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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重月之夜(5)

“竹子哥哥說得對。”晏天痕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他之前,一直想要突破淬體二重,好在被藺玄之強行押着,沒出什麽意外。

衆人又在這處處都是殘肢斷骸宛若古戰場般的城池中停留了三日,卻根本沒有任何收獲。

就在大家都快要沒了性子繼續等下去的時候,突然有一日,城門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響,只見一個身着黑色燙金滾邊法袍,頭戴玉冠的男子,乘着一匹雙翼鋪開足足有八米寬的純白色類馬靈獸,破門而入,尚未等到他們看清楚這個男人的臉,眼前的畫面便是一個轉動,衆人竟是又到了最初來到重月城的時候。

藺玄之一陣恍惚地看着前方的那座城池。

一個輪回。

衆人都有些茫然不解,但是很快,他們便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重月城但凡只要進去,便沒有出來的機會了,所以他們便要在重月城外,将出去的路找到。

然而找了許久,卻是毫無收獲。

藺玄之道:“不必找了。若想要解開此處的幻象,必須解幵尹重月心中的執念。”

冷寂雪愣了一愣,道:“為何這麽說?”

藺玄之望着那從外看起來,具是傷痕累累殘肢斷骸的城池,道:“這重月城的幻像,是尹重月的執念所形成的,執念不破,這座城池永遠不會消失。”

段宇陽倒吸口涼氣,道:“可是,他心中的執念究竟是什麽,我們怎會知道?”

一個人的執念有多種,有的為仇,有的為情,有的為自己,有的為蒼生。

執念是最難破解的謎,因為它不知因何而起,又會因何而終。

藺玄之盯着那城門,道:“我們再進去看看便知道了。”

在此處游蕩,反正也不可能再找到出路,他們倒不如繼續回到那重月城中尋找解決的方法,畢竟,比起第一次進城時候的一頭霧水,至少他們現在至少已經知道了重月城衰落的來龍去脈,也知道那小城主的身份,究竟是什麽。

進城之前,萬倚彤禁不住感慨嘆息道:“天族始終在尋找當初重月城那件引來屠城之禍的絕世法寶,沒想到,這法寶竟是一個孩子。”

“絕世爐鼎,又是後命,必然會成為衆人争相哄搶的存在。”北弒天淡淡說道。

晏天痕輕輕咬了咬下唇。

他的命格,便是如此。

而且,從尹峰的詛咒中可知,他竟是來給晏家償還孽債、償還因果的。

這不是坑爹麽?

管他屁事兒啊!

蛋疼。

藺玄之輕輕握住了晏天痕的手,用溫柔如水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一怕什麽,有我在。

晏天痕抿了抿唇,對着藺玄之笑了一笑。

算了,就當是為遇見他哥先得早點兒罪了。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啊。”萬倚彤咂舌道:“自古以外,絕世爐鼎的下場都不會太好,他們就像是被天道給詛咒了似的,人生從來都是身不由己,偶爾有那麽幾個幸運的,出生地位高本該無人敢惹,卻又因為各種意外,而淪為可憐蟲,就像當年晏家的那位......”

“晏家的那位如何了?”姬雲蔚對于九界之事不甚了解,聽萬倚彤提起,又突然停下,便好奇地一問。

北弒天掃了萬倚彤一眼,道:“你聽來的這些傳聞,再胡說八道,小心回去之後,師尊揍死你。”

萬倚彤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便笑嘻嘻地打着哈哈道:“哎呀,一不小心又把話本裏的情節當真了,師兄你可千萬別讓師父知道啊。”

北弑天面無表情地看向別處,道:“能被師尊揍一頓,也是好的。”

萬倚彤說:“好個屁。”

藺玄之道:“說明我們已經出去了。”

萬倚彤:“......”求揍!

不管是真的話本戲碼,還是其他什麽的,眼看着萬倚彤不想說,姬雲蔚便也很有眼色地不再問。

很快,衆人第二次踏入了重月城的地界。

還是那樣的城,還是那樣的人。

藤條球落在了藺玄之的腳邊。

再看到小猴子,藺玄之眼神複雜地說道:“你便是這重月城的少主了。”

尹重月笑了笑,說道:“整個重月城,都知道我是少主。”

藺玄之道:“尹重月,玄樓不會來的,待你生辰宴那一日,晏遲将會率領黑白鴉殺,屠你滿城。”

尹重月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與藺玄之對視片刻,方才歪了歪腦袋,輕輕問道:“藺玄之,你真是個膽大包天地人。”

衆人一聽這話,突然覺得有戲。

至少這尹重月看起來并沒失憶。

藺玄之淡淡說道:“你可回稟城主,讓他速速前去求援,距離晏家屠城那日,還有三月有餘。”

尹重月面色恢複了原狀,道:“誰告訴你還有三個月?”

藺玄之:“什麽意思?”

尹重月輕笑了一聲,道:“已經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若是你們這次再失敗,下一次進入重月城,便只剩下七日時間,再下一次,便是三日,若是四次之後,你們還不能解幵這重月城之困,你們将會永遠重複重月城被屠城的那一日,直到你們被磨死在這大陣之中。”

“這也太苛刻了吧!”段宇陽脫口而出。

尹重月勾唇道:“放心,你體內的那個元胎倒是不錯,我這魂魄也飄蕩了夠久了,想要找個安家之處,若是你死了,我會親自養你的元胎的。”

段宇陽:“......”操你大爺!

元天問的臉色騰然黑了下來,抽劍道:“你信不信,現在我就讓你重溫重月之夜那日的記憶?”

尹重月冷笑,眸子冰涼,道:“這整個重月之城,都是我一個人的世界,在這城中,我想讓誰死,誰便要死無葬身之地,我想讓誰活,誰便能活下來,甚至我連手都不用動一下。你對我說這等話,莫不是找死”

段宇陽面色一變,一巴掌拍在了元天問的腦門兒上,道:“別理會他,他腦子不好使喚。”

元天問:“......”

操!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忍!

尹重月抱着球,走路的姿勢有些吊兒郎當的,估計是被拆穿了身份,所以也沒了愚弄他們繼續裝小孩兒的樂趣了吧。

“你們既然膽子如此之大,敢來封魔大陣玩樂,那就陪着本尊,好好玩玩吧--哈哈哈哈哈!H抽了抽嘴角,元天問把手指頭捏得咔啪作響,道:“媽的,我真想把他給揍一頓。”

蕭林風笑道:“你可打不過他,也就想想吧。”

段宇陽摸摸肚子,道:“沒想到,在重月城外,在我耳朵邊吹涼風的那個東西,當真是這孩子。”

“什麽孩子,他就是個魔鬼!”元天問耳尖地挑着毛病。

段宇陽翻了個白眼,道:“就算是個魔鬼,死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說起來,要是我們真的一不小心挂了,以後保不準還得讓他替我們養兒子。”

元天問頓時煩躁:“讓他給我們養兒子?他不把我們的兒子驅売給占了就不錯了!”

“他雖是這般說,我卻覺得他不會這般做。”段宇陽道:“他若當真只想要一個軀體,早在我們進入封魔大陣的時候,他便做了。這重月之城都是他的,相殺我們,易如反掌,可他并未動手。”

冷寂雪也點點頭,道:“現在想想,卻是如此。除了任少宗那邊死了幾個人之外,我們這便,倒是風平浪靜。”

從進來開始便沒開口說過話的任扶搖,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魔岩至今也不知道身在何處。

他這邊的人,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并不相識重月城裏面的百姓,被殺了還有重新活過來的機會。

“大概是,他太孤獨了吧。”晏天痕說:“千年百年都在這大針裏面封着,沒人和他說話,還挺可憐的。”

青竹有些不服氣,說:“我也是千年百年的都在同一個地方紮根,也不覺得孤單啊。”

蕭林風揉了揉青竹的腦袋,道:“小竹子,你是草木靈精,本就沒和人說過話,所以感受不到孤單,只是維持原樣罷了,但這尹重月,曾是衆星拱月的天之驕子,不一樣的。”

青竹茫然:“怎就不一樣了?”

藺玄之淡淡道:“嘗過世間喧嚣繁華,便難以忍受孤單寂寞了。”

藺玄之等人分頭去打探消息。

結果不出他們所料,果然如尹重月所說,已經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便是他的生辰日了。如今搬救兵已經來不及,玄九霄亦不會來參加尹重月的生辰宴,想來尹重月也并未讓他父親派人去找救援,所以這般下去,一個月的時間一到,怕是結果也不會有分毫改變。

一個糟糕的消息又在幾日之後傳來。

任扶搖身邊的一位下屬,竟是壓抑不住修為,不小心進階,卻又爆體身亡。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三次便是必然了。

這封魔大陣,必然有等級壓制,所能容納的修為只有進來時原封不動的修為,若有突破,必回爆體而亡。

衆人便不敢再随意修煉了,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成了一抹永遠走不出去的亡魂。

随着尹重月生辰日逐漸逼近,衆人便也越來越焦灼了,不過,好在他們都算是心性堅定之人,否則,怕是早就已經被逼瘋了。

很快便到了少城主的生辰日。

藺玄之等人這次一改之前在城門口等待的決定,反而随着那些城中的百姓,一起朝着城主府那邊走去,到了城主府門口,只見尹重月一身華服地站在尹峰身邊,與他一起站在城樓最高處,接受來自子民的叩拜和祝福。

尹重月見到了站在人堆中的幾個外來之人,他唇角勾出了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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