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第三個人
想到這裏,晏天痕禁不住嘆了口氣,姑娘家家的比他還要彪悍一一雖然是不是姑娘,還有待考證。
捏了個屏息咒,晏天痕拉過一張椅子,翹着二郎腿坐下來,好整以暇地問道:“樹上懸挂的毛筆,究竟是何用處?”
男人哆哆嗦嗦地說道:“是用來辟邪驅鬼的。”
晏天痕道:“是什麽邪祟,什麽鬼魅?"
“就是晚上的那些鬼嬰,它們早就已經不是活人了,是一群死人,它們太可怕了,是會吃人的,而且将人咬地不成樣子,我好害怕啊,好害怕啊!"
晏天痕皺起了眉頭,道:“那些毛筆是從何處弄過來的?"
"是從城東弄來的,鎮子上有家專門做這種鎮宅毛筆的鋪子,是鎮長家開的,你可以去那裏買來,我們所有人都是從那裏買來的毛筆。"
晏天痕又問道:“為何這城中有如此多的鬼童?"
男人吓得一個哆嗦,拼命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別要問我了,你去問旁人吧?"
晏天痕看起來比較好欺負,而且在藺之之動手打人威脅人的時候,他都站在旁邊沒吭聲所以這男人面對晏天痕的時候,沒那麽大的心理壓力。
然而很顯然他想錯了。
晏天痕從儲物戒中拿岀了一枚丹藥,手指一彈便精準地扔到了男人口中,道:“一顆吐真丹,價值萬金,當真是便宜你了。"
男人驚恐地盯着晏天痕,像是吃了什麽穿腸毒藥。
晏天痕慢悠悠地等着藥效發作,道:“我且問你,鎮子上為何晚上會出現這麽多鬼嬰?"
男人恍恍惚惚,張口說道:“這些鬼嬰,都是鎮子上死去的小孩兒。”
晏天痕說:“鎮子上又為何會有這麽多死去的小孩兒?”
男人呆滞地說道:“外面有荒原狼,荒原狼喜歡啃食人肉,還喜歡吃小孩兒的魂魄,我們鎮長說,他已經與荒原狼的狼頭商量好了,只要每隔七天給荒原狼供奉一具血肉之軀,再加上一個小孩兒的魂魄,就能保我們七天的平安。”
晏天痕愣了一愣,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他皺起眉頭,道:“你們的孩童,都是從何而來?"
男人說:“是各家各戶生下來的小孩兒,每家輪流去給荒原狼送小孩,我們家只有我一個人,家中沒有女子,沒有孩子,所以還沒輪到我來送,不過,他們不可能放過我的,肯定要讓我盡快娶妻生子。"
晏天痕心中禁不住一沉,怎會有如此荒唐之事?
荒原狼本就是兇獸,它們喜好什麽晏天痕雖然不清楚,卻也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但這種兇獸當前,怎能用這等傷天害理委曲求全之法來求取暫時的平安?不過是飲鸩止渴罷了。
晏天痕想了想,又道:“啃食人肉你們又是如何解決?"
男人說道:“總是會有外鄉人進來,鎮長便讓他們去尋找荒原狼的母狼,他們便會一去不回了。"
晏天痕心道那老家夥當真不是個好玩意兒,又道:“若是外鄉人沒聽他的話,不去送人頭呢?"
"最多七日。”男人咧嘴笑了,說:“最多在這屋子裏面住上七日,就會被鬼嬰給吃了的,鬼嬰吃了人,一樣會獲得肉身,它們就跑出鎮子,再被荒原狼給啃了,總是有源源不斷地外鄉人過來,荒原狼總是有吃的。"
晏天痕一陣惡寒。
這地方簡直是個詛咒之地啊,比起啃食自己親生孩子的伏馭,有過之而無不及。
北荒狼行兇作惡,此處之人不想方設法去将它們除去,卻是拿自己的孩子和無辜的過路行人作筏子,未免有些太過可惡了。
晏天痕臉色發冷,道:“你城中,可有修士?"
男人點點頭道:“有,我們的鎮長就是修士,否則哪裏能夠幫助我們想岀這種法子來避開荒原狼?"
好,好得很,非常好。
晏天痕道:“你可以滾了。”
于是這個男人便連滾帶爬地跑了。
藺之之很快走了進來,道:“我去門口查看了一下情況,我們這裏的門有些問題,裏面藏了六根骨頭。"
"六根骨頭是人骨還是…"
"是人骨。"藺之之說:“而且是嬰孩的頭骨。”
晏天痕:“…"
這竟然能用根來修飾形容。
晏天痕道:“我方才問出了一些事情,有些古怪。”
于是他便将方才詢問的內容和回答,悉數托出。
聽完之後,藺之之望着晏天痕,道:“我有些害怕。”
晏天痕沒料到藺之之會說這種話,因為從一開始藺之之就表現得非常勇猛,甚至讓他這個大男人都無用武之地。
不過此事,藺之之說起害怕,晏天痕卻并未感到任何違和。
他拍拍胸口,道:“別怕,我保護你,這其中的人根本沒什麽可怕的,估計只有鎮長這個修士而已,若是有什麽問題,你便躲在我身後就好。”
藺之之面色柔和,笑了笑說道:“嗯,謝謝天天哥哥。"
晏天痕不知為何一陣惡寒,說:“算了,你還是喊我阿痕吧。”
藺之之搖搖頭,道:“做戲要做全套,萬一這裏有旁的認識的人在,你的身份便會暴露了。"
晏天痕說:“就算有旁人來,應當也不是我們那個地方的人。"
然而話音剛落,他就被打臉了。
“這裏便是我們留給外鄉來客的房子,鎮上沒有客棧,便委屈你住在此處了。”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配方,以及一個并不熟悉的年輕修士。
此人一進院子,便看到了正在院子裏面朝門口看過來的一男一女,雙方對視一眼,确定過眼神,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
那老頭子看到藺晏二人,臉色稍微一變,沉着臉說道:“七日之約,你們可別忘了,否則就要被趕出鎮子。"
晏天痕點了點頭,藺之之撸起袖子朝着老頭子走了過去,然後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老頭個子不高,就這樣被藺之之給拎了起來。
他臉色憋得通紅,怒道:“你做什麽?”
旁邊的修士雖然一臉錯愕,卻也沒做什麽,只站在旁邊好整以暇地看着,還往後退了兩步,甚至還下意識地将身側一個囊袋摸岀來,打開之後拿出兩顆已經剝好的核桃塞到嘴裏嚼吧像是喝茶嗑瓜子看戲似的。
晏天痕:“..."
來的這個估計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藺之之道:“你就是鎮長吧?"
老頭兒怒道:“是,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好心給你們住宿之人的,你們太過分了,今日便滾出鎮子吧。"
藺之之勾了勾唇,道:“滾是不可能滾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你做的那些筆,乃是嬰兒骸骨做成的,上面的毛,似乎是荒原狼一一你拿嬰孩與荒原狼做交易,荒原狼再留下一撮毛當回饋,你用骸骨和狼毛做成筆,挂在那些人家的門口,便能吓退鬼嬰,你身為這鎮子上唯一一個能夠修道之人,竟是不思進取,不想着如何解決掉那些北荒狼,反而要飲鸩止渴,謀害外鄉來客,你究竟是何居心?"
老鎮長面紅脖子粗,他覺得一來失了面子,竟是被一個女子像是拎雞崽兒似的提起來,他還反抗不了,簡直奇恥大辱,二來他還從未遇到過前來此處第二天的外鄉人就能夠發現這麽多的鎮子中的秘密,所以比較震驚,當然更多的大概是惱羞成怒。
老鎮長嗓子眼兒裏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看着要翻白眼。
在旁邊看熱鬧的仁兄見狀,先是慢條斯理地将口中的一顆扁桃仁掩了下去,才走過來說道"這位姑娘,還是暫且先将這位老人家給放下來吧,你看他這副模樣,大抵是離咽氣沒多久了,再這樣下去,怕是他撐不了太多時候。”
藺之之覺得很有道理,她方才只是想要吓唬這老鎮長一下,誰讓他之前想要害他們性命但一下子搞死他,藺之之內心是拒絕的。
于是老鎮長撿回了一條命,他拼命地捂着脖子咳嗽着,像是要把肺都給咳出來似的。
老鎮長警惕地看着藺之之,像是在看什麽兇神惡煞。
晏天痕走過來,卻是沒理會老鎮長,而是對這這位看起來五官很是清逸脫俗的青年開口問道:“你是從萬法正宗來的嗎?"
青年笑着開口道:“能來這裏的外鄉人,自然都是從萬法正宗來的,只是平日裏在宗門之中,我倒是從未見過二位。”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看着藺之之。
畢竟如此清麗脫俗如煙如霧隔雲端的女子,若是曾經出現在萬法正宗之中,他必然心知肚明。
晏天痕心道我們是來考試的,又怎可能被你見過?
不過他倒是沒說出來,畢竟不知對方底細。
藺之之掃了青年一眼,道:“這個煞陣出去之後得到的好處是什麽?"
青年似乎很是意外,道:“你們竟是連最後的報酬是什麽都不曉得,便已經來了此處,是在與我開玩笑麽?這煞陣可是死過不少人的,進來多少弟子,就死多少弟子,你們當真不怕死?"
藺之之很是淡定地說道:“随便選了個就進來了,生死之事,稍後再慮。"
青年:“....”
青年含笑說道:“有些奇妙。"
晏天痕道:“您怎麽稱呼?"
青年說道:“我姓萬,萬眠棠,萬法正宗東院道門弟子晏天痕心想,外界都說萬法正宗三殿十二峰,實際上,這種說法很是業餘,最正确的說法應當是三殿四院十二門。"
四院為東西南北四院,十二門為東西南北七四院的道門、丹門、器門。
其中道門再細分為不同的專業,這便是多了。
不過,萬眠棠這個名字,晏天痕倒是以前經常聽到。
萬倚彤說:“我們萬家到了我們這一輩子,其實也算是半毀不毀了,我爹那一輩才叫人才輩出,我那位嫡親的小叔叔,萬眠棠,那才叫天才人物,天資卓然,精通樂律,天下無雙,八歲築基,十四歲入道,年僅二十歲便已經以一手七弦琴打遍整個萬法正宗東西南北四大道門那等風采簡直日月避光。"
其實他說的這話,多多少少有些誇張,萬眠棠的确厲害,但二十歲打遍整個萬法正宗這事兒怕是玄乎得很。
畢竟樂律入道本身是可攻可守可進可退可入藥可破陣的多方兼備的雜道,樂律大多為輔助之道,鮮少有人會專精一個方向。
而萬法正宗那麽多的劍修和法修,輕易不會讓一個樂律世家之人拔得頭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