘趕緊補充。

“給你定金了?沒給的話你退了吧,我這邊補你一些損失?”顧絲想着五個人兩個單間,還帶了三只貓,實在是太擠了。

“這不好······”

“開門做生意,我們都到門口了,哪有把顧客往外面趕的,對吧?”顧絲眼睛咕嚕嚕轉動:“何況,現在預訂也不來的也很正常啊,老板娘你真是太實在了!”

黔小燕見狀,也湊了上來:“老板,五個人兩個單間确實不夠,你幫忙想想辦法?”

幾人又是一番拉扯,好不容易從老板娘手上扣下一個标間,勉強塞下五個人。

顧絲和黔小燕兩個女人擠一個單間,考慮到黔大黑身體狀态不好,專門留了個單間給他,顧遷和季風住标間。

幾人将裝備、衣物往二樓搬運,打算以此為暫時的據點,在周圍山區查找對方的根據地,搜尋人類活動的蛛絲馬跡。

“我訂了一個星期的房間。”

東西搬上去後,大家聚在黔大黑的202房間,開小會。

“我們一共兩個羅盤,明天開始,兩兩一組,從景陽山區的東線往西南山峰搜。”

“怎麽分?”黔小燕問道。

“我和季風一組,你和顧絲一組,”顧遷指了指黔大黑:“你哥守在這裏,做中間的調度人,順便修養一下。”

說罷,顧遷将羅盤按小組分好。

“這個配合幻貓決用,效果還行。發現了異常就向調度人彙報,不要硬闖。從養老院看出,他們有對付幻貓決和靈貓的禁制。”

“這樣搜效率太低了!按照這速度搜下去,一年半載也不見得有成果。”黔大黑說道。

顧遷點了點頭,确實是這個道理。但是他們目前手上即沒有更加乘手的硬件設備,也沒有人員。

“現在就這個條件,還能怎樣?不然咱們散了,我倆回家搞裝備,你們兄妹自己折騰?”

顧絲這句話提醒了大家,也許他們可以不這麽緊趕慢趕?

當然,如果時間允許的話,他們确實可以回家搞點人力和裝備。

雖然顧家不支持他們這樣做,但是小一輩裏面顧遷和顧絲還是有好幾個能發動出來的人,或者對這件事情感興趣同行。

裝備就更不需要操心了,光是顧遷和顧絲的零花錢加起來,搞一車裝備綽綽有餘。

幾人互相看着,只有季風回頭看大黃,三只靈貓趴在電視櫃邊閉目養神。

大黃擡眼跟季風四目相對,季風心靈電轉已經get到了大黃的想法。

于是他轉述道:“最早的時候,訓靈師王懷嬌遇害,他們在我的家鄉有煉魂的地方,被我和顧遷發現了。那時候應該就已經察覺了一些異樣。後來顧家打破了他們在九領山的一個基地,基地裏面的煞鬼被大黃收了,再加上養老院地下基地的煞鬼也被大黃收了,我認為······我們應該時間不多了。”

顧遷也是這個意思,他和季風的親身經歷的幾件事情,無一不指向這個與“自在觀”有千絲萬縷聯系的神秘組織。

而他們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前突進,會導致組織從發覺到警惕,甚至會除掉他們,或者隐蔽自身。

“他們從養老院緊急搬家就是個十分明顯的征兆。”

顧遷補充道:“而且也許不僅是我們,你們西南黔家,還有那個叫随風的大叔,也查到了很多蛛絲馬跡,我們這些人共同推進這件事情,對方不但察覺了我們的行為,而且預感到了危險。”

一方面時間不多,一方面人手和設備缺乏,五人有些束手無策,暫定明天兩人組先搜尋一次。

“顧遠行和顧啓說,他們想過來。”顧絲放下手機,眼睛裏有些光,看來成功忽悠了兩個幫手。

“你們呢?”顧絲又問黔小燕:“還能忽悠點人過來幫忙嗎?或者搞點裝備也行。”

黔小燕讪讪笑道:“沒了,我們······”

她轉頭看向黔大黑,黔大黑點了點頭,意思是想說就說吧。

“這個新起的‘自在觀’好幾年前就存在了。西南片區是他們最早的據點,畢竟鎖魂囊在我們手裏,所以,我們為了鏟除這些餘孽,家族裏死的死,傷的傷,早幾年跟他們幾乎是兩敗俱傷吧。後來,家主的魂魄和屍身被偷,他們換了基地,我們送出去好幾批死士,都沒有再回來的。”

“這麽嚴重?為什麽不上報養貓協會?!”顧絲詢問。

“家醜,實不相瞞,前任家主的魂魄屍身這種東西,沒有內應怎麽可能失竊?現在家族裏人心惶惶,都不知道誰是那邊的內奸。”黔小燕據說回答。

黔大黑補充道:“養貓協會這些年權力下放,訓靈師家族各自為政,就算上報,只要不涉及到家族的利益和地盤,沒人願意管閑事。你們倆在這裏,家族裏面出人幫你們了嗎?現在都是這種現狀了,哎。”

幾人聊着天,樓下傳來了一陣吵罵聲。

山腳下人不多,周邊沒什麽住處,到了晚上則更加安靜。

所以這點吵鬧聲在這裏被無限放大,幾人逐漸安靜,他們屬于“來路不正”,自然心裏警惕性很高。

才聽得分把鐘,就從這争執中大概理出了問題。

原來是早之前在這裏訂了房間的客人,來時發現房間少了,要老板娘按預定交房。

不過樓下吵架的人語氣十分嚣張。

顧絲輕聲說道:“這些人什麽來頭?聽起來時預定了八間房。”

黔小燕拉着顧絲,站在窗口往下看。

旅館門口整整齊齊停着四輛普拉多,嶄新全黑,門口則站了一群人,年輕男性居多,裏面有個穿紅色長裙的女的。

吵架的正是這個女人,不知為何,她講着話,突然擡頭往二樓他們的房間窗口看去,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憤怒。

顧絲趕忙轉身,拉着黔小燕往窗戶邊躲。

“你躲什麽?”黔小燕不明所以。

“不知道,她剛才看過來了,這人好奇怪。”顧絲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直覺這女人不是普通人。

大黃不知何時爬上了窗簾頂端,看來跟這兩女人一樣,也是來看熱鬧的。

“殷姐,算了吧,我跟小虎擠一擠,幾個晚上的事,沒關系的。”一個清脆的男性聲音從樓下傳來,聲音很好聽,讓顧絲忍不住又挪向窗邊,想看看這人的模樣。

“好帥!”顧絲驚嘆道:“這人我看上了!”

黔小燕:“???”

那帥哥的話似乎挺有用處,那個叫殷姐的沒再跟老板娘争執,開始指揮車上餘下的人搬運行李。

“我下去跟他打個照面,看清楚一些!”顧絲已經動身,被顧遷拉住。

顧遷和季風不知何時也聚到了窗邊。

“都是訓靈師的裝備,箱子裏那些。”顧遷皺眉,在這種大山的偏僻山腳遇到同行可不是什麽好事。

一聽是訓靈師裝備,大家全部聚到窗邊往下看。

果然,一見他們擡出來的東西便明白了遇到了同行。

“咱們這幾天得小心一點,最好避開他們的時間,不要見面。”顧遷說道。

“同行相見分外眼紅,這些人是哪個派別的?”

黔小燕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們跟顧遷一夥人見面的第一次,可是真刀真槍打了一輪的。

幾人讨論了一會兒,都沒得到什麽結論。

看派頭不是什麽邊戶小家族,出動的車輛、裝備看得出有點財大氣粗。同行的十來個年輕人的身高身材,看起來都十分能打。

“其實,”顧絲眼睛又開始咕嚕嚕轉動:“這夥人要是跟咱們一個目的的話······我們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跟蹤他們,然後······”

“你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顧遷用手指了指黔大黑:“咱們五個人,一個傷患,”

又用手指了指顧絲和黔小燕:“兩個女人,”

最後指了指他自己和季風:“和兩個未成年人。你覺得,我們和他們,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顧絲:“······就說不同意呗,何況女人怎麽了?沒有我倆,你們三男的,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蹲着呢!連車都不會開!”

顧遷:“······”

季風:“······”

躺着中槍的黔大黑:“······”

大黃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死寂死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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