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重月之城(4)
“宇陽哥哥,你往好處想想嘛,說不定,等我們都成了地階大能,這個幻境,就困不住我們了呢。”晏天痕很是樂觀地說道。
皇甫晉道:“你的野心倒不小。”
晏天痕說:“男人嘛,總得有點兒野心。”
“噗一一”萬倚彤險些沒嗆着,笑道:“阿痕竟是都說自己是個男人了,你才多大年紀?”
晏天痕有些不樂意了,道:“我過年就十五歲了,現在都十四了呢。”
萬倚彤一愣,道:“你都這麽大了?”
藺玄之也感到意外,他不禁盯着晏天痕多看了一會兒。
每日與阿痕在一起,藺玄之倒是沒有意識到,阿痕居然已經長高了這麽多,連面部的輪廓,也有了一些變化。
藺玄之站起來,道:“來,阿痕,和大哥比比個子。”
晏天痕站到藺玄之身邊,挺胸擡頭。
“到肩膀了。”段宇陽啧啧說道:“的确長高了,我印象裏面,阿痕可只是到你的胸口位置啊,這一晃,一年多久過去了。”
晏天痕卻有些失望,道:“才這麽高啊。”
藺玄之揉揉他的腦袋,道:“還會長高的,你才十四歲,急什麽急。”
晏天痕道:“說的也是。”
衆人苦中作樂,日子過得倒也算快。
只是,他們除了修為之外,其他方面根本沒什麽太大的進展,這裏的百姓,永遠都在說小城主的生辰,而客棧永遠都是滿員,至于城主府的大門,永遠都不曾為他們打開--不管藺玄之自稱是誰。
第二個月的某一日,藺玄之與晏天痕,在街上遇到了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人。
“任扶搖?”藺玄之與任扶搖打了個照面。
任扶搖露出了一抹錯愕之色,看了看周圍,道:“你們竟也找到了此處?”
晏天痕冷笑道:“怎麽,我們沒有死,你是不是覺得很失望?”
任扶搖一愣,面帶幾分愧疚,道:“抱歉,我也無法左右魔岩的決定。”
藺玄之道:“魔岩等人現在何處?”
任扶搖苦笑道:“魔岩來了沒多久,便想着動用武力闖入城主府,卻不料被城主府的人抓進了打牢,我想方設法去打牢見他,卻根本沒有途徑,這重月城我也出不去,便只能每天在街上打探消息,看看有沒有什麽收獲。”
聽得魔岩竟是被尹城主給抓走了,晏天痕不覺大快人心,他哈哈哈地笑了一陣,道:“這個魔岩,真是夠嚣張的,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次碰了硬釘子,我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那般嚣張!”
任扶搖也知道魔岩人品不好,還得罪了藺玄之和晏天痕,便也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藺玄之道:“你們前來此處,已經多久?”
任扶搖道:“已有一月有餘。”
藺玄之道:“你們可曾拜訪城主府?”
任扶搖點點頭,道:“自然是去了的,只是,那城主不知為何,竟是将我認成了其他人,非說我是來奪寶的,還對我刀劍相向,後來我便沒再去過了。”
那種被數百個士兵齊齊放箭的感受,有過一次就夠了,不需要再有第二次。
藺玄之和晏天痕對視一眼,禁不住同時感到慶幸--幸虧他們進城以來還算客氣,而且隊伍裏面也沒有喜歡戳事兒的人,要不然,怕是之後都不會有絲毫進展了。
任扶搖看了看藺玄之和晏天痕,道:“你們是何時過來的?可有找到能夠離開的方法?”
晏天痕撇撇嘴,道:“要是能離開,我們早就走了,幹嘛還非得在這裏等着?”
藺玄之道:“任少宗,不知你最近住在什麽地方?”
任扶搖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尴尬之色,道:“這裏的客棧,只收靈石,我哪裏有靈石給他們?便只能在城郊找了個空地,安營紮寨,你們住在何處?”
晏天痕道:“我們在城中找了個長廊亭子,每天便在那裏休息。”
大家的待遇都差不多,便也誰都不笑話誰了。
任扶搖斟酌了片刻,道:“既然我們都被困在了這裏,要不然,我們便攜手合作吧,交換一下有用信息,說不定還能盡早從這裏離開。”
藺玄之道:“任少宗,你那裏還有多少下屬?”
任扶搖道:“我帶的下屬,除了三個已經死在了城主府的捉拿之中,魔岩被關押在牢獄中,剩餘還有二十一人可用。”
藺玄之點點頭,道:“不如任少宗便随我們走一趟吧,大家坐在一起,聊一下近日的收獲。”
任扶搖自然樂意之極,畢竟,他可是只有一個人,其他二十一人中,有一大半都是魔岩的人,而且那些人非但不怎麽聽他指揮,還每日催促他去營救魔岩,鬼知道這城中古怪頗多,那位脾氣不太好的城主,見到他們便排兵布陣想要将這夥人給“捉拿歸案”,他任扶搖又不是白癡,為何去送死?
更何況,這一路上,任扶搖對魔岩的行事作風十分看不慣,卻因為修為大不如他,而毫無話語權,如今魔岩被抓,任扶搖暗中慶幸還來不及,何談救人?
所以,任扶搖當機立斷,馬上随着藺玄之一起前往他們的落腳處。
見到任扶搖,在場的幾人都沒怎麽給好臉色。
若不是因為他們福大命大,現在早就成了一抹崖下的冤魂。
皇甫晉先是譏諷道:“任少宗,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玄之脾氣真不錯,竟是沒把你給綁了過來。”
冷寂雪看了看任扶搖,終究是嘆了口氣。
他們心底,又怎會對任扶搖沒有怨言?哪怕是任扶搖被逼無奈,但他那個時候,也的的确确是和魔岩站在一邊的。
姬雲蔚也忍不住嘲諷了一句,道:“任少宗,該不會是魔岩出了什麽意外,你才想着退而求其次,投靠我們吧?”
藺玄之:“......”
居然連這都能猜出來?
任扶搖何曾落入過如此境地,他禁不住臉上發燙,道:“諸位抱歉了,上次之事,的确是我之過,我無法懇請大家不計前嫌,只是如今這等境遇,任某也無法給予各位彌補。”
“想染我與那個魔岩合作,門都沒有。”皇甫晉态度堅決。
“若是魔岩還在,我也沒這個機會,與你們合作了。”任扶搖禁不住苦笑了一番,道:“魔岩已經被抓入城中打牢了,恐怕,短時間內根本出不來。”
姬雲蔚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道:“我果然猜對了。”
任扶搖:“......”
段宇陽爽快地哈哈兩聲,很是解恨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魔岩他活該!”
元天問看着段宇陽,寵溺地笑了笑。
雖說這些人中,有一部分還挺排斥任扶搖,但畢竟事兒是魔岩搞出來的,且如今他們都毫發無傷,再加上任扶搖他們掌握到的消息,的确比他們多上一些,便損了幾句,過過嘴癮,瀉瀉火氣,也就作罷。說起來,雖然任扶搖自從進了這重月城之後,就因着魔岩作死而沒有什麽收獲,但藺玄之更想從他身上知道的,卻是在進入萬獸魔林之前的事情。
“任少宗,我如今很是想知道,你此次前來萬獸魔林,目的究竟是什麽?”藺玄之并不繞彎,而是直言了當地問道。
任扶搖嘆了口氣,道:“若是放在以前,你問我這個問題,我必然不會說話,但現在......說實話,是我爺爺讓我與魔岩一起前來萬獸魔林極西之處,名義上為查一查萬獸魔林究竟出了什麽問題,實則是為了讓我們來這邊,尋找一樣法寶,那法寶,便是一樣聚靈法寶。”
說完,任扶搖擡頭看了看藺玄之等人的臉色,頓了一頓,道:“你們竟是絲毫不感到意外,難不成,你們也知道......”
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結果了,任扶搖皺了皺眉,道:“可是,你們又是從何處得知此事的?”
晏天痕眨眨眼睛,道:“我們是意外聽說的,你知不知道西洲的那個隐世家族流家啊?就是流家的家主告訴我們的。”
其他人齊刷刷地點頭。
反正流主不在這裏,一切的鍋,都是他的。
任扶搖一聽,便點了點頭,道:“若是從他那裏得到的消息,倒也正常,畢竟,流家也是從九界下來的隐世家族。”
“只是,這種封塵多年的消息,流主也不一定随随便便就能猜到的吧。”藺玄之道。
任扶搖便笑了笑,說:“藺少主這話說得,可不就外行了?隐世家族乃是九界的使者,他們自然有能夠聯系到上界的方法。上界的隐秘不知其數,區區一個萬獸魔林的秘密,必然是有人知道的。”
藺玄之聽出了一抹異樣,道:“不知任少宗可聽說過,五洲大陸已經悉數籠罩在一個結界之中,這些年來,所有飛升的修士,悉數身死道消,卻無一人能夠離開。”
任扶搖心中禁不住喟嘆,藺玄之竟是連這等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看樣子,他還是太小看藺玄之了。
“裏面的人,的确出不去,但外面的人,卻是可以進來。”任扶搖眯了眯眼眸,道:“流家和簡家,與外界素來沒有太多來往,我不清楚他們那邊是否有九界來者,但我爺爺得知這個消息,便是從一位九界來者那裏,所了解到的。”
因着那位九界來者乃是地階修為,原本他到了五洲大陸,便是将修為強行壓制到玄階巅峰,根本不可能進入萬獸魔林,任不吝又不願離開宗門,便派了他用起來最順手的任扶搖,随着魔岩一起前往此處尋寶。而藺玄之和晏天痕的關注點,具在九界來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