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季風忙道:“怎麽回事?”
“走!”顧遷拉着他,快速通過他們倆剛才打出來的坑坑窪窪的地面,向走廊另一邊狂奔。
天花板的晃動連帶着地板開始振動,還沒有打破的瓷磚随着振動逐漸裂開。
季風和顧遷已經快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沒路了!”季風喊道。
“這邊!”顧遷将衣服一脫,摔在地面的洞口處,手裏捏個決,衣服瞬間硬挺。
他踩着衣服,跨過一個黑洞,反手帶着季風一起跳躍。
“怎麽回事?你們快過來!”顧絲急道。
“衣服,給他們衣服!”黔小燕也着急,趕緊将外套脫了絞成個團,往顧遷那邊仍。
顧遷在這一刻簡直是手舞足蹈,雙腳不停地來回跳躍,一手接着空中黔小燕和顧絲丢來的衣物,一手扣着季風的肩膀,帶他跳躍。
衣服往前一扔,又是單手做訣,拖着季風以硬挺的衣服為着力點,往顧絲方向奔走。
“肯定是剛才那幫人,不知道動了什麽機關!”
随風大叔憤然,這次的振動是從天花板開始引發的,帶動了整個地面的塌陷。
這應該是一種房屋保護裝置,随風帶着黔小燕和顧絲,三人已經站在剛才發現了水泥洞口了。
“走!”顧遷将季風抱到身前,往前推着他。
季風被顧遷用力一推,借着力氣往前跨步,伸手抓住顧絲的雙手,勉強站在水泥洞口邊緣。
他回頭看向顧遷,這裏已經沒有位置了。
顧遷此時腳下踩着硬挺的外套,四周全是黑洞。
“往下走!”顧遷吼道。
随風大叔不用他交代,已經率先跳入水泥洞,這洞口剛好能容納一個的體量,垂直往下,竟沒有一點緩沖。
“我第二!”顧絲也毫不猶豫,跟着随風大叔身後往下跳,随後是黔小燕跳下。
少了兩人終于有了站立的地方,顧遷蹬腿往前跳躍,一步踩在水泥地面,按着季風肩膀站穩。
“走吧!”顧遷第四個進入。
季風回頭看了一眼,此時整個走廊的瓷磚地面已經全部坍塌,天花板白熾燈一閃一滅。
下通道的一瞬間,周圍似乎有什麽東西崩裂開,巨大的響聲在耳邊振動,震得季風耳膜發疼。管道中水泥四濺,碎塊擊打在季風的身體上,有種把自己放進了絞肉機來回碾壓震碎的錯覺。
五髒六腑都攪在了一起,随着管道的崩裂四處飄散着,終于在咚——一聲巨響之中着陸。
這次從昏迷到清醒大概只用了幾秒的時間,季風睜開雙眼,只見到一片血腥的場面。
視覺神經比嗅覺神經反應要慢了幾分,身體止不住的恐懼和慌張迫使他直立身體,彎腰嘔吐。
“嘔——”季風擡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幹嘔的行為幫助他消化高速墜落帶來的不适感。
這時他才擡起頭觀察四周,不看還好,一看差點吓尿——一夥人手持各式各樣的兇器,正圍着他,随時準備動手的樣子。
再看跟他一起下來的小夥伴們,除了他,全部被控制住了行動。
“額······你們?”
“別亂動,起來,讓開。”有個長得兇神惡煞的男人說道。
“嗯?”季風向身下看去:“啊,這這這,這是意外!”
——他身下正壓着一個人!
季風趕緊站起來,還想伸手扶一下他壓着的那個人,但那人已然昏死過去,毫無反應。
從人群後沖出兩個人,嘴裏喊着土豆土豆你醒醒,然後果斷迅速将人擡走。
“意外,我們是從上面下來的,逃命,沒有傷害你們的故意。”顧遷解釋道。
季風學着他擡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表明自己并沒有攻擊的意圖。
一邊裝無辜,一邊打量四周,這裏顯然剛剛經歷過一次惡戰,簡直可以用人間地獄、屍橫遍野來形容這種慘烈的狀況。
四周有許多穿着黑衣黑靴子的人,流着血倒地不起,而對面這夥人的着裝樣貌跟地上躺着的這裏的工作人員有明顯的區別,似乎是另一夥人。
就算大家目的不同,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敵人是一樣的。
季風再一次不适,彎腰嘔吐。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合格高中生,就算這一路過來經歷了生死絕境、槍林彈雨,但真實面對死亡、殘肢、橫流的血液之時,仍然心有餘悸。
“虎哥,幹脆一起殺了吧!”一人說道。
看來那個長得兇神惡煞的人名字叫虎哥。
“別!”季風趕緊說道:“我們,我們也許目的是一樣的?”
“季風!”顧遷喊道:“就算目的一樣,他們也不會相信我們,當然,我們也不相信他們。”
“嘿嘿,小夥子看得挺明白,行了,不費話了,這就送你們上路!”虎哥揮了揮手,示意手下人動手。
“等,等,等一下!”季風環顧四周,對方的人至少二十來個,除了制服住顧遷等人的四個和虎哥之外,在他們外圍還有十來個人站着。
轟——
一陣爆炸聲響,煙塵四溢,死人的肉體翻飛,血漬飛濺。
“咳咳咳咳咳······”季風捂着口鼻,剛準備再說幾句話,卻猝不及防,被煙塵嗆到了肺,猛烈咳嗽之際,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往外圍拖拽。
季風:“???”
不多時,待得煙塵散盡,他已經被随風大叔、顧遷等四人團團圍住。
“你,你們,哦,你們拿我當誘餌呢!!!”
季風一瞬間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不知是該憤怒還是該高興!
看來他們也不全是毫無準備,随風大叔身經百戰,還未落地便從管道孔中了解了下面的異樣。
對方還未反應過來,他一着地便随手開了一個幻象結界,一一接住餘下的三人。
再做出假象人偶,讓他們被劫持。
最後十分放心把季風放出去當了個誘餌,只為了看看對方的情況,沒想到完全無法合作。
這一爆炸直接将外圍的十來個人炸飛,飛到牆邊撞暈,下滑,落地。
對方還能夠站着的,也不多七八個人了,五人對八人,勝算很大。
煙塵消散後,黔小燕第一時間發動飛刀和細針,暗器如槍林彈雨向對面的八人落下。
對面的人躲閃之時,顧絲手持匕首近身,與其中一名壯漢貼身肉搏,占着先發制人和武器的便宜,對方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口子。
随風大叔和顧遷也加入了戰團,顧遷身形靈敏,幾個反轉便幹翻了兩人。
“哎,啊!”季風驚呼,對方有一人沖着自己過來了!
他沒有單體對戰的經驗,之前的打鬥也主要是配合團隊。
季風不及多想,橫手,捏訣,對着沖過來的壯漢橫劈,跳躍到半空正要砸到他身上的龐大軀體,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外推,重重摔在地上!
季風舉起剛才橫劈大漢的右手,這也太厲害了吧?
“小心!”顧遷回頭喊道。
“啊?啊!”季風剛想回應顧遷,背後一股大力踢上了自己,兇肺震蕩,下一秒,季風跟剛才被自己大飛的壯漢一樣,橫飛了出去,撞牆,用臉着地。
季風:“······”
伸手抹了一把臉,手上一灘鼻血。
顧遷:“······”
顧遷轉身擡腿,剛才踢飛季風的壯漢,被顧遷壓住肩膀,雙膝跪地,滿臉痛苦。
“我說,這些人有點水啊!”随風大叔也靠了過來,沒幾分鐘,八個壯漢還站着的只有兩個了,餘下的不是昏倒就是在地上打滾。
顧遷跟随風大叔有着同樣的疑惑:“這些人不是他們殺的?”
最後那兩個站着的大漢,被顧絲和黔小燕打得滿地找牙,龇牙咧嘴捂着自己,蹲地上求饒。
“你們老大呢?”顧絲拿着匕首,指着虎哥的臉,輕輕地不着痕跡地劃拉着。
虎哥早沒了剛才那威武雄壯的樣子,上下嘴唇顫抖着:“馬,馬上,來,就來。”
“怎樣?弄死?”顧絲擡頭看向随風大叔和顧遷。
“別,別,咱們無冤無仇,也是可以合作的!”虎哥趕忙說道。
“切,剛才我們說合作的時候,你是怎麽回答的?”顧絲不屑,輕蔑地說道。
虎哥面露尴尬的微笑:“呵呵,呵呵,美女,有話好好說。弄死我們,你們劃不來。我們人多,我這二十來個,只能算是一小部分。你要是願意合作,我帶你見見我們老大,反正大家目的差不多,可以談可以談!”
“問你什麽,說什麽,要是答不好,就少個器官,懂不懂?”随風大叔胡子拉碴,邊說着話邊向胡哥走來。
虎哥老實說道:“懂,我懂!”
“你們是哪裏的?說詳細點。”随風大叔也蹲了下來,拿過顧絲手上的匕首,對着虎哥身上諸多器官,一一比劃。
虎哥馬上說:“歐陽世家,景陽的分支。”
“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帶隊的是誰?”随風大叔繼續問道。
季風扯了扯顧遷,輕聲說道:“什麽歐陽世家?”
顧遷和黔小燕站在一起,兩人向季風科普這個“歐陽世家”是何方神聖。
歐陽世家是最大的一支訓靈師血脈,其中有五個較出名的大分支。
目前家族裏還活着的最有名的是全國養貓協會的會長,複姓歐陽。
景陽算是中部大區,橫跨了四個省份,這邊的分支屬于景陽分支。
虎哥說道:“歐陽雄。來了多少我也不清楚,少說也有上百人吧。”
“咦,歐陽雄在這裏?”随風大叔驚嘆道:“這個地方你還知道什麽,結構,人員,你們的目的,都說說。”
歐陽雄是上上輩的人物,顧遷、顧絲和黔小燕這種小輩分的訓靈師,已經完全不知道這號人的存在了。
可聽語氣,顯然随風大叔跟這人像是認識的,再不濟至少也聽說過他。
虎哥又道:“我是二線的,聽吩咐過來打掃戰場。這邊的人是一線殺的。大家一起下來,一線的破門,殺人,我們在這一層那邊有個據點,清掃完之後,我得帶着人回去報道。再等下一層的消息。”虎哥指了指西南方向,岩石深處。
這一層跟上一層完全不一樣,不再是人工建造的房屋,而是天然生成的地下溶洞。
人工開鑿的痕跡較為明顯,但所有的裝修都是按照岩洞本身的結構設計,沒有牆壁,四周的房間隔離全部是岩石構成。
天花板電線等裸露在外面,地面也不見地板和瓷磚,清一色山石。
“一共有幾層?你們的目的?”随風大叔繼續問。
“不清楚,至少三層,上面那層聽說是關押犯人的,我們沒去,直接下了二層。在那邊有電梯和大門,我們是來收集值錢物品的,其他人的目的不清楚。”
虎哥據實回答,但明顯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随風大叔起身,看來确實問不出什麽了。
“你跟歐陽雄熟不熟?能不能合作?”顧遷問道。
随風大叔搖了搖頭,嘆氣道:“這人無利不起早,跟他合作,咱們幾個實力不夠。”
說罷,轉手回頭,對着虎哥脖頸處橫劈,虎哥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便倒地了。
“走吧,我們自己下去。”
虎哥和他的同伴們身上顯然裝備齊全,五人搜身搜刮各類物資和物品,不一會兒一人一個大背包,朝着岩石深處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