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大黃,這些是什麽?”季風搖了搖背包,把大黃抱出來。
季風說的這些,大概指這一切。
原本循着王懷嬌婆婆被害的線索,一路追查下來,想找到謀劃這一切之人,背後的兇手.
沒想到,進到這個所謂的“基地”,除了第一二層遇到了人之外,全部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岩洞、夾層、歲貢、鎖魂香囊和那個火焰圓形坑,還有這個奇怪的像仙人掌樹的生物,那麽大BOSS在哪裏?
按照往常小說裏、動漫裏、電影裏的套路,這時候主角們過五關斬六将,一路披荊斬棘,最終遇到了大魔頭,然後一起幹掉魔頭,成為了英雄。
但現實好像是,他們找不到需要針對的對象,竟然到了這一步,無路可走了?
難道跟歐陽雄一樣,也下去找什麽東西?
“我來之前,想過,究竟是誰主導了這一切。你們都沒有經歷多那個黑暗的時代,‘自在觀’從發起到強大,再到最後的覆滅,花了兩代人的心血,犧牲了許多同時代的英雄豪傑。後來······”大黃舔了舔鼻子。
“後來,訓靈師變成了一盤散沙,各自為政。現在全國養貓協會的前身,就是反‘自在觀’聯盟會。”随風大叔接話道,他已經攤在地上,全身有氣無力。
“魂魄、肉體和記憶是三種東西,我們的常識裏,魂魄和記憶是不可分離的,肉體消亡,魂魄歸于天地,但帶着記憶的魂魄,也可以成為訓靈的對象。當年‘自在觀’在滅亡前夕,正在研究一種将魂魄和記憶分離的方法,已經嘗試了許多的實驗。西南黔家的家主,曾是‘自在觀’的研究員。”
“不是說全部毀滅了嗎?這項實驗完全反人類,反訓靈法則,根本不被允許存在。”随風大叔問道。
“至少目前我們所看到的情況說明,這項實驗已經成功了一部分。”
“什麽意思?”季風問道。
“這裏的幕後主使不是人?”顧遷理解了大黃的說法,他們自從下來後,确實沒有見到人,那麽是誰在控制這一切?
大黃點了點頭,“這僅僅是我的猜測。”
“那我們怎麽找到它?”季風問。
大黃動了動小腦袋,指向那個黑色的洞xue,歐陽雄已經帶着人進去有一段時間了。
“······我們也進去?”季風試探着問着。
顧遷笑道:“我猜大黃的意思是,歐陽雄帶着馬仔們,去給我們探路了。”
“唔,這樣有點不厚道啊!”季風道:“不過,我喜歡。”
幾人又坐了許久,一場艱辛的大戰,衆人都十分疲憊。
原來的背包早就稀巴爛了,唯獨季風的還剩點樣子,裏面存有一點點水和食物。
他拿出來共享,随風大叔和顧遷又開始“修仙”打坐,各自療傷。
季風撫摸着大黃的腦袋和背脊,不多久,大黃便睡着了。
時間在這裏似乎是凝固的,沒有白天與黑夜,溫度也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幾個電筒對着這一方小天地相互照着,黑暗之中,僅有這一點微弱的光芒。
不知道當初下來了多少人,但季風記得,當初從火焰圓形池子裏往下跳的至少100多人,剛才打鬥時,估計有三分之一的人進入了這一層。
這些人活着的不過個位數,一場血雨腥風,空氣裏的味道不怎麽好聞。
“哎,你們在這呢,讓我好找!”顧絲從下往上爬了許久,只見到頂處這一點光亮。
季風趕緊拿起一個電筒,朝着聲音的來源使勁揮舞:“顧絲,這裏,我們都在!”
顧絲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至少表面上已看不出什麽問題了。
她的裝備是最完整的,不僅有食物,還有備用的衣服,毛巾等。季風放下了已經睡着的大黃,起身将全身清理了一遍,換上幹淨的衣物。
同時,給随風大叔和顧遷準備好了清理的東西。
“你們在這裏幹嘛?不走?”顧絲問道。
其實她一上來,便看到了距離他們很近的地方,樹尖上,有一個黑洞。
“歐陽雄下去了,不知道裏面什麽情況,我們在這裏‘守株待兔’。”
“這樣可不行,你們在這裏,基本上等不出什麽結果。”顧絲分析道:“他們有可能在裏面遇到了危險,再也出不來,對吧?那你們要等到什麽時候?或者,他們安全出來了,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那就沒留下什麽給你們,哦,不對,我們啦!”
“所以你······”
“進去,我們一起進。他們在前面淌了一趟雷,我們跟在後面撿便宜,之前不就是這麽計劃的嗎?”顧絲理所當然說道。
随風大叔忍不住睜開了眼睛,皺起眉頭,其實這個事情到了目前的情況,最能夠說話的就是大黃本貓,聽它的判斷才是最合适的。
它既然讓歐陽雄下去探路,自然有它的道理。顧絲這個小妮子太機靈,成天就想着撈好處。
“走啊,走不走?”顧絲還在發動季風。
“不走!”顧遷也醒了,打坐閉眼,只張嘴說話:“聽大黃的。”
顧絲眼睛咕嚕嚕轉動:“不如,我去洞口看一下?歐陽雄他們也還沒出來,保不準出了什麽意外,我小心跟着,要是有問題,出來跟你們說!”
季風趕緊起身,抓着顧絲:“你別亂跑!”
“沒事,放心吧。”顧絲朝他眨眨眼睛:“都走到這一步了,不下去你們怎麽死心?”
“你給她去吧。”顧遷也站了起來,拉着季風的手,放開顧絲。
“還是你了解我,老弟!”顧絲拍了拍顧遷的肩膀,整理背包,将用不到的雜物都留給了他們,輕裝簡行,從容地走進了黑洞。
季風仍不放心,拿着電筒往裏面照,但光源一旦進入黑洞,仿佛被吸走了似的,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
“你就這麽放心讓她一個人進去?!”季風不滿,對着顧遷說話。
顧遷嘆了口氣:“她跋山涉水,冒着生命危險,走到這裏,是為了什麽?她有自己作為訓靈師的堅持和執着,我們不能因為危險而去幹涉她。”
“可是我們······”
“小兄弟,我們應該也馬上要進去了。”随風大叔打斷了季風的話,用手指了指黑洞的邊沿。
——原本清晰的,黑色輪廓鑲嵌在紅色的根部,現在已經開始抖動和模糊,像是要與紅色斑駁殘影融為了一體了。
“大黃,醒了醒了,快來看看!”這種變化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好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大黃沒睡多久被吵醒,精神極差,脾氣更加不好。它觑着眼睛,盯着眼前這個抖動着邊沿的黑洞。
“咦······”
“什麽?”随風大叔問道。
“唔······”
“嗯?”季風問道。
“啊······”
“說人話吧大黃。”顧遷無奈道。
“哦,它可能,在變幻形态。”大黃打了個打哈欠,繼續:“看,它變大了。”
三人都很無語,大黃是沒有睡醒嗎?
這個洞确實變大了,邊沿模糊後,紅色與黑色逐漸融合在一起,黑色的區域正在擴大,原本只能容下單人通行的,現在可以放下兩個人了。
而且這種變化速度極快。
“會怎樣?我們也好判斷應該怎麽辦?”季風說。
随風大叔推測:“越來越大,然後,把我們包圍?把我們吃了?”
顧遷擡頭,看着樹的頂端,上面除了黑還是黑,什麽光亮也沒有,“其實,就算它不動,我們目前也不知道該如何,從這裏出去。”
“那走吧?”季風有些受不了這種進還是不進,什麽時候進的問題了。
顧遷點了點頭,自然而然地牽起季風的手,十指相扣,往黑洞方向走。
“嘿,你倆!”随風大叔喊道:“你這大黃怎麽辦?不帶進去?”
季風回頭,大黃還在他的背包上睡覺,這會兒可能已經睡着了。
“大黃不想進去,”季風心下了然,如果大黃想進去,早就帶着他們一起進去了。但如果進去有危險,大黃會擔心自己嗎?
應該會的,如果放心讓自己進去,那就說明,其實裏面确實沒什麽吧?
黑洞裏面的空間像是有無限大,季風進去後,什麽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也觸碰不到任何物品。
左手上,傳來的顧遷的溫度還挺正常,知道顧遷在身邊,心裏安定了不少。
一束白色光照進視線,季風自然而然的伸手,擋住眼睛。
等适應了光線後,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了——
——一個白色的天花板。
很熟悉,再左右看一看,書櫃,床,牆角的籃球,這裏不正是他的房間麽!
而牽着的顧遷的手,此時,哪裏還有顧遷的蹤影。
但,多次從昏迷到醒來的經驗,讓他從容不迫,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然後他們被其他的人救回來了!
季風光着腳,跳下床,開房門,一股菜香從樓下的餐廳傳來。
胡阿姨正在做晚飯,他三兩步跳下樓梯。
“胡阿姨,我怎麽在家裏呢?”季風問道。
胡阿姨擺好了碗筷,似是有些不解,“你早上去打球,回來說累了就睡了一會兒,怎麽了?”
“打球?早上?”季風仿佛在确認胡阿姨說的到底是不是漢語。
“嗯。”胡阿姨點頭。
“那,那,我的貓呢?大黃?你看到它了嗎?”
“什麽貓?我們家沒有養貓。”
季風皺起了眉頭,沒說話,往樓上跑。
打開房門,他記得以前給大黃準備過貓窩和吃飯的碗等,翻檢着床底,櫃子,哪裏都沒有動物生活過的痕跡。
怎麽會這樣?
我在夢裏?
季風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唔,有痛感,不是夢。
他拿起手機,翻閱聯系人,沒有顧遷,确實沒有。
季風給饒春曉撥了電話:“你這周去補課了嗎?數學老師怎麽樣?”
饒春曉不明所以:“補什麽課,我補的英語,你聽誰說的我會補習數學?”
“······”季風半天說不出話來,又問:“那,高三的李夢然學姐,你認識嗎?”
“不認識。”
“你,知不知道,隔壁三班顧遷,長得很帥,外號叫顧冷漠的?”
“隔壁?不認識,沒有這個人吧?你等等啊,我問問。嘟——”
電話斷了。
季風放下手機,再一次翻檢了自己的房間,東西都在,書本,零花錢,床單衣服,每樣都是自己曾經用過的。
電話又響起,饒春曉來電。
“喂?”
“剛問了隔壁班同學,他們班壓根沒有這號人,帥什麽帥,你騙誰呢!”饒春曉又挂斷了電話。
不對,這一切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