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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丹門考核

膽子的确很大,而且還很有恃無恐。

尤其是在場的還有三十二位晏家弟子,以及其他八大天族世家弟子若幹。

晏天痕覺得這問題其實是想這樣問的----

“你認為帝制是否合理?”

晏天痕便禁不住笑了,這道題如果萬法正宗是認真的,那就太荒唐了。

然而萬法正宗不至于荒唐到這種地步,所以他們只可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試探這些考生們的心中所想罷了,并以此為基礎,對九州大陸未來的天機演變,進行更進一步的窺測。

于是,晏天痕提筆寫了“強者得之"四個字,接着解釋道:變革意味着流血,王朝尚未到窮途末路,非變不可之地步,若想少些刀下亡魂,不如不變。

鐘聲響起,考試結束,晏天痕在密封處寫上了顧天這個假姓名和希望進入的學院和門派便交了卷子。

晏天痕在周圍一片哀嚎聲中,淡定起身,朝着宿舍走去。

路上,他聽人說道:“最後一道題可真是送命題,真不知道若是紫帝天都那些人知道了今年的考題,心中會如何作想。"

"反正我是不敢寫反對意見,誰知道萬法正宗和晏家是不是穿同一套褲子的。”

"噓,路上切莫讨論天族,保不準處處都是他們的耳目。"

晏天痕卻覺得這種事情着實無所謂,反正這些年來罵晏家的不知多少,各家天族也不見得沒有謀逆之心,然而晏家不一樣幹秋萬代,守着帝都的那輪紫月只是,直到如今,傳說中那位乾元皇朝天定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卻仍是沒有出現。

旁人不清楚,但晏天痕心中卻門清,這才是晏家那位上位者如今最在意的事情。

不過,這與他就沒什麽太大幹系了。

三日之後,成績出來,通過筆試的考生五日之後便要進行下一輪的考核,沒通過的考生當日便要打道回府,最晚第二日啓程離開。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喜,有人愁,年年如此,其實沒什麽不同。

只是晏天痕沒想到的是,成績最高之人竟然是他的室友殷長歌。

殷長歌有些羞澀地一笑,說道:“在場六千多人,總是有人能答出那些題目來的,耗費心思,讀一讀心就解決啦。"

晏天痕:“…"

講真,他是服氣的。

晏天痕選擇了丹道,丹道的考核又無聊又普通,便是所有選了丹道的考生坐在煉丹爐旁邊煉自己最拿手的一種丹藥。

煉丹用的爐子可以用學院給的,也可以用自帶的,一般情況下選擇自帶爐子的,都是有錢人家的弟子,畢竟學院提供的丹爐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了,更好一些的,怕是價格昂貴,一般人負擔不起。

晏天痕用的便是自己帶來的。

他記得他的丹爐叫做“纏纏”,但是誰送給他的,他卻死活都想不起來了。

他知道自己的記憶有所缺失,卻記不起來那部分被莫名其妙抹去的記憶,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晏天痕并未煉制那些一聽名字就很高大上的丹藥,而是煉制了自創的“冰肌雪骨丹”。

有一段時間幽冥極為臭美,成日說他最近皮膚不太好,眼角似乎都長了皺紋,晏天痕拗不過他,便只得用各種昂貴的靈草煉制能夠讓皮膚變得更為光滑細膩年輕的丹藥。

幽冥親測過後,覺得效果不錯,便每日服用一粒,一連服用了半年之久,沒想到歪打正着,竟然将他體內多年沉積的暗毒,給徹底排了出來。

晏天痕煉丹的手極穩,火候也掌握的極好。

他煉丹的時候,投入十二分的專注,那認真的模樣讓人看了,總覺得他像是在看自己的心上人。

遠處的高臺之上,一排煉丹師都在此處親自觀看這些考生煉丹。

煉丹師要體內有丹火,且靈根必須是木、火、水相關的,若是有金或者土,怕是成丹率極低。

所以丹門弟子從來都與器門弟子一樣,少得可憐。

這一批打算考入丹門的弟子滿打滿算只有二百人,這已經算是多的了,因為七年之前,來考丹門的學生只有一百六十人,再往前數大抵也是如此。

晏天痕在這祥煉丹師之中,顯得尤為突出。

因為他用的所有靈草,全部都是藥性極為溫和、沒有任何殺傷力的靈植,這在煉丹之中鮮少見到。

"他這是在煉制什麽丹藥?"黎先生略帶不解地看着晏天痕的手法。

宗門之中有四位在煉丹方面極為厲害的先生,并稱為“采蘭東籬”,其中東先生和黎先生是專門教煉丹原理和煉丹實踐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蘭先生教靈植的辨別和種植,采先生講的是相生相克和藥理知識。

當然,采蘭東籬四位先生都是扛鼎之人,他們單獨拿出去一人,都能成為九界勢力争相搶奪的香饽饽,煉丹的造詣已經非豐同一般,難以揣測。

黎先生說完,蘭先生便輕輕敲了敲桌面,道:“這小子的名牌拿過來讓我看看,他這是在煉制自創的丹藥一一至少這種丹藥,我從來不曾見過。"

"自創丹藥?"東先生挑眉表示有興趣,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道:“我記得七年之前,雁秋煉制的也是自創丹藥,那時候他一煉便是三天三夜,險些引來了丹劫,從此名徹四院三殿,破格剛入學便被提拔為丹涯殿外殿弟子,至今都風頭無雙,不知今年能否再多來一個白雁秋第二。"

"怕是不能。"蘭先生是這四位煉丹師中,創造力最強的,他自創的丹方恐怕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很是厲害。

他一眼便看岀晏天痕煉制的丹藥其實并不算太過複雜,只是這些靈植十分罕見難尋,怕是尋常人家吃不起的東西。

這小子,來頭怕是不小。

但用靈植堆疊起來的丹藥,在這些已經功成名就的煉丹師心目中,根本算不得什麽,甚至還有投機取巧之嫌。

黎先生盯着晏天痕看了片刻,道:“他的手法極好,也沉得住心氣兒,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可惜了,他是個好苗子,卻不是個大衆化的好苗子。"

蘭先生似乎有些惋惜,道:“他煉制的這些丹藥,尋常人絕對用不起。"

四位學院之中極有權威的煉丹師坐在這裏,非但要判斷這些弟子到底适合哪一路的煉丹方向,還要為他們表現出來的水準打分。

晏天痕原本對最高分勢在必得,但當他的成績現場出來的時候,他卻覺得很是錯愕難懂一滿分一百分,他以為自己至少九十分,沒想到最後出來,卻是七十二分。

蘭先生性格略為高冷,鮮少與學生廢話,倒是黎先生性格溫和有禮,深受學生喜愛。

所以成績便是由黎先生宣布的。

“五十分以下的,可以收拾東西離開了,七年之後有緣再見。"黎先生雖然口吻和藹可親但內容卻一點都不委婉:“其他的,成績與初試、筆試疊加,便算作你們最後的得分,按照歷來的規矩,得分最高的八名學生可以挑選學院,剩下的學生要等着學院來挑你們,現在大家可以看成績排名了。"

丹門的成績當場出來,和之前的疊加一起,公開顯示在一塊矗立在丹涯殿門前的那塊葫蘆形狀的石頭上面。

前八名顯示出來,晏天痕煉制丹藥只能算是得了個中游成績,加上之前的成績,總共排在丹門第九位。

而他前面那四位考生,煉丹的成績都在九十分或者九十分以上。

尤其是那位排名第一的考生,竟然得到了九十八分的高分。

晏天痕不服。

他煉制丹藥的速度一向不慢,方才煉完丹,他還專門看了看周圍其他人的煉制情況,他也注意到了那個名叫師柏的考生一一也就是如今排行榜上得一名。

師柏的确有兩把刷子,他能夠用最為普通的靈植煉制出成色不錯的丹藥,這對于煉丹師而言,大抵是尤為可貴的。

但說實在的,師柏煉制的丹藥,完全不能夠讓他得到這九十八的高分。

一來他煉制的乃是前人寫的方子,二來他煉制的,十顆丹藥之中,足足有一半都是中品丹藥。

對于晏天痕而言,上品以下的丹藥,都是廢丹,沒有太多可用的價值。

師柏也許藏拙,但他表現出來的部分,不足以讓他成為最厲害的那一位。

晏天痕一般情況下是有什麽說什麽的,他站了出來,先是行了個道門禮數,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不服。"

此話一出,周圍的考生都禁不住朝他看了過來,各種眼神都有。

黎先生沒想到竟然會有考生跳出來對抗權威。

但也不至于太過出乎意料,畢竟這裏是萬法正宗,發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也都有可能被包容。

蘭先生原本一直眯着眼睛閉目養神,此時聽到這聲脆生生的聲音,便撩開了眼皮子,他看到了一個身姿玉立的少年站在丹爐旁邊,微微擡着下颌,看着他們,眼眸之中很是平靜,并無一絲一毫的憤怒之色。

蘭先生說道:“你哪裏不服?”

晏天痕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說道:“我對于給我自己判的這個分數,心中不服氣。”

蘭先生鮮少會遇到這種敢當面質疑他們權威之人了,于是也有些興趣,道:“你且說說為何不服?"

晏天痕道:“我自己煉制丹藥是什麽水平,我自己知道,我挑了這冰肌玉骨丹,一來是我自己獨創的丹方,二來成丹之後一爐三顆,顆顆都是極品,沒有廢料,不管怎麽說也應該是優秀以上,為何只給了我勉強及格?"

考生們聽到極品丹藥四個字,便禁不住表示出了驚訝的意思。

而圍觀考試的那些已經入門的弟子們,聽到晏天痕這麽說,便有人止不住笑了。

極品丹藥倒也不算是什麽,若是換成白雁秋,恐怕一爐子能出十顆這樣的極品丹藥。

萬法正宗的丹涯殿中,多得是能夠煉制出極品丹藥且一爐子沒有廢料的,這小子當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怕是井底之蛙吧。

晏天痕聞言,便禁不住笑了笑,對那位故意擡高聲音說給他聽的師兄道:“我并未說旁人不值得高分,我只是在說我自己一一丹藥的評判标準,不就是成丹率、丹藥的品質麽,我既然能達到一個不錯的标準,自然值得更高的分數。"

蘭先生掃了晏天痕一眼,道:“這分數是我們四位丹師一起給出的最終得分,你這是在質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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