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禦屍術》
鬼面人的話,分明就是知道。
“知道,但還不是時候告訴你。”鬼面人說。
晏天痕咬了咬下唇,望着他道:“那你告訴我,他們還活着嗎?”
鬼面人道:“應該是活着的。”
應該?
“我這麽多年沒見過他了,怎麽會知道的清楚。”鬼面人翻了個白眼,說:“你爹娘都把你丢給其他人當兒子了,你還惦記着他們做什麽?”
晏天痕有些低落地垂着腦袋,搖搖頭說:“你不懂的,我爹娘他們肯定不會因為我長得醜還是個瘸子,才把我丢掉的,我相信他們一定是有自己迫不得已的苦衷。”
鬼面人望着晏天痕的眼眸,深邃了幾分,只是掩蓋在巨大的面具之下,晏天痕對此一無所察。
鬼面人扔給了晏天痕一本書卷,道:“這是陰屍宗的玄級極品功法《禦屍術》,一共分為三門九重,你沒事的時候,就随便看看,反正練不練随便你,而且本尊可沒工夫給你和你哥當保镖,本尊現在不爽你了,不打算收你為徒弟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晏天痕:“….”
要不要這麽任性?
“所以呢?”晏天痕揮了揮手中的冊子問道。
“所以,這上面寫的功法,你自己領悟去吧,你能學成什麽樣子,全看你的天賦和領悟能力了,就算是走火入魔,本尊也一概不負責任。“鬼面人涼涼說道
晏天痕嘆了口氣,說:“你這是典型的只管殺,不管埋啊。”
鬼面人:“.......”
晏天痕拿起那本已經很老舊的冊子,放在手中看了看,說:“練了之後,我會有什麽變化?”
“外觀上不會有太大變化,但你能夠慢慢轉化體內的玄陰之氣,化為己用,而且等你練到《禦屍術》的四重之後,你只要有特殊掩蓋氣息的功法,或者法寶,就沒人能發現你是魔修了。”
晏天痕似乎很是掙紮。
“我不會練的,我大哥要帶我去玄天宗。”
“随你。而且不妨告訴你,也就只有這種閉塞的小世界,才會有如此嚴格的魔修正統之分,若你有綠分去外面的大世界,你會發現,一個宗門之中,魔修和法修,都是一樣的,沒有好壞之分,只有強弱之分。”
晏天痕眼睛灼灼地看着鬼面人,說:“你說的,是真的嗎?”
騙你這個做什麽。"鬼面人說:“都是追求大道,都是強者為尊,越是厲害的人,就越是明白,修什麽都只是方法,最終能成為強者,能長生不死,才是最重要的。”
晏天痕陷入沉思之中。
坦白說,從他第一次見到這個鬼面人,并被他悉數點破了體內的問題開始,晏天痕就已經動了成為魔修的心思了。
他不傻,反而很聰明,他當然已經深刻切身實際地感受到,他不可能在正統的道修方面,在短期之內有任何進展。
然而藺玄之卻等不了他突破自我。
一位煉器師,還是一位天賦近乎妖孽的煉器師,只會迅速被越來越多的強者盯上,而如今的藺玄之,身邊卻并無一位他能夠完全信任、且能夠保護他的武修!
晏天痕表面上嘻嘻哈哈,一臉懵懂無知無所畏懼的模樣,可他又怎會真的毫不在意?恰恰相反,他太在意了!
他甚至痛恨自己,是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
魔道……正道
無論是什麽道,只要能讓他迅速變強,讓他能夠不成為拖累藺玄之的累贅,哪怕是刀山火海,九重地獄,他晏天痕,也願意親自去淌一淌!
但,這有一個大前提…他絕對不能讓藺玄之發現。
“那你現在,要修煉它嗎?"鬼面人問道。
晏天痕斬釘截鐵地搖頭說道:“不,我不會練這門功夫的。”
然而他的手,卻死死抓住書冊,一點松開的意思都沒有。
鬼面人老懷甚慰地點點頭,撫掌笑道:“厲害,厲害,晏天痕,你信不信,你将來必然會是個厲害的人物?”
晏天痕眉眼彎彎地露出了一個看起來猙獰又顯得天真的笑容。
“我信不信才不告訴你,但我知道你信了。”
鬼面人:“…”
鬼面人懶得和這個小兔崽子多說什麽,又丢給他一本殘卷,道:“這本殘卷,名為《萬古天魔舞》,待到你覺得修煉的契機到了,再自行感悟,這本書,萬萬不可讓任何人知道,否則會給你帶來災難。”
晏天痕翻開這本殘卷,一眨眼的工夫,殘卷便化為一道黑光,沖入了晏天痕的額心之中,浮現在他的識海裏面。
“我打不開它。”晏天痕說。
“因為時機未到。“鬼面人笑了笑,道:“時機到了,自然就打開了,不必強求。”說完,鬼面人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晏天痕再無任何困意。
他先是下了床,去看了看兩只小虎崽的情況,當看到它們仍然在四仰八叉呼呼大睡還吐泡泡的時候,晏天痕忍不住戳了戳它們的肚子,撇撇嘴說:“沒用的小東西。”
小虎崽一睡過去就是雷打不動,晏天痕覺得他根本沒法指望這兩個已經往狗崽子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的虎崽子守夜了。
揉了揉阿白和琥珀軟乎乎的肚皮,晏天痕回到卧室,坐在床上,迫不及待地翻開那本黑色封皮看起來樸實無華的冊子。
乍一打開,一股子透骨的陰寒之氣,便從紙頁上傳到手指尖,再順着血液筋脈,朝着心髒路竄了過去。
但這種寒冷,對于晏天痕而言,卻是一種舒服的感覺。
晏天痕的手腳從他有記憶開始,便是冰冷的,若不是因為他的心跳和脈搏,別人摸到他,說不定會以為自己摸到一具屍體。
而晏天痕又十分畏冷,不管多熱的天氣,他都感覺不到暖意。
但是現在,他僅僅是觸摸到書頁裏面那帶着道法玄學的符文筆畫時,竟能感覺到令他恨不得長嘆一聲舒服的溫暖氣息。
此時的晏天痕還不知道,越是陰邪的功法,他操控起來,就越是會得心應手。
晏天痕的手指尖撫摸過那些符文,用心品讀着這上面的字符,所代表的玄之又玄的意思。
《禦屍術》乃是一本陰屍宗的入門基礎功法,一共分為三門九重,這三門乃是煉屍、煉蠱、禦屍,九重境界是按照能夠控制的屍體等級來區分的。
分別為屍兵一一屍将一一屍鬼一一屍怪一一屍妖一一屍魔一一屍王一一屍宗一一屍皇唯有煉制的屍體、用以讓屍體能夠靈活動作并和禦屍者建立聯系的蠱蟲,以及禦屍者的個人修為,均達到同一水準,禦屍的基本條件才算是真正達成,至于駕馭的屍體,能夠到達哪種程度,這大概要看禦屍者自身的等級,以及屍體的天賦,以及後天的際遇了。
晏天痕看得津津有味兒,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大亮。
他身體之內的真氣有限,而看這種書冊,是需要耗費神識和真氣的,因此很快晏天痕便再也讀不下去。
然而,他體內的真氣雖然消耗一空,但是他卻像是突然開了竅似的,領悟到了修煉的玄機,他當即便開始打坐,掐着書冊中那套基本的入門手訣念着法訣,陷入修煉狀态。
魔修和法修越是在初期,修煉時的外象便越沒有太大區別,再加上他們吸收的同樣都是天地之間的靈氣,因此當藺玄之感知到晏天痕在修煉的時候,他并不認為晏天痕已經修煉了魔道的法術。
等晏天痕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藺玄之已經做好了早膳,逐一端到桌子上,見到伸着懶腰從卧室裏走出來的晏天痕,他笑道:“阿痕今日氣色不錯,怎麽突然之間就通悟了?”
晏天痕笑着跑到藺玄之身邊坐下,說:“突然想起來以前爹爹給我看的一本煉丹的書,我就有點感悟,想嘗試一下,沒想到,還真給我感悟到了一些玄妙。”
藺玄之微微驚訝,道:“丹師?"
晏天痕點點頭,說:“我體內,一直都有丹火,只不過一直以來都找不到适合我的煉丹之道,而且并無感悟,所以丹火有和沒有,沒什麽區別。”
藺玄之深深望着晏天痕,道:“那你現在用的那本修煉功法,叫什麽名字?”
“《偏一門》。"晏天痕說。
“竟然是《偏一門》!"藺玄之顯然驚訝了一下,但他想了想,點點頭道:“也只能是《偏一門》這類劍走偏鋒的秘籍了,我之前竟然沒有想到。”
《偏一門》是一本介于正道和魔道之間的書,這本書裏面所記載不僅不光有煉丹之術,還當然,這本書主要是記載煉丹之術的,其他的只是捎帶而已。
只是,這本書是根本不能用正或者是邪來評判,因為能夠修這本書中所記載的功法之人,必然是有特殊體質之人。
比如,丹火極陰極陽之人,煉器魂火俱全之人,毫無煉陣天賦之人才可使用。
而裏面記載的丹藥、器具、陣法,也和正統的大相徑庭,可以用奇奇怪怪來形容一能讓人長出鳥翅膀的丹藥、吃了之後持續百年都是孩童外形的丹藥、能夠捕捉靈獸的困獸夾等等。
《偏一門》由于自身的局限性,因此流傳的廣度并不夠大,再加上不少正道人士對于這類非正統的功法嗤之以鼻,一向都看不上,因此,時至今日,《偏一門》除了某些大世家亦或者是大宗門能夠看到存留孤本之外,市面上已經很難再看到了。
甚至,絕大多數的修士,根本不知道這本書。
藺湛是個喜歡收集各種功法的人,他的這種特殊收藏癖好,讓他手中有不少藏本。
藺玄之在很小的時候,見過這本《偏一門》,只不過他也只是随便看看,卻并未想過會成為丹師之類的輔助型修士。
即便是如今,藺玄之也不打算修煉《偏一門》。
當然了,他非乍常支持晏天痕能夠通過這本書,悟出真正屬于他的修仙大道。
“阿痕是極陰之體,丹火也同樣是極陰,《偏一門》剛巧合适。”藺玄之欣慰極了,笑着說道:“果然,天無絕人之路,我昨天還在琢磨該怎麽讓阿痕打起精神來修煉,沒想到阿痕自己就已經摸到了竅門。”
晏天痕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說:“我覺得,這本功法修煉起來,提升的速度特別快,我該早早就修煉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