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04章 重月之夜(1)

晏天痕瞪大眼睛道:“九界來者,是個什麽人?”

任扶搖想了想,說:“是兩個極其厲害之人,其中一個,他只需要一招,就能将整個山頭給打成粉末,另外一個,竟是通古博今,不管什麽事情,讓他掐指算上一算,便能看的清清楚楚。不過,第二位來者,為人倒很是傲慢無禮,即便是面對我爺爺,也絲毫沒有尊敬之意。那人不經常出現,除非有什麽事情,他才會主動找上我爺爺。”

還有一句話,任扶搖沒好意思是,任宗主對那個人,可謂是言聽計從,甚至在他看來,有些谄媚讨好的意思在裏面。

“難不成,第二個人,乃是一位窺天者?”萬倚彤凝眉問道。

北弒天冷哼一聲,道:“博古通今,占蔔問卦,怕跑不出窺天者了。”

除了自家師父攬月尊人之外,藺玄之可是對任何窺天者都沒什麽好感,更別說是能和仇人挂上邊的窺天者。

藺玄之道:“你可記得他們二人的容貌?”

任扶搖點點頭,道:“我見過他們幾次,自然是記得的,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将其畫出來給你看看。”

藺玄之拱了拱手道:“有勞了。”

上輩子,他始終沒能确定任不吝究竟是如何得知阿痕身上秘密的,如今想來,倒是極有可能遇到了從上界的來者,而這個來者--1舊也不是什麽善茬兒!

而且,若那位窺天者乃是從九界而來,恐怕即便他不是窺天世家之人,也必然知道窺天世家十四年前所做出的那個驚天預言。

藺玄之并不知曉那人是否已經知道晏天痕便是那個亂世魔星,不過,這并不妨礙藺玄之已經動了殺念!

上輩子,任扶搖是如何得知阿痕身上隐藏的秘密的?

那窺天者,是不是透露之人?

藺玄之細細一想,眼眸便沉了下來。

此處缺筆少墨的,畫畫一事,只得作罷。

元天問問道:“任少宗,你們又是如何知道,該如何進入封魔大陣的?”

“自然也是那個九界來人告訴我們的。”任扶搖眼睛眯了眯,道:“他似乎對着封印很是了解,只是在萬獸魔林外面占了幾日的星象,便知道這封魔大陣的入口大體是什麽模樣的。只是,更細節的地方,他卻是不清楚了,只需得我們來自行摸索。”

而摸索的結果,似乎并不太好。

冷寂雪忽然說道:“可是,若宗主已經派你們前來萬獸魔林,那又何必讓我帶人前來尋你?他明知,我不可能知道你去了何處。”

說到這一點,氣氛就又有一絲絲的尴尬了。

任扶搖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讓你來做什麽,當我看到你與阿晉也在的時候,我還頗為不解。”

皇甫晉面色沉沉,像是要下雨似的,道:“還能有什麽原因?任宗主打得一手好算盤,借着這麽個由頭,想要除掉你罷了,以你的修為,想要獨闖萬獸魔林,無疑是送死。”

“是啊。”晏天痕心有餘悸道:“若不是我們來得及時,怕是冷大哥,已經成了那些藤條人之下的亡魂。”

冷寂雪心中也隐隐有這種想法,但他卻想不明白,他又有什麽地方,擋了任不吝的路。

任扶搖也是同樣不解,皺了皺眉頭,道:“這件事情,待到我們出去之後,我必會找宗主,問個明白。”

別說是冷寂雪,就連任扶搖都沒搞懂,任宗主究竟非要得罪冷寂雪做什麽,不過,想也知道,這種時候讓冷寂雪帶人潛入萬獸魔林,便是不想讓他活着出去。

皇甫晉冷冷道:“你最好能問明白,你若是問不明白,我便要親自去問問究竟了。任宗主似乎忘了,冷寂雪出了是天極宗的弟子之外,還是我皇甫家的養子,任宗主這般作為,怕不是在給我皇甫世家,立下馬威吧?”

任扶搖摸摸鼻子,覺得自己也挺無辜,但冷寂雪恐怕比他更無辜。

皇甫晉在整個天極城,都是出了名的有魄力有威儀,什麽事情但凡牽扯到世家,就成了大事情。

看樣子,皇甫晉是鐵了心要給冷寂雪讨回一個公道了。

任扶搖便更是将此事放在心上,他鄭重地說道:“你們放心,我說到做到。相信宗主會是聽信了一些人挑撥離間之言,才會做出這等糊塗事情。”

藺玄之蠻有深意道:“任少宗,任宗主是個怎樣的人,想來你比我們更清楚,有些事情,你可是要好好掂量掂量,切莫破舟沉船啊。”

任扶搖心神一凜,道:“我會的。”

這些年來,任不吝做的一些事情,任扶搖心中還是有數的,只是,那人是他的爺爺,他總不能違背他的意願。

有了任扶搖的加入,衆人又多了不少幫手。

藺玄之将他們得到的一些情報,挑挑揀揀地給任扶搖說了個大概,并表示當務之急便是将那個叫“小猴子”的小孩兒找出來。

任扶搖一聽藺玄之的形容,便知道他口中所說的那個小猴子,究竟是什麽人,巧合的是,當他們第一日進入這重月城的時候,也一樣有一個同樣着裝打扮和高低容貌的小孩兒,與他們搭話。

只是,魔岩見到那只碰到他腳尖的球,卻是一腳将球給踢壞了去,十分不耐地看着那個幽幽盯着他的小孩兒,他們根本沒和那小孩子搭上話。

藺玄之聞言,不得不感慨那魔岩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來了別人家的地盤上還如此放肆撒野,簡直是自己找死。

任扶搖回去之後,便派了他的下屬在整個重月城中尋找藺玄之形容的那個抱球小孩兒,一找就是一個月,然而也不知道那群下屬是沒什麽心思來找個小孩兒,所以沒盡心竭力的,還是因為那小孩兒的确是藏在了什麽地方死活不出門,反正一個月之後,幾十個人仍是翻遍了整個重月城,都沒見那小孩兒的影子。

除了那小孩兒之外,那位少城主就成了重要人物。

藺玄之每日都要去城主府門口瞅瞅,然而他仍是沒有太多突破,不過,在還剩餘半個月就到所謂了少城主生辰日的那天,藺玄之和晏天痕前去城主府碰碰運氣時,總算是聽到了不同的回答。

前面的對話,和第一次藺玄之與城主的對話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然而,這次藺玄之不知為何,突然提起了少城主--“尹城主,再過半月便是少城主的生辰日了吧?”

原本,他只是随口一提,想要問問那少城主究竟為何如此受重月城的百姓們厚愛,沒想到,他剛一開口,尹城主的面色便騰然大變--“多謝晏少厚愛,小子便不勞你挂心了!”

說完,尹城主大手一揮,道:“将他給我轟出城主府大門,以後他再投拜帖,便直接扔出去,狼子野心,卑鄙小人,該死,該死!”

于是,藺玄之和晏天痕第一次被城主府的士兵們打出了八丈遠,城主府的士兵一個個對他們都是怒目相向,仿佛他們做了什麽窮兇極惡之事一樣。

藺玄之拉着晏天痕扭頭就跑,兩只虎崽子跑得比他們更快,一溜煙的功夫就已經沒了蹤影。

到了安全地方,晏天痕和藺玄之對視着,雙雙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不為別的,他們方才是真有點擔心會被尹城主當成魔岩那號人,給直接綁起來壓到地牢裏面。

藺玄之的感覺也很是清奇,他雖然不曾和此處的任何一位士兵真正過招動手,但他就是隐隐有種第六感,若當真打起來,他必然不會是這些人的對手--若是藺湛曾給藺玄之提起過游戲中宛若開挂一般永遠打不死的NPC,恐怕藺玄之便能心下了然了。

有些人,是注定打不死的。

藺玄之與晏天痕回去之後,兩人将在城主府的事情,告訴了其他同伴,但是分析了半天,只得出了一個結論,那便是,所有的矛頭,全部都指向了同一個人,那人便是少城主。

可是,他們連城主府都進不去,又何談少城主?

而且,這重月城的人,雖然一個個都幾句話離不開少城主,卻沒有一個人真正見過少城主,且他們翻來覆去,也不過是在計算着曰子。

比如,距離少城主的生辰日,還有兩個月。

距離少城主的生辰日,還有一個月。

距離少城主的生辰日,還有三天......兩天......一天。

今日,便是重月城少城主的生辰日。

城中之人一改之前如常的過家家舉動,竟是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挂起了喜慶的紅燈籠,而且,藺玄之還眼尖地發現,一位三個月都不曾換一件衣服的大漢,竟是換上了一件純白色的新衣,上面連個多餘的褶皺都沒有。

再觀察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而且,令人奇怪的是,這些人的手中,都拿着一個盛滿了水的容器,有的是碗,有的是盆。

藺玄之等人今日未曾再去城主府,而是來到了重月城的城門,因為,閉合了很久的大門,竟是轟然打開,兩邊站滿了城主府的侍衛。

姬雲蔚嘗試着與那些侍衛說話,可那些侍衛卻像是雕塑似的,目不斜視,面不改色,直直地看向前方,姬雲蔚怏怏而歸。

藺玄之等人嘗試着從大門出去,卻是剛邁出一只腳,便被侍衛給拿着長槍攔了下來。

侍衛面無表情道:“今日乃是公子生辰之宴,只進不出,若有事離城,且等到明日一早。”

任扶搖身邊的一個修士,早已在這三個月的困獸之鬥中,被磨得根本壓不住自己的脾氣,他便當即抽出了長劍,嘶吼一聲,罵了句“你爺爺我偏偏今天就要出去”,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城門跑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