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誤會解除
萬倚彤突然愣了一愣。
他倏地睜開眼睛,盯着近在咫尺難得一臉溫柔的北弑天,道:“你什麽意思?"
北弑天起身,道:“就那個意思,她是我轉世的妹妹,師尊替我尋到了她,只是沒想過給她恢複記憶。她也将我當兄長來看待,她知道我與你的關系,還總說着要見見你的。"
萬倚彤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他難以置信道:“就這樣?她是你妹妹?"
北弑天掃了他一眼,道:“否則你以為是怎樣?”
"我他媽以為你找到真愛了,打算過幾年玩玩兒我就把我扔了。"萬倚彤情緒很激動,他不知是氣得還是松了口氣,心中五味陳雜,悲喜交加,“她居然是你妹妹,北弑天,她居然是你妹妹一一你為何不将實話告訴我?看我吃醋難受是不是很高興啊!"
北弑天苦笑一聲,道:“我倒是想要看到你吃醋,沒想到,你竟是那般能忍,若非阿竹告訴我你偶爾會找她聊天,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已經見到了她,我都已經做好你來興師問罪的打算了,可你卻當成沒事兒人一樣,還給阿竹灌輸我的喜好一一我不知道該說你是真大方,還是對我絲毫不上心。"
"我對你不上心?你是眼瞎了還是腦殘了?"萬倚彤怒了。
北弑天嘆了口氣,道:“是你太在乎我了,又以為我并不在乎你。"
萬倚彤吸了吸鼻子,還是覺的哪裏不太對味兒。
北弑天把他按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然後将人一摟,道:“想不明白就睡覺,你這腦子後知後覺得緊。"
萬倚彤:“…”
萬倚彤過了一會兒,才忽然翻過身壓着北弑天道:“你這些日子對我不理不睬的還給我臉色看,難道是因為在我發現你養了女人之後卻沒表現出明顯的吃醋行為?"
北弑天哼了一聲。
萬倚彤覺得他比以前更加傲嬌了。
萬倚彤的心思卻是活絡起來了,他思忖着北弑天方才說的那些話,突然心裏面就有了些底氣,他跨坐在北弑天的肚子上,抓着他的衣服,道:“北弑天,你是不是喜歡我?那種想和我在一起的喜歡。"
北弑天幽幽地看着他,道:“你再敢多問一句廢話,我就把你扔出去。"
萬倚彤心情爆炸,眼中含淚,道:“你當真喜歡我?不是因為可憐我也不是為了報複萬家才與我在一起的?"
說實話,北弑天在這一瞬間是氣得腦殼疼想抽人的,但是他看着這樣的萬倚彤,卻又萬分舍不得。
他以前對萬倚彤是有多不好,才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北弑天心中五味陳雜,将萬倚彤拉了下來,讓他趴在自己的身上。
"在你心中,我會是那樣的人麽?"北弑天磨着萬倚彤的耳朵,恨不得将這個人吞到肚子裏面去,道:“我本不想再與萬家人有任何瓜葛,是因為我怕一旦我與你在一起,我便會愛屋及烏,對萬家人下不了手,我更怕我對他們下了手,你便再也不要我了,與其得到之後再失去我寧可從一開始就不要,你能懂這種心情麽?"
萬倚彤忙不疊地點頭,說:“我懂我都懂。"
北弑天說:“你懂個屁,你要是懂的話,就不該一直為難我。"
萬倚彤:“…"
明明是你先問的。
"也多虧了你一直為難我。"北弑天輕嘆口氣,道:“阿彤,我所做出來的每一個決定,不見得是最好的,最對的,但必然是深思熟慮之後做出來的,那夜我與你有了肌膚之親,便是因為我已經決定抛開一切,與你在一起了。"
萬倚彤帶着哭腔,說:“你騙人,你明明就是在可憐我。"
北弑天道:“我可憐你什麽?"
萬倚彤說:“你可憐我被萬家趕走,從此以後無家可歸,再也沒人疼沒人愛混的太慘了。”
北弑天心道若不是他後來聽說萬倚彤大鬧萬家還親自将自己的名字從族譜上面劃掉揚言再也不是萬家人,他說不定還真以為是萬家先抛棄了他。
而且,扶搖宗每個人都疼他。
就連小師弟都疼他。
然而北弑天知道他裝可憐,也仍是難受,道:“我那日不知你已經與萬家脫離幹系,我想要你,僅僅是因為我想要你罷了。"
萬倚彤心中一酸,眼淚止不住地往外面湧動。
他付出了這麽多年,今日才總算是有了回報,他心疼北弑天從小便背負了那麽深的血海之仇,從此沒了爹娘沒了兄妹也沒了朋友,便暗中立誓要愛他護他一輩子。
他想讓北七弑天像個人似的活着,而不是一個日日夜夜只會練劍滿心想着複仇的傀儡。
他有多愛他,就有多寬容。
哪怕最後陪在北弑天身邊的那個人不是自己,萬倚彤覺得自己也能接受一一只要北弑天能有人情味兒,他做什麽都在所不惜。
萬倚彤不覺得委屈麽?
他當然委屈。
可這些委屈,但凡北弑天不在乎,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所以萬倚彤這些年很少抱怨,也很少哭泣。
然而今時今日,他卻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
"為何突然之間就變了想法?"萬倚彤用牙齒磨着北弌弑天的脖子,字句清晰地艱難問道。
"因為怕了。"北弑天宛若嘆息,道:“那日之前,你回了萬家,一整月我都沒有你的任何消息。我怕你當真對我太過失望,又思念家人,便徹底放棄我了,那段時候,我每日都很害怕最怕你再也不回來了。"
他想起那段灰暗無光的日子,便心中發寒,他每日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連劍都不想練下去了,每天都要去山門口等上很久。
海狂浪那時候還嘲笑他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晏天痕也說:“四師兄,不是我說你,就你這爛性子,能找到那麽瞎那麽癡心不改的一人可是不容易,我若是你,定是早就收了他。"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成敗榮枯,只在一念之間。
萬倚彤含着淚說"我怎麽可能不回來,我怎麽可能抛棄你。"
從他那年被北弑天舍命相救,不離不棄,他便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放棄他了。
他的命是北弑天給的,哪怕他卑微如塵埃,他也要将北弑天高高地捧起來,再護在心尖上不讓任何人欺負他。
萬倚彤悲喜交加,心神震蕩,神思卻很是有種塵埃落定之後的輕松感他以為終其一生都得不到半分回應,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想到,峰回路轉,他終究是能用一顆真心,感化了這個心髒鮮血淋漓的男人。
這一夜,萬倚彤不知他是何時睡着的,更不知在睡着之後,北弑天盯着他看了多久,但總算是有一日,他能确定與他睡在同一張窗上之人,就是他能全心全意依賴的愛人。
少主。"藺雨凡走到屋子裏面,看着背對他而立的男人道:“昨日晚上,晏小世子問了屬下一些奇怪的問題。"
鬼煞尊穿着一襲黑袍,負手而立,聞言轉過頭來,道:“他問了什麽?"
藺雨凡皺了皺眉,道:“他問了以前在藺家的事情,他似乎察覺到了記憶有所缺失。"
鬼煞尊沉默了片刻,道:“只是察覺到的話,算不得什麽,且讓他自己再好好琢磨一段時間吧。”
藺雨凡望着鬼煞尊,道:“少主,您為何不願意讓他知道您的真實身份,分明你們兩人以前..."
"那也是以前了。"鬼煞尊打斷了藺雨凡的話,道:“如今他什麽都已經有了,而我卻有一半時間不方便以真實面容示人,我與他,并非任何時候都應該在一起的。"
藺雨凡深吸口氣,道:“少主,我之前從來沒問過,能記得您過去身份的人,一共有多少?"
鬼煞尊便是藺玄之,只是他也不能算是徹徹底底的藺玄之。
"記得我的人不少,卻也不多。"藺玄之很是平淡道:“至少我爹是記得我的,畢竟父子連心,其他人,與我曾訂立過契約的也一樣記得我,陰陽傘、尹重月、還有你。"
藺雨凡心中微微一悸,道:“三叔也記得少主麽?"
藺玄之點點頭,道:“否則你以為我又是如何在他眼皮子下面擴張他的産業卻不被他發現的。"
藺雨凡頓了一頓,道:“那東方玄主呢!"
藺玄之道:“我爹應當暫時還未曾告訴他。”
并非因為難以接受,而是因為藺玄之有所要求。
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會輕易讓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雖然華容劍仙這身份是他行走于世的陽面,但說到底,仍是鬼煞尊這個身份更适合暗處潛行。
藺雨凡嘆了口氣,道:“當真是難為你和阿痕了。”
藺玄之拿下了面具,按了按眉心,道:"以後莫要讓他輕易進入如意坊。"
藺雨凡禁不住笑道:“少主可真是夠壞的,竟是恢複華容劍仙的身份跑進去吓他。不過阿痕前來如意坊,從來不曾找人過夜,只是随便聊天罷了。"
藺玄之也微微一笑,道:“你們被人坑了還給人數錢說好話,你當真以為他是想去找姑娘找少爺的?如意坊一共有八十四坊,其中有一半都是單純做生意的地方,并無情報功能,我想阿痕已經發現這個端倪,他便想要找出哪些才是真正做情報的地方。"
從頭到尾,他都是在套如意坊姑娘們的話。
哪怕那些姑娘們不知實情,但從某些形容上來看,倒是能看出些端倪來的。
不得不說,他家阿痕當真是聰明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