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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重月之夜(3)

萬倚彤卻是皺皺眉,道:“這尹城主,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青龍與鳳凰,乃是西方界和北方界之主,他們竟是敢直接将這些界主的原相,呈現在這煙火之中,此乃大不敬,惹惱了他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北弒天道:“若是能得到他們的同意,倒也不是不可能。”

萬倚彤撇撇嘴,說:“你覺得,北帝和西凰有可能同意嗎?”

北弑天淡淡說道:“若是時間無差,重月城天後之事屬實,那這位小城主,的确有這個資格讓西凰和北帝點頭應允。尹城主不像是這等不曉事之人,想來若是玄主開口,也并非什麽不可能之事。”

不得不說,尹城主當真寵愛他的那位小兒子。

龍鳳呈祥的煙花放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綿延起伏的山河日月圖,遠遠看去,高山流水,天高雲闊,極為壯麗非凡。

饒是萬倚彤與北弑天這兩位從九界而來之人,也已經看呆了去。

“我的乖乖啊,這重月城城主的財力,着實不容小觑啊。”萬倚彤呲着呀,道:“這麽一套煙火圖,沒有上百上品靈石,怕是做不出來的。”

北弒天沉了沉眸子,道:“這是萬法時代最昌盛繁榮的時候。”

煙花放得極高,所以藺玄之等人雖然站在城門口的位置,卻仍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這位置比內城觀看,效果更佳。

藺玄之等人便索性在這城門找了個落腳的亭子觀賞起美景來,畢竟,雖是幻境,這等美景也難得一見。

整片重月城的上空,都是煙花璀璨,星光爛漫。

不知過了多久,夜幕垂垂,城門如同雕塑一般的士兵,也終于開始走動着去關閉城門。

正在此時,一個身着盛裝的女子從空中落下,走到這些士兵面前,道:“少城主有令,今夜莫關城門。”

一位士兵長道:“為何?”

盛裝女子笑道:“少城主要等紫帝天都來的那位殿下,殿下應了他子時之前定會前來參加他的生辰宴,所以今夜煩勞諸位再等一等了。”

士兵長點點頭,道:“好。”

那盛裝女子轉身便離去了。

藺玄之等人将這段對話聽了個清楚明白。

萬倚彤頗為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操......操,那小子果然是少城主?他要等的那位樓哥哥,當真是玄帝?”

藺玄之望着那黑洞洞的像是一張大口似的城門,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子不知該如何形容的不安感,仿佛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馬上便要出現。

萬倚彤道:“我現在挺想知道,玄帝究竟有沒有來。”

藺玄之盯着城門口,淡淡說道:“我覺得,沒有來。”

萬倚彤驚訝道:“為何這樣說?”

藺玄之輕描淡寫道:“直覺。”

萬倚彤:“......”

還能不能更不靠譜一點兒?

段宇陽則是仰着臉瞅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已經到了正空之中,顏色是尊貴的淡紫色,看起來極為祥瑞。

“今夜乃是重月之夜。”段宇陽不解道:“可我為何,只能看到一只月亮?重月的意思,難道不該是兩只嗎?”

萬倚彤也看了會兒月亮,道:“這重月城早就已經成了禁忌,早已掩埋在了風沙之中。重月之夜,誰又能搞得懂究竟是怎麽來的。”

北弑天道:“我知道。”

萬倚彤看向北弑天。

北弒天淡道:“這城中自古以來有個古怪,不知為何城內所有的湖面、水面,無論如何都無法倒映出天上月的影子,唯有八年一度的七月十五,天空的月亮變成紫色,城中的湖水才能倒映出月亮的影子,此乃重月之由來。”

“所以,那些人的手中,都舉了個裝着水的容器?”段宇陽恍然大悟地說道。

萬倚彤斜了北弑天一眼,道:“你怎麽知道?”

北弒天道:“已經在城中三月之久,難道你連這城池名字的由來,都不曾打聽過嗎?”

萬倚彤:“......”

其他人:“......”

還真沒打聽過。

很好,北弒天優秀了。

藺玄之不知從哪裏找來了個寬大的葉子,裏面盛了一些水,他指着那水中的月色倒影,頗為驚異地說道:“我方才發現,無論站在重月城何處,只要有水的地方,都能倒映出天上月,于角度也沒什麽關系。”

衆人頗感驚奇,一一拿去嘗試,發現果不其然。

水中月仍是水中月,哪怕水無常形,月也不曾有分毫變化。

子夜的鐘聲響起,今日的重月之宴,也已經到了高潮。

藺玄之鬼使神差地朝着城門看去,就是這一眼,他看到一群胯下騎着妖獸的白衣人沖了進來。

那群白衣人臉上帶着面具,手上拿着兵器,才一進門,便将城門守衛悉數斬殺,藺玄之猛然起身,渾身的熱血幾乎都被潑上了冰霜--他似乎預料到了什麽。

上百個白衣鬼面騎士沖了進來,他們鬼魅無聲,見人便殺,毫不留情,像是一群冷血的兵器似的。

不消片刻,這群人便消失在衆人視線當中。

城門口一片死寂,那些士兵殘肢斷骸散落一地,血水彙成了水灘,上面倒映着天空的那輪蒙上了一層血霧色的圓月。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竟是快到讓藺玄之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單方面的屠殺,碾壓性的力量。

一瞬過後,衆人望着這滿地的殘骸和血水,禁不住倒吸口涼氣。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M萬倚彤驚恐地瞪大眼睛。

藺玄之眯了眯眼眸,看着城門道:“我們跟過去看看。”

晏天痕心悸不已,捂着心口說道:“那群人,他們竟是殺了這麽多人!他們......他們究竟是什麽人?”

“可能是晏遲的人。”藺玄之深深看了晏天痕一眼,道:“今夜,有可能便是重月城消失的那個夜晚。M晏天痕愣了一愣。

這是一場曠古絕今的單方面屠殺,那群白衣修士一個個都是殺人好手,鐵血無情地無所不用其極地斬殺所有攔在他們身前的百姓--無論他們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藺玄之趕到城主府的時候,這一路的長街已經被血染濕,哀嚎之聲一片片地響起,不絕于耳,聽起來令人禁不住感到驚駭心悸。

然而藺玄之卻救不了任何人,他發現他的所有攻擊,對于那些白衣人而言都是空氣,白衣人傷不了他,他也傷不了那些白衣人。

其他人也自是一樣。

他們這些外來人,便是戲外人,他們的一舉一動,無法對戲中人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晏天痕氣得跺腳,他紅着眼眶看着那些白衣人單方面的屠殺,卻又無能為力。

最終,那些白衣人殺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城樓上,尹城主看着下面滿滿當當圍在一起的白衣修士們。

為首的那人道:“尹峰,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機會,你若是不将尹重月交出來,今日,我便屠了你的城,讓你這一城萬人與你陪葬!”

尹城主雙目通紅,目眦盡裂,手中握着那雙畫戟,暴喝出聲:“晏遲!你晏家狼子野心,欺人太甚!”

晏遲哈哈哈笑了幾聲,用極為狂縱的口吻道:“尹峰,過了今夜,你重月城中,無一人生還,一把大火将會把重月城悉數燒成灰燼,所有的罪孽都将被掩埋,誰還會知道,此事是晏家人所為?”

“你一!尹城主幾乎吐血,持着畫戟便從城牆飛身而下,縱身與晏遲纏鬥在一起。

在晏遲出第一招的時候,藺玄之便知道,尹峰輸定了。

勢力懸殊太甚,便是地階和玄階之差別。

尹峰被晏遲一拳打飛出去,重重砸在了城主府厚重的牆上,竟是險些将牆,給砸出一個窟窿。

突然,哭喊聲音傳了過來,只見一群身着黑衣的面具人,竟是将一群被綁的結結實實的百姓給壓到了城主府的前庭。

那些百姓被逼着跪下,眼睛中充滿了恐慌和害怕。

“城主救命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其他人便接二連三地喊了起來。

尹峰吐了一口血,從牆上落下,單膝跪在地上,身體顫抖,擡眸盯着晏遲,恨恨說道:“晏遲,我兒與紫帝天都玄無赦有婚約,他今夜回來參加小兒生辰宴,你考慮清楚!”

“哈哈哈!”晏遲仰天大笑,道:“你竟是還等着玄九霄來救你重月城?你以什麽身份請他過來?你兒子未來的夫君嗎?尹峰,你都活了那麽多年,怎麽就想不明白,他玄九霄天生便是一方霸主,紫帝天都唯一一位繼承人,他又怎會在意你們重月城的天後傳說?他不過是看上了尹重月的至陰爐鼎之體罷了,正如同我--我一樣,也只不過是想要尹重月的身體!”

尹峰又吐了一口血,顯然被氣得不輕。

晏遲接着眯着眼眸道:“你可知道玄九霄今日在做什麽?我妹妹亦是今日生辰,他自是在我晏家,親自為我妹妹點那抹額心血,尹峰,與其讓你兒子做一個側妃,何不如讓他嫁與我為妻?我可以保證,待我修成天階,成為當世第一人,必讓你尹家,成為新的天族!”

“你做夢!”尹峰怒叫一聲,朝着晏遲又一次沖了過去。

他雙拳燃起淩厲的罡風,将地上的青石板都擊成碎末,他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朝着尹峰的臉上打去,氣勢如虹。

然而,他仍然不是晏遲的對手。

晏遲四兩撥千斤一般,輕如鴻毛地一指,将尹峰的招數化解,并反手一掌,将尹峰全身的骨骼都擊碎。

尹峰慘叫一聲,飛出去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便再也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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