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行車上路
藺留春眯着狹長的眼眸盯着藺玄之一會兒,恍然大悟道:“是啊,我已經六年沒回家了,不過,前兩天和你爹喝酒的時候,你爹還說,你的劍法越來越精湛了。"
藺焰一臉不忍直視,而其他藺家弟子,則是面面相觑,搞不懂此人在做什麽說什麽。
藺玄之卻是不為所動,只是幽靜地望着他,說:“我爹兩年前,便已經死了。"
藺留春一愣,坐直了身體,道:“死了?"
藺玄之點點頭,說:“家中應當有人,早通知過你。"
藺留春想了一會兒,用扇子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說:“是啊是啊,的确死了,哎…我就說,這段時間,怎麽沒人找我吃酒了,不過,死了就死了吧,誰還能沒個死呢。"
晏天痕撅起嘴巴,說:“什麽叫死了就死了,你也太不尊重人了。"
我怎麽不尊重人了?"藺留春看向晏天痕,眸子微微一縮,便旋即舒展,勾唇一笑,道:"小美人兒,你也長大了不少。"
晏天痕捂着臉,警惕地往後面退了兩步,藏在藺玄之身後露岀腦袋,說:“你幹嘛要說這種大實話
“哈哈,小美人生什麽氣麽,我不說不就是了。"藺留春爽朗地笑了兩聲。
藺雨柔等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們覺得,這兩個人究竟是在搞什麽鬼,說話颠三倒四,還滿嘴胡言亂語的!
還小美人?你這麽稱呼藺玄之也就罷了,他的确長得讓人不能挑毛病,但是晏天痕這小子是瞎了眼嗎?
"四長老,你就別逗阿痕了。“藺玄之道:“我如今也并不再練劍了。"
藺留春的視線落在藺玄之身上,打量了一番,道:“不錯,你現在,可是煉器師,比那什麽練劍的修法的厲害多了,看你以前,劍道那麽厲害都沒被委以重任,這剛一轉行,當煉器師,就受到家主信任,成了負責人。"
藺玄之有些無語,暗道:這四長老,可真是數年如一日地會給他拉仇恨。
藺家其他弟子,都暗搓搓地磨着牙,看向藺玄之的眼神,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也只有為數不多的那幾個人,覺得和自己沒什麽太大關系。
晏天痕看了看藺玄之,說道:“四長老,你這話說的不對。"
藺留春斜了他一眼:“怎麽不對?"
晏天痕說:“我大哥就算當初修劍道,也是被委以重任的,只不過,他那個時候還沒回藺家,所以遠水解不了近渴,家主才沒給他安排負責的活計。"
藺焰噗嗤一聲笑了岀來,拍拍晏天痕的肩膀,說:“反正,你大哥在你眼裏,不管什麽德行,都是一等一的好,這就對了。"
晏天痕點點頭,說:“有眼力勁兒。”
藺澤之有些受不了這幾個人在這裏捧過來捧過去的,便走上前來,道:“四長老,我們差不多也該上路了吧。”
你小子,怎麽這麽不會說話。“藺留春翻了個白眼,道:“上路這個詞,不能随便亂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要去鬼門關。"
藺澤之抽了抽嘴角,忍了忍,道:“受教了。"
藺玄之看了下時辰,道:“吉時已到,我們可以出發了。"
一聲令下之後,兩扇對開的大門,在十位力士地拉拽下,朝着兩邊徐徐打開,這才是藺家真正的大門,平日裏,藺家人從正門進出,其實走的都是正門旁邊的偏門,而這兩扇真正的正門,只有在迎接貴客,亦或者是有重大事項需要出門的時候,才會真正打開。
實際上,各個排的上名號的大家族,多是如此。
高達數丈的黑色玄石大門徹底打開,五駕馬車出現在衆人面前。
馬車看起來精致大氣,車子的面積極大,坐下五六人不成問題,每輛車的前面,都有三匹追日馬當腳力,每輛車還配置了三位身強力壯的車夫。
車子後面,還有二十位身穿藺家戰袍的死士,他們每人都騎在一只成色稍差的黑色青雲馬上,面色肅然,背脊筆直,全副武裝,俨然一副令人望而生畏的姿态。
衆人都被這副場景給震撼了。
小一輩的人,從出生以來,還從未見過藺家擺出來過這般排場,而藺湛在的時候,藺家無論何時,都是低調行事。
這次,藺家是打算去一舉奪魁嗎?"藺留春撫摸着青鸾鳥的背部羽毛,挑了挑眉看着這排場,慢悠悠地随着青鸾鳥的步伐,來到了最前面的那輛馬車旁邊。
藺玄之走上前來,拉着晏天痕,道:“奪魁有難度,但沖擊一流世家,倒是不難。”
藺留春身子一飄,腳尖一點,進了車子裏面,手指從車窗探出來,輕輕一勾,青鸾變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鳥,落在了他的手指尖上,啾啾地叫了兩聲,還低頭啄了啄他的指頭尖兒。
狂妄自大的小家夥,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藺留春笑了一聲,道:“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種不自量力卻又一鼓幹勁兒的樣子。"
藺玄之微微一笑,對于藺留春的評價不置可否。
他一擺手對後面人道:“第二輛留着,其他人,自行找車子坐。”
藺玄之拉着晏天痕,上了第二輛車,兩只虎崽子一前一後地也跟着跳了進來,在寬敞的馬車裏面,不停撒歡
藺澤之看着為首的兩架馬車,忍不住挫了挫牙,暗道:這藺玄之可真是會給自己找便宜占但誰讓他是指定的負責人呢?
藺澤之忍氣吞聲地上了第三駕車,還未坐穩,藺冬便緊巴跟着上來了。
藺澤之冷冷掃過他,道:“去跟後面的坐。”
藺冬摸摸鼻子,讨好地笑着,說:“後面可是兩位大小姐坐的,我這時候再去坐,恐怕不方便吧。而且,澤之少爺也該有個端茶倒水的小厮,不如就讓我代勞吧。”
藺澤之本想發火,但轉念一想,藺冬的話,倒是不無道理。
也不知怎麽想的,這次出遠門,卻是規定他這幾個從來都不曾自食其力的公子小姐們一個貼身小厮都不能帶,這讓藺澤之禁不住懷疑,一切都是藺玄之是因為成廢柴的時候,身邊個小厮都沒有,所以現在故意報複他們。
媽的,該死的藺玄之。
不過,既然有人願意送上門,上趕着給他當小厮,藺澤之自然不會拒絕。
于是,藺澤之斜睨了一臉笑容的藺冬一眼,道:“你留下吧。”
“多謝澤之少爺!“藺冬興奮地說。
藺冬明顯是要巴結藺澤之,因此他可謂是任勞任怨。
五長老站在高高的測試石頂端,遙望着準備出發的隊伍,中氣十足地沉緩說道:“諸位皆為藺家子孫,藺家之光,此次前去中洲,參加百家際會,爾等需牢記于心一一合則強,分則弱,爾等無論曾經有何龃龉,藺家家族利益當前,必要一致對外,方能讓藺家,真正步入一流世家的行列,爾等可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衆人齊齊開口。
五長老點了點頭,視線掃過第二輛車子,道:“藺玄之,你暫代我負責本次百家際會,誰若膽敢無理取鬧,反抗于你,你大可直接對他上藺家家法,不必經我同意!"
藺玄之道:“玄之明白,家主放心,我必會竭盡全力,維護藺家的尊嚴。”
五長老滿意極了,一揮手道:“走吧!"
一聲令下,五輛馬車共一十五匹馬,同時朝着天空發出嘶鳴,又齊刷刷地邁開四條矯健有力的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朝着前方飛奔而去。
二十位死士,緊随其後,緊致有序地護着馬車,北朝着朝陽升起的方向,策馬揚鞭,氣勢非凡,向西而去。
一騎絕塵,原地一眨眼之間,便只留下了飛揚的塵土。
百家際會,即将到來。
青城共有三大世家,但每個世家的出發時間都不盡相同。
出了青城境地,晏天痕伸手打開窗戶,望着外面飛飛馳的景色,道:“大哥,我這還是第次出遠門呢。"
藺玄之懷中抱着阿白,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它順着毛,阿白像是一只慵懶的小貓,舒服地露出肚皮,躺在藺玄之懷中,好不惬意。
我也是第一次前往中洲。“藺玄之道。
晏天痕望着外面的群山,有些擔憂地說道:“大哥,也不知道,阿骨能不能跟得上我們的速度。"
三匹追日馬同時撒蹄狂奔,這速度,可決不是誰都能輕易跟上的。
藺玄之半眯着眸子,道:“不妨事,阿骨應當是能追上的。”
晏天痕牛過腦袋,望着藺玄之,他肩膀上還趴着琥珀。
"大哥怎麽這麽确定?”
"我給他做了一雙穿雲靴,跑起來應當是能加快腳程的。"藺玄之說。
晏天痕眼睛瞪大了,起身坐在藺玄之身邊,眼巴巴看着他,道:“大哥,你什麽時候給他做的穿雲靴,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藺玄之在他鼻尖上點了一下,道:“昨晚你睡得爛熟,我不好把你叫醒,就私下塞給了阿骨一雙鞋子,否則,今日就算他再厲害,恐怕也跟不上三匹追日馬的速度了。”
晏天痕有種莫名的心塞。
他大哥,居然背着他,和阿骨私相授受
而且,一向最聽他話的阿骨,竟然都沒有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他!
晏天痕頓時有種被抛棄的感覺!
晏天痕酸溜溜地說:“大哥,你對阿骨真好,處處為他着想。"
藺玄之點點頭,道:“他畢竟是要保護你的,我必然要幫他把裝備給收拾好。”
晏天痕愣了一愣,道:“大哥這麽做,都是為了我嗎?"
藺玄之看着他,道:“否則,你以為我為何對一個屍體,這麽上心?"
尤其是那具屍體,還和晏天痕,相當親密。
晏天痕喜笑顏開,湊過去在藺玄之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兩只虎崽子覺得沒眼看,一個個都跳到了窗戶邊,并排扒着窗戶探出腦袋往外面看去。
藺玄之眸子深了一深,恐怕,晏天痕自己都沒察覺到,他這些親昵的舉動,對于藺玄之而言,意味着什麽。
晏天痕道:“大哥,我們什麽時候,停下來休息?"
藺玄之道:“每日卯時走,戌時停下。"
晏天痕算了算,道:“還有一個時辰,我們就要歇息了。”
藺玄之說:“阿痕有什麽想做的嗎?”
晏天痕眨眨眼睛,道:“我想去看看阿骨。”
順便,他要好好和阿骨談談人生!
比如,私相授受什麽的,絕對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