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發現端倪
這聲音像是幼崽狼嚎之聲,又像是嬰兒啼哭之聲,總歸很是不安定。
接下來,晏天痕便聽到了撓門的聲音。
晏天痕微微皺眉,想要起身去看,卻聽到本已經睡着了的藺之之說道:“外面鬼魅作祟不必多理。"
晏天痕轉過頭,看着依然閉着雙眸和衣而睡的藺之之,道:“若是它們破門而入呢?"
藺之之打了個哈欠,說:“破門而入再說吧,反正暫時它們像是進不來。"
晏天痕一想似乎也是,若當真是那北匕荒狼,或者這院落裏面沒有任何特別之處,恐怕那些東西一早就破門而入了,何來撓門之說。
晏天痕見藺之之一個姑娘家家都如此淡定,自己便也淡定了幾分。
他繼續掐着心訣,讓自己的神識于空中游走。
心訣乃是《萬法清心訣》,是一套在九界大陸很是常見的心訣,原本晏重華和幽冥能為他尋來更加合适的心訣讓他清心寡欲,但是他不想讓兩位家長知道他心中有魔,便自行尋來了這通用的清心訣。
總之,用起來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晏天痕這些年便一直用着了世上的功法分為天地玄黃四個級別,天字最高,黃字最低,世人皆是在追求更高深更精尖更難尋的功法,然而似乎很多人都沒明白,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無窮。
那些最基礎的元招元式,方為演化出那麽多精尖妙法的根本。
這些話不知道是誰曾經給他說過,但是他腦海之中總是輕易迸出這些話來。
似乎這都是一些大道理,又似乎是一些誰都能明白的小事情。
晏天痕靜下心來,真元之氣也在體內游走了一個大周天,待到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才恍然發現竟是已經天色大亮了。
他扭頭看向身後,床榻被鋪地整整齊齊,像是無人睡過似的,藺之之已經不在床上晏天痕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心頭一緊,猛然站了起來一一藺之之沒有修為,他若是從自己身邊走開,哪怕他傾心進入清心訣之中,也不可能察覺不到。
藺之之很可能是被人給帶走的。
或者說,再出現一個傳送煞陣什麽的。
就在晏天痕将所有糟糕的可能都想了個徹底之時,一個身材高挑的淡雅少女走了進來。
少女的手中還端着一個簡單的木頭托盤,托盤上面沒什麽花紋,和精致細膩完全無關,上面放了兩個碗三個盤子,裏面有不少已經烹饪妥帖的食物。
藺之之将托盤放在桌子上,對着晏天痕眨了眨眼睛,道:“我醒的早,見你吐納地認真便沒有打擾,自行去外面尋了些吃食。"
晏天痕反應滿了半拍,頓了頓才慢慢地重新坐了下來,道:“在何處尋得?"
藺之之說:“就在出門右拐的那條街上,我見了一家早點鋪子一一豆漿油條幾樣小菜,我在萬法正宗外面曾經吃過,味道很是不錯。"
晏天痕聞到了飯菜香味兒,豆香尤為濃重。
他想起以前在紫帝天都的時候,幽冥喜歡吃肉,但因他體質不能沽染太多葷腥,否則便容易氣血翻湧身體不适,晏重華便請來了一位極難尋找的食修,讓那食修用各種豆制品做出肉的口感和味道來。
所謂貼心真心,不過如此。
雖然修為到了一定境界便能夠辟谷,但晏天痕自認為是個極重口腹之欲的人,他不是仙受不得吃不了飯的感覺。
晏天痕便笑了笑,道:“多謝。”
藺之之坐下來,道:“你我之間,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謝什麽謝。”
晏夭痕拿過油條,看着被炸得胖乎乎金燦燦還冒着熱氣的棍子,恍然一笑,說:“也是。”
不管藺之之身上有什麽故事,又有什麽隐藏之時,他有什麽可懷疑介意的若說隐瞞,他也一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無法訴說的秘密,正如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他這些年屢屢打算突破的時候都會有只與同一個人相關的心魔出來作祟,讓他失敗一次之後,再也不敢輕易嘗試突破。
很多事情,藺之之不願說,他也不會去問。
君子之交,萍水相逢,大抵如此。
一頓早餐吃完,藺之之摸了下嘴巴,說:“這家的豆漿油條做的不錯,就是有些油膩了而且材料不是太好。
晏天痕也擦了擦嘴上的油,沒什麽形象地說道:“已經算是不錯的了,這座小鎮根本就不是個修仙者的小鎮,此處的人大多數都沒有修為,他們都是普通人罷了。"
藺之之點點頭,道:“沒出,不過這些人看起來很是古怪。"
吃完早飯,晏天痕覺得心滿意足,也該幹活兒了。
他說:“我們今日不妨去四處走走,打探一下情況,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麽來。"
藺之之道:“好。"
兩人一起出門,到了院門口,藺之之朝着那兩扇從外面看起來搖搖欲墜像是一不小心就要塌下來的門看了過去。
晏天痕也注意到了,他眼眸微微一凜,道:“昨夜前來拍門的,果然不是狼群。”
只見那黑色的木頭門上面,竟是多了一排順序頗亂的血手印,那些血手印間帶着鋒利的刮痕,像是指甲硬生生在門上撓出來的,但不管怎麽看,都不是狼能幹出來的事兒。
更像是孩童。
藺之之道:“我今日早上出門的時候便已經看到了。”
晏天痕百思不得其解,道:“若真是一些髒東西,不應該被這種門給堵住來路,這門上我也細細看了看,根本就沒有任何符箓或者防禦陣法,按道理來說,堵不住什麽。"
藺之之盯着門,道:“如果不是陣法這些外加的防禦,那邊說明,這門本身就有古怪。”
晏天痕想了想,說:“我看不出這門有什麽特別的。"
藺之之掃了門一眼,道:“不妨我們先去問問旁人,等回來之後再研究這門。”
這座小鎮上的人晚上都不會輕易出來,只有白天太陽普照大地之時,路上才能看到不少行人
兩人一路攔下了不少人詢問,但那些人一聽他們的口音,便知道兩人乃是外鄉來人,便對他們露出了警惕之色,猶猶豫豫的什麽都不想說。
不過還數藺之之點子多,在發現這樣好聲好氣詢問無果之後,他便撸起袖子直接将一個看起來年輕力壯卻又慫的要命的男人,打暈之後帶回了家中。
晏天痕瞅着她明目張膽光天化日地行綁架之事,嘴上說着佩服佩服,心裏面直道惹不起惹不起。
他見過不少女人,如同藺之之這般富有決策力又具有執行力的,鮮少能見到。
這可真不是個一般的女人。
藺之之只是解釋道:“一個個問過去太浪費時間了,分明這些鎮上居民什麽都知道,而且看樣子知道的恐怕差不多,何必再多費口舌。"
藺之之又說:“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已經給了他們好好說話的機會一一昨日我們沒挂那樹上的毛筆,想來十有八九就是引來那些鬼娃娃的原因,這鎮子上的老頭兒,可是不安好心。"
說完,她便将那個可憐的墊背的給捏了人中
那人悠悠轉醒,見到兩個陌生的外鄉人便叫了起來。
藺之之拿過一團布塞到那人嘴裏,蹲下來勾唇邪魅一笑,道:“你叫得太早了,我們不光綁架了你,還把你拖到了城中這個專門給外鄉人落腳用的院落裏面。"
說到這裏,藺之之明顯看到那個男人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眶都隐隐發紅,顯然是怕極了。
藺之之心滿意足,接着說道:“我們門口的樹上沒挂東西,你知道意味着什麽吧?說不定那些半夜三更會爬出來吃人的嬰兒,今天晚上就會來找你,怎麽樣,現在是不是更想尖叫了?"說完,藺之之将那人口中的布給拿開,說:“叫兩聲聽聽。"那人果然叫不出來了,因為恐吓過度,便失了聲。
晏天痕抽了抽嘴角,心道藺之之可真是夠惡趣味的,不過看着有點兒爽那人嗓子裏面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半天說不出話來。
藺之之有些不耐煩,道:“我問什麽,你便回答什麽,不然今晚上就讓你去喂鬼嬰。"
"不要啊啊啊啊!"這人發出了凄厲的叫聲,整個人都要崩潰了,鼻涕眼淚滿臉直流,顯然快要吓尿:“別讓我喂鬼嬰,我沒拿小孩兒喂過狼,都是那些老人幹的,和我沒任何關系啊啊啊啊!"
晏天痕原本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聽到這些話之後,臉色驀然僵了一下,環抱胸前的雙手也放了下來。
藺之之卻是沒什麽臉色變化,只是輕描淡寫道:“我沒猜錯,果真是鬼嬰,你們這個鎮子果然有問題。"
藺之之禁不住微微勾唇冷笑,道:“鬼嬰之陣,我們竟是被人給了玄階甲字級別的陣法。"
因着藺之之是背對着晏天痕站得,所以晏天痕看不見藺之之說這些話時候的表情,但若是他能看到,必然會覺得這表情帶着些與她氣質不符的陰狠倒是那男人看了個正着,只覺得這個容貌美若天仙的女子,此時宛若厲鬼,下面一緊,竟是真的吓尿了出來。
藺之之露出了嫌棄的表情,立刻站起來後退三丈遠。
"你接着問吧。"藺之之捂着鼻子,說:“我先出去看看。"
晏天痕的修為不低,嗅覺便無比靈敏,這人是凡人,和已經洗筋伐髓的修士不同,尿騷味兒極重,熏得他險些翻了一個跟頭。
奈何美人交代的時候,總不能推脫不幹,而且藺之之到底是個姑娘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