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隔壁鄰居
然而從此之後,北荒狼便給乾元皇朝的人們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因為這種狼群,着實快如閃電,鋒利的牙齒只需一個輕輕的對合,便能夠将一個黃階修士的脖子咬斷,更可怕的是,這種狼群似乎能夠吞噬人的魂魄。
晏天痕自然也聽說過那段歷史,所以他一聽到北荒狼的名字,便感到大事不妙。
只是,這裏是何處?
為何會出現北荒狼的蹤跡?
藺之之的視線也落在了那棵光禿禿的樹上,道:“只有這棵樹上,沒有那些筆杆子。"
晏天痕說:“原來你也注意到了,他們為何要在門口的樹上挂筆杆子?我以前可着實沒有見到過。”
藺之之搖搖頭,道:“不清楚,不過去別家問一問便知道了。"
晏天痕想也只能如此。
不過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晏天痕便打算先進屋子裏面看上一看。
進去之後,藺之之環視一圈,又摸了摸屋子正中間擺的那個桌面,再看一看卧房裏面的床鋪,便說道:“那老人家騙了我們,此處前幾日還有人居住,并非許久無人。”
桌面無塵,空氣中也沒有任何陳雜的氣息
更讓人在意的是那床鋪,規規矩矩,幹幹淨淨,還有股陽光曬過的味道,像是主人家早已知道有客人要來,便掃榻相迎,提早做好準備似的。
晏天痕摸着下巴,說:“這怎麽有種請君入甕的感覺啊。”
藺之之說:“我們還是先去打探一下那毛筆的用處吧,我總覺得情況不太對。"
晏天痕點點頭,道:“也好。"
他剛一出院門,便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道:“之之,你為何對萬法正宗的那些事情,如此了解?你不是失憶了嗎?"
藺之之随口說道:“我只是自己不得自己是誰,從何而來,又要到何處去而已,與我自身無關的事情,我都還記得住。”
晏天痕:“…
藺之之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不信便不信吧。"
晏天痕連忙說道:“也不是這樣,我還是有幾分相信的。”
他從未聽說過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原諒他孤陋寡聞了。
藺之之看了他一眼,擡腳便走了。
晏天痕連忙跟上。
旁邊也有人家,只是已經到了傍晚時分,家家戶戶都閉了門,擺出一副不願被打擾的樣子晏天痕見狀更是奇怪,道:“我以前去過紫帝天都旁邊的小城,那裏面到了傍晚,便是生火做飯吃飯的時候,他們都是開着院門倒出串門聊天的,怎麽這些院子,一個比一個安靜?”
藺之之敲了敲門,道:“問問便知了。"
敲門聲疊疊響起,不一會兒,便有人站在門後面問道:“什麽人?”
藺之之道:“外鄉人,有些事情想要請教。"
那人的聲音帶了幾分驚恐,道:“沒什麽好說的,你們快些走吧。"
藺之之聽到那人的腳步像是要離開,便繼續氣定神閑地說道:“我旁邊這位,乃是黃階修士,他手中有劍有鞭,只消得輕輕一下…"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那院子的門便被人從裏面打開。
晏天痕:“...”
神他媽的這樣也行!
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臉上有着飽經風霜的粗糙皮膚,膚色略黑,他警惕又畏懼地盯着藺之之,又看了看旁邊的晏天痕,道:“修道之人?”
藺之之點點頭,道:“自然。"
那男子道:“你們莫要說假話,如何證明你們是修道者,而不是魔修?"
晏天痕手中多了一把鞭子,在地上一甩,三尺之外的一顆石子成了粉末。
男子:“…"
男子靜默片刻,朝着周圍看了看,道:“你們可是從北邊過來的?”
藺之之搖搖頭道:“我們是從東邊來的。”
那男子想了想,猶豫了一會兒,道:“你們先進來吧。"
于是藺玄之和晏天痕便順利進入了鄰居家的院子。
鄰居家的人丁并不多,只有六個人一一男主人也就是周常夫婦二人、周常的爹娘、以及一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
孩子吃了奶已經睡了,女主人臉上露出了麻木之色,她只是擡起眼皮子看了兩個陌生男人一眼,便又低着腦袋繼續往自己的嘴巴裏扒飯,動作像是傀儡似的,一對兒老夫婦年齡已經大了,此時已經入寝,于是晏天痕并未見到他們。
周常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嬰孩,道:“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晏天痕總覺得這家子說不出的詭異,但也說道:“只是偶爾誤入此處,方圓百裏似乎只有這一座小鎮,便只能進來了。"
周常擡眼看了他們一眼,似乎露出一個諷笑,道:“你們可是在城門口見到了一個滿臉樹皮的老頭兒?"
想起滿臉褶皺,晏天痕便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晏天痕道:“見到了,還是他讓我們進來的。”
他還指了一下東邊的院子,道:“還讓我們住在那兒。”
周常看了眼那個院子,眸中露出了一抹恐懼之色。
雖然很快便閃過去,但是卻仍被藺之之看了個正着。
周常說道:“哦,那裏便是給外鄉人留下來的住處,我們這鎮子是個小鎮,常年無人過來倒也不需要建什麽客棧,有外鄉人來了,想要落腳就都去那個地方。”
晏天痕問道:“那老人家是何人?"
周常說:“也是個修士。"
藺之之開口道:“我見你們家家戶戶都挂着毛筆,可是有什麽來歷?"
周常面色微微一僵,很快恢複正常,道:“就像是有的鎮子喜歡家家戶戶都挂着紅燈籠一樣,這是我們這兒的一種習俗而已。"
晏天痕問道:“這是什麽習俗?"
周常說:“據說這樣能辟邪。”
晏天痕皺皺眉頭,說:“那為何給外鄉人的房子前面,就沒挂這種筆?”
周常很是淡漠地說道:“因為外鄉人不受詛咒,所以不需要這種筆來辟邪。”
周常的話聽起來沒什麽太大的問題,但是經不起細細推敲。
晏天痕還來不及推敲,藺之之便又問道:“你們受了何種詛咒?"
周常搖了搖頭,說:“都是祖上傳下來的說法,什麽詛咒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詛咒。"
藺之之道:“這種筆,可否給我們一根?"
畢竟出門在外,遇到這種邪乎的事情,還是先辟邪保平安為上。
周常看着藺之之,再看了看晏天痕,道:“多餘的筆沒有,你們要是想知道更多,等你們明天有機會再去問旁人吧,現在我家該休息了,你們先走吧。"
晏天痕還想再問些什麽,奈何周常的嘴巴便閉得像是個河蚌似的,什麽都不再多說。
他又不可能真的那劍威脅,眼看再耗下去也沒什麽用,晏天痕和藺之之便對視一眼,決定離開此處。
路過周常家門口的這棵樹的時候,晏天痕很想将那根筆給拿下來,但他最終沒有這麽做畢竟他不想害人。
回去院子,關上院門,進了房間,點燃燈火。
燈火微光之下,藺之之的容顏如玉,像是被鍍上一層柔光。
晏天痕在她對面坐下,道:“方才那一家子,真是奇怪,若不是因為我聽到他的呼吸聲我還以為他們全家都是幻境之中的人呢。"
藺之之道:“是否幻境,不能這樣算,真正頂級的陣法大師,完全可以讓裏面的人和真人相同,那位大能既然能造世,這世界便是真實的。”
晏天痕嘆了口氣,道:“我們搞不到這種毛筆,說不定今天晚上就得出事兒。"
藺之之說:“那今晚你我輪換守夜罷了。"
晏天痕看着藺之之還不算好看的臉色,搖了搖頭道:“還是我來守夜,你好好休息吧。”
藺之之望着他,問道:“你對女孩子一向如此溫柔麽?"
晏天痕笑着說:“不啊,有時候我對女孩子可兇了,分人。"
藺之之笑了笑,她笑起來更是好看,像是明月照松崗。
晏天痕莫名呼吸一窒,他心中的念頭越來越清晰,只是也發覺得不可能做如此。
晏天痕忽然站了起來,道:“你便睡在這靠裏間的屋子吧,我去外面守夜,有什麽事情你便叫我。"
“等一下。"藺之之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方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什麽?”
"根據隔壁周常的話,這間屋子應當住過不少外鄉人。且這是個真實的煞陣世界,進來之人必須達到那個既定條件才能夠出去。"藺之之一雙黑眸沉沉,修長如蔥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點着桌面,托着腮道:“一旦這煞陣被解開,入口便永遠關閉,我們既然能進來,便說明這個煞陣依然無人能夠開解。那麽問題來了...."
藺之之看起來很是乖巧漂亮,輕聲問道:“之前住在這裏的人,去哪兒了?”
晏天痕一身白毛汗都起來了。
"之前的人去哪兒了,這問題還用問麽?自然是死了啊!"
晏天痕毛骨悚然,說:“你別吓我啊,我禁不起吓。”
藺之之咬了咬下唇,顯得楚楚可憐,道:“我也害怕,你能不能在屋子裏面陪着我?”
晏天痕方才聽了藺之之的推測,便已經不想出去了,不知道為什麽,分明藺之之沒什麽修為,像是個拖後腿兒的,但他在藺之之身邊,看着她的時候,就有種很是安心的感覺,仿佛被打了雞血似的,有了無窮的力量。
難不成當真是因為藺之之長得好看?
晏天痕很快便将這個想法個打消了。
不過,藺之之給了晏天痕一個臺階下,晏天痕便立刻做出一副頂天立地的樣子,改變了往外走的腳步,扭轉到朝着藺之之的方向,走幾步在桌旁坐下,把佩劍往桌上一扣,道:“行吧,我今晚就在這兒守你了。”
藺之之心滿意足地躺回去睡覺了。
晏天痕心裏想着這姑娘可真是夠心大的,一個男子一個女子共處一室,還是夜晚,這女子還是個丹田空蕩蕩的無修為之人,難不成就不怕他半夜做點什麽?
屋內有一面鏡子,晏天痕扭過頭便能夠看到鏡子中的自己,他瞅着這張被修改的沒什麽太大特點的面容,心裏想着,難不成本少爺一看就像是個正人君子這麽想着,晏天痕禁不住心裏面有些高興起來。
畢竟,這世上鮮少有人喜歡旁人一見自己便覺得獐頭鼠腦、賊眉鼠眼,像是防賊似的對待這一晚上注定頗不寧靜。
三更半夜時分,晏天痕原本正在捏着心訣打坐,卻聽到外面傳來了奇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