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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一把鏽劍

藺玄之也微微蹙眉,道:“讓我看一下那把劍。”天權将劍遞給了抱劍童子,轉交到藺玄之的手中。幾位劍聖直勾勾地盯着藺玄之,但看他能看出什麽究竟來,畢竟藺玄之手中的止戈劍,可是一把絕世名劍,藺玄之為其主,自然眼光頗為老辣。止戈劍雖然不在神兵榜上占據位置,但那是因為他從不在人前抽出止戈劍,也鮮少與人争鬥,因此止戈劍究竟能排到哪個位置,尚無人可考。不過,萬法正宗的這幾位劍聖,是與藺玄之過過招的,他們曾親眼見過止戈劍的鋒芒,也知道藺玄之知識淵博,對于各種天地異寶都極為了解,可謂是如數家珍,信手捏來,說不定給他一看,便能看出其中究竟來。然而,藺玄之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才遲疑地說道:“這把鏽劍…因着被血給封了數萬年,所以暫時看不出究竟來,若是上面的血鏽不除,大抵也發揮不出太大的力量。”

晏天痕有些失望地垂下了腦袋。

天樞劍聖不願相信,追問道:“你确定是如此?說不定能将這上面的鏽給除去呢?”

這可不容易啊。”天權嘆息說:“那藏劍閣之中的劍,全部都是萬年前劍尊以身殉道之時留下來的劍,上面若是沾了血鏽,必然已經同劍化而為一,輕易不可剝離,劍最怕的就是沾鏽,不管是銅鏽鐵鏽還是金鏽血鏽,一旦沾上,便會成為廢棄之物,可惜,着實可惜了啊!但凡劍修,都會經常拭劍,為的就是給劍打蠟,讓劍保持嶄新的狀态至少不能生鏽,因為一旦生鏽,一把劍饒是再好,也會大打折扣,除非回爐重造,否則很難将鏽徹底除去,即便除去,效果也不如以前。搖光劍聖也止不住嘆息扼腕,道:“這把劍已經鏽的連原本的樣子都看不清了,阿痕,你怎麽會選中這把劍?

晏天痕摸了摸鼻子,也很是委屈地說道:“也不是我非要選它,而是它非要跟着我,其他的劍,我也都看了,它們要不就是見到我便立刻倒地不起,像是裝死,要不然就是飛岀去朝着迷霧之中隐藏,不願被我尋到,我覺得與其空手而歸,倒不如帶個下來,反正這把劍,像是與我怪有緣分的你這傻孩子。“天樞痛心疾首,道:“與其拿這麽個廢物,憑白惹人有個嘲笑的把柄,還不如不拿。你不拿,他們最多說你與藏劍閣無緣,趕明兒去旁的地方,自然能尋到适合你的寶劍,你這一拿下來…哎。”天樞劍聖失望至極,一甩袖子,臉朝着別處看去,擺明了已經被氣到不想說話。

晏天痕有些茫然,說:“不就是拿了一把劍麽,若是我也用着覺得不合适,便換其他的劍罷了。”

幾位劍聖齊刷刷地看向了晏天痕。

晏天痕:“…怎麽了?

“你不知道?"天樞劍聖提心吊膽地問道。

晏天痕一臉蒙圈,滿頭霧水,道:“我該知道什麽?我還有什麽是不知道的?

藺玄之也露出了些許無奈之色,道:“藏劍峰有靈,也有自己的規矩但凡有人從藏劍峰上取下了寶劍,便算是主動認可了藏劍峰的規矩一一那把劍,便是要随你一生的本命寶劍,不可随意抛棄,除非劍斷,否則劍主此生都不可換劍,否則便在劍道之上,再無任何長進。晏天痕目瞪口呆,瞠目結舌,轟地一下子有什麽在大腦裏面炸開“不、不會吧!

“氣死我了,你真是氣死我了!“天樞劍聖待不下去了,起身甩袖轉身便走人。

晏天痕哭喪着一張臉,說:“你們怎麽不提前告訴我?若不然,我就不帶它下來了。”

藺玄之面色微沉,道:“這種事情,我以為你早該知道。是啊。”搖光劍聖咂舌,道:“你去問問宗門的弟子,有哪位不知道這個規矩的,《宗規·藏劍篇》之中,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更何況,你若是當時與此劍之間并無什麽感應,又如何能将其拿下呢?”玉衡也恨鐵不成鋼,道:“這把劍我至少聽人說過三次,它很是調皮,見到有誰上去,便非要粘着不可,旁人都對它視而不見愛答不理的,自行去找劍也就罷了,為何偏偏你非要心軟你這麽一下子?!晏天痕更是五雷轟頂,身子搖搖欲墜,道:“什麽?你說旁人也見過這把劍?

他心中最後一點小火苗也熄滅了,原以為,這把劍是因為與他有緣,随意才故意蹦蹦跳跳地引他注意,沒想到,這劍本質上就是個坑爹的人來瘋啊晏天痕快要哭了,委屈巴巴地看向藺玄之,說:“華容哥哥,怎麽辦啊?我不要它也不行了,我要了它,和人對戰的時候,定然要輸的。藺玄之的手指尖兒在鏽劍的劍身上輕輕擦過,道:“上古秘典之中,曾經記載過一種血柏乳的東西,此乃萬年血柏的汁水,傳說是冶煉寶劍的聖物,若是能尋來,自然可以将上面的血鏽除去。”玉衡挑了挑眉,道:“華容說的這話倒是輕易,萬年血柏早已經在數萬年前就随着普羅山凹陷于地下,而普羅山便是如今的幽山之塚,這可是十大禁地之一,有去無回,這麽多年的封閉,早不知道已經滋生出多少怪物來,更何況,血柏不知是否還尚在,難道華容要親自去為這未知的風險,賭上把麽?”

晏天痕開口道:“那藏劍峰上的那抹劍尊魂識,也的确這般告訴我,我說血柏難尋,他也沒說什麽,後來就消失了。”“你說什麽?”搖光劍聖一下子歪了身子,稱得上是花容失色,瞪着晏天痕道:“劍尊魂識?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藺玄之微微挑了挑左邊的眉梢,眸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玉衡也是目瞪口呆,道:“什麽劍尊?那峰頂早多少年都已經空無一人你在那上面,難不成還遇上了什麽?”

晏天痕看他們這反應,禁不住心中有了想法,道:“難道你們之前無人在峰頂見到過那個坐在崖邊的人嗎?他穿着一身白衣,黑發逶迤拖地,散開宛若黑蓮,上面落着冰葉雪花,說起話來特別溫雅,只是一直背對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臉。”

搖光一下子站了起來,走下了高高的臺階,道:“快,他都與你說了什麽,快點告訴我,還有那位劍尊魂識一一在什麽方位,什麽地方,現在可還在?

藏劍峰傳說乃是劍尊的化身,這是萬法正宗最重要的地方,也算是萬法正宗的象征,然而這麽多年,有數以萬計的人曾攀爬過藏劍峰,數以百計的人從上面拿下寶劍,但卻從未聽說過有哪怕一個人,曾見到過那位劍尊的魂晏天痕搖搖頭,說:“劍尊似乎已經不在了,我看到他逐漸消散在空氣之中,其他的什麽也不曾剩下,他和我沒說什麽話,只交代我若是拿了這把鏽劍,便可尋來血柏乳去鏽。”

搖光聞言,一時間有些怔然。

其他幾位劍聖,也都無法形容此時的心情。

藏劍峰的魂,是多少宗門弟子尤其是劍神殿弟子一生都不可企及的精神追求,若是能夠親眼見到這位犧牲自己力挽狂瀾拯救了整個九界大陸的劍尊,哪怕是未得到一句提點,也已經是此生無憾了。天權劍聖追問道:“難道你就沒問些其他什麽?晏天痕搖搖頭,說:“當時我滿心就想着趕緊尋到适合我的寶劍,那劍尊看起來還挺吓人的,像是個鬼魂似的,我也不敢靠近,更因為尊重,而無法肆意打量,所以……”

之後的話不必再說,天權深感遺憾。

這種機會,萬年難尋,就這麽被晏天痕給浪費了。衆人禁不住痛心疾首,扼腕嘆息,恨不得将晏天痕給扯過來揍一頓屁股讓他長長腦子才好!

倒是藺玄之很是淡定,将劍鞘拿過來,歸劍入鞘,道:“不管怎麽說既然這把劍被阿痕帶了下來,便算是有緣分,且既然劍尊已經提點了明路,看樣子,到時候我們非得要去一趟普羅山不可了。”是幽山之塚。”搖光特意矯正了一句,皺眉說道:“劍尊豈會讓弟子去送死?你确定你見到的那個人,的确是劍尊,而不是旁人冒充?晏天痕說:“能出現在藏劍峰峰頂的魂識,除了劍尊之外,難道還能有其他人麽?”

藺玄之搖了搖頭,道:“怕是沒有。

搖光劍聖道:“前去幽山之塚的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藺玄之點點頭,算是認同。

出了劍神殿的大門,晏天痕一張臉上便挂着苦巴巴的表情。四下無人,藺玄之擡手在晏天痕的腦袋上揉了揉,安撫說道:“不是已經說了,大哥會幫你去尋找血柏乳的麽,不必難過,總是會有辦法解決的。晏天痕心塞塞地打量着那把被他握在手中的劍,道:“若是尋不到血柏乳,我這一輩豈不是都要用這麽一把鏽劍去對敵了?”藺玄之想了想,道:“總比那些連一把寶劍都拿不下來的人強一些。晏天痕

并未感覺被安慰到。

藺玄之說:“其實還有另一個法子

晏天痕擡頭,道:“什麽法子?°

藺玄之說:“若是這把劍斷了殘了,與你之間的契約自然就會解除,要不然,我用止戈劍與你過招,把這把劍砍了算了。晏天痕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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