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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重月之夜(2)

任扶搖阻止不及,便看到一道亮光閃過,那修士已經被攔腰劈成了兩半,鮮血嘩啦啦地噴灑了一地,他的雙腿還在往前跑,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卻盯着他的下半身沖到了城門口,在剛準備踏出城門的時候,便不知被什麽給攪碎成了肉沬,旋即化成塵埃,連痕跡都不曾留下。

“嘭”地一聲,半個身體躺在了地上。

場面一片死寂。

任扶搖身後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人,也駭然不已,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過了片刻,皇甫晉才開口道:“藺少主,你劍法厲害,可有看清方才是誰動的手?”

藺玄之道:“我劍法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淬體期三重修為,你已經進入黃階,你若是看不清,我自然更看不清了。”

“咕嘟。”

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沬。

這場面,未免太駭人了些。

那個冒冒失失送了性命的修士,又一次證明了藺玄之心中所想一一這重月城中,任何一個人,都不是他們能挑戰的。

若想出去,怕是還要找其他法子。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那些侍衛在殺了一個人之後,并沒有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對他們這一夥兒人,仍是目不斜視,大有“你不找事我便不找你”的意思。

眼看着這城門算是出不去了,藺玄之便只得轉而求其次,打算前往城主府去看一看。

然而,正在這時,一只不知名的紫藤編制的小球,滾落到了藺玄之的腳邊。

藺玄之順着球滾過來的方向,看到了一個身穿大紅色衣袍的孩子。

那便是他們尋找多日不曾見其蹤影的小猴子。

數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小猴子的身上,一時間竟是沒人說話,像是生怕把這個小孩兒給吓跑似的。

還是晏天痕先行開口,他撿起球,對着小猴子招了招手,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喲,好久不見了啊。”

小猴子笑眯眯地走過來,說:“好久不見了,你們竟然還沒有離幵重月城呀,難不成,你們也是受邀前來參加小城主生日宴的?”

晏天痕剛想搖頭,便聽藺玄之道:“小城主的生日宴,為何這般轟動?”

小猴子抱着球,歪了歪腦袋,道:“大概是因為小城主出生的日子比較特殊吧。你們是從外面來的,所以有所不知,重月城自古以來便有傳說,若是誰在重月之夜出生,便能成為這九界之後,雖然小城主才八歲,但從他出生起,城中人便将他當成未來紫帝天都的主母來看待啦!”

紫帝天都的主母?

這種傳言,又是如何來的?

藺玄之等人具是震驚,尤其是萬倚彤和北弒天,他們更是有種在聽戲本的感覺--以往在九界的時候,他們只知道九大天族外加一個準天族每年都在争紫帝天都的後位,只是還從來不曾聽說過,何時還曾出現過從一出生就既定為天後之人。

萬倚彤禁不住吐槽道:“這話都敢說出來,重月城不被滅,誰還能被滅?那可是天後的位置啊,一旦坐在上面,整個天後家族弟子的繼承順位,都不知要提前多少。尹家......其他的天族,怎可能不盯着他們?”

北弒天道:“你少說幾句。”

萬倚彤一愣,意識到小猴子在看着他。

小猴子笑了笑,臉頰上露出了兩個小酒窩,道:“大哥哥,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萬倚彤一時間有些語結,他頓了一頓,才耐着性子說道:“小弟弟,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若你有門路,便去告訴尹城主,重月城的這個傳言,是會給這座城池,帶來殺身之禍滅城之災的。”

小猴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眼神變得頗為古怪複雜,盯着萬倚彤道:“哥哥,你現在才說這種話,已經晚了。”

萬倚彤:“......”

怎麽晚了?

為什麽晚了?

而且這句話從小孩子嘴巴裏面說出來,為何這般古怪詭異?

小猴子說完這句“晚了”之後,便朝着城門外眺望着,一雙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裏面,滿滿都是殷殷的期盼,仿佛是在等誰過來。

藺玄之走到小猴子身邊,道:“你的那位樓哥哥,可還沒來?”

小猴子滿懷希望,道:“他會來的,樓哥哥答應了我的,他說今日一定會來。”

藺玄之愣了一下,道:“他會來的。”

小猴子沖着藺玄之笑了笑,對着他擺擺手道:“少城主的生辰宴要開始啦,我也要走了。”

他還提醒道:“今日城中熱鬧,還是城門安生,你們便在這裏吧,也不容易走散了。”

說完,小猴子便撒開腿丫子跑走了。

任扶搖派了下屬跟着他,但不消片刻,下屬便黑着臉回來報告道:“那小子也不知是什麽鬼怪東西,我們跟了不過一條街,他便憑空消失了。”

憑空消失?

段宇陽禁不住想起了在城門外的遭遇,他打了個寒顫道:“你們說,那小子該不會是個鬼魂吧?”

元天問當即有種拔劍砍人的沖動,卻聽蕭林風道:“就算是個鬼魂,也不曾害人,況且,這小子身份不一般,他可是如今唯一一個能夠和我們正産交談之人。”

藺玄之若有所思地道:“他極有可能,便是這城中的真正主人。”

此話一出,衆人齊齊倒吸涼氣。

此處乃是一個封魔大陣,若那小子便是重月城之主,稍作推測,小猴子又該是什麽人?

“我懷疑......”冷寂雪皺了皺眉頭。

藺玄之道:“我也懷疑。”

晏天痕道:“難不成,小猴子便是那個被封印的天魔尊?可他明明還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

“不僅如此。”藺玄之微微沉眸,道:“從我們入城開始,所有人都在提及一個人,那便是少城主。而根據我們探聽來的消息,少城主該是度過八歲的生辰,而方才那孩子的年齡,看起來恰巧相符。還有一點......”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萬倚彤和北弑天,道:“當初封魔的五位天族帝君,除了西凰鳳九韶、南皇雲水間、北帝龍堯滄海以及東北靈帝容傾寒之外,當是還有一位帝君。”

萬倚彤眼睛一亮,道:“你說的那人,乃是紫帝天都最後一位玄主,名為玄九霄,只是,你突然提起他們做什麽?”

藺玄之微微眯起眸子,道:“玄九霄,單字樓。”

萬倚彤猛然瞪大眼睛,露出了一個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是說--”北弒天也禁不住動容。

“我便是這個意思。”藺玄之望着大開的城門,道:“與這座城池時代吻合、背景相符的,也唯有玄樓了。”

“嘶--”萬倚彤倒吸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盯着藺玄之,道:“小師弟,你未免也太敢猜了吧?那位帝君怎可能和一個小小重月城有什麽瓜葛?而且,你總不能單憑一句樓哥哥,就硬是要和那位帝君挂上關系,更

何況,這封印乃是在五洲大陸,而非九界,衆所周知,被那五位帝君封印的天魔尊,已經被五馬分屍,分魂離魄,埋在其中五界最隐秘難尋之地了,又怎可能出現在此處?”

離譜離譜,着實太過離譜。

萬倚彤來自九界,所以他對九界的那些傳說中的帝君,自是有種遙遠的崇拜感,他在九界之時,尚未接觸過與他們相關的任何事情,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在一個小世界中,竟是能遇到被帝君親手封印的封魔大陣。

倒是其他幾位本就在五洲的土著,更是輕易便能接受藺玄之的猜測。

蕭林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雖然我沒聽說過這些事情,但是,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萬倚彤:“......”

喂,大哥你在這裏瞎攪和什麽?

皇甫晉想了想,道:“若是只說名字,倒也可能。”

任扶搖微微皺眉,思忖片刻道:“若是如此,倒也能說通了。否則,九界來的那兩人,到底是吃飽了撐的才費盡力氣非要讓我來此奪寶,想來這天字級別的大陣,也只有那幾位天字級別的大能,才能做出來了。”

萬倚彤面色難得肅穆,道:“若當真如此,那所謂的五界封印,竟是假的了?真正的天魔尊,難道便是被封印在了五洲大陸?”

并非萬倚彤不往別的天魔尊身上猜,而是因為據他所知,被玄九霄親手封印的天魔尊,從頭到尾都只有那麽一個。

“這倒是不好确定。”藺玄之道:“五洲大陸,既然當初五帝封魔的時候,能夠将那只天魔尊分裂成五處,齊齊封印,便也有分裂更多的可能,說不定此處的封魔大陣,便是如此得來的。”

萬倚彤想了好一會兒,仍是搖頭道:H不行,我還是覺得這麽猜測不可信,先不說那小孩兒究竟是不是那小城主,即便是,他與玄帝也不見得是認識的。”

藺玄之點點頭,道:“當然,也有可能是我猜錯了,畢竟,如今的一切都還只是猜測罷了。”

冷寂雪道:“接着往下看吧,說不定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會給我們一些提示。”

重月城中人山人海,城主府開始放煙花。

這種煙花大概是特制的,其中加入了不少修士的真氣,造出來的聲勢也是十分浩大,竟還有星雲晩霞,仙子翩飛之景。

夜晚将至,城中響起音樂之聲,帶着幾分大氣和遼闊,意境悠遠。

這是一個安詳寧靜的城市,這裏的人們,雖然修為大多不高,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家家戶戶都過得幸福和滿。

晏天痕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天空中飛舞着的煙火鳳凰和青龍,頗為羨慕地說道:“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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