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對比鮮明
小蓬萊上,晏天痕雙手握劍,大馬橫刀地雙腿岔開,氣沉丹田,等着那決定命運的一擊的到來。
只見藺玄之手中持着散着蒼青暗光的止戈劍,挽了個起勢的劍花,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地便朝着這把鏽劍劈了過來。
锵
刀劍相接的聲音響起,晏天痕饒是雙手握劍,也險些脫手而出,整個人搖搖欲墜地往後面退了好幾步,才好不容易站穩。他再定睛一看,那被止戈劍硬生生攔腰劈下的鏽劍,居然上面連個坑窪磕痕都沒有,只顫動了幾下,便又恢複如初,藺玄之眸色微微一變,若有所思地拿過鏽劍,從頭至尾地看了一遍。晏天痕也很是詫異,道:“這怎會如此?止戈劍是我見過的最鋒利最快的劍了,這世上的兵器,應當沒有它砍不斷的,大哥,你該不會是對我手下留情了吧?”
藺玄之搖了搖頭,道:“止戈劍也并非無往不勝,但加上我方才的一擊,這把劍或多或少總該有些痕跡留下,既然毫無影響,看樣子,這把劍也的确有些來頭,只是材料已經被血鏽徹底覆蓋,我如今也辨認不岀什麽。″晏天痕有些憂愁地拿着劍在一塊木頭上磨了磨,看着那淺淺的印子,道可是,這鏽劍卻是連木頭都砍不斷的。”
藺玄之看着晏天痕,語重心長地說道:“阿痕,三流的劍修倚靠仰仗的才只有劍,一流的劍修靠的是自己。劍道的境界多重,越是往上便越會發現,劍只不過是一個傳遞心意的器具罷了,真正的劍,只有自己,所謂人劍合天劍合璧,便是這個道理
劍術一道,唯有獲得劍心,才是真正修出了劍魂。真正的劍術大師,饒是拿一根遲鈍到極致的木劍,也一樣能揮舞出氣吞山河的勢頭。
藺玄之所言,也并非只是安慰,而是确有道理晏天痕雖仍是有些憂傷,但心情卻調整地差不多了。他點點頭,說道:“算了,先這樣吧,既來之則安之,我就不信,鏽鏽會沒有一點可取之處。”
藺玄之:“鏽鏽?”
晏天痕:“我給它起的名字,還算是應景,對吧?”藺玄之:“…
晏天痕笑了笑,說:“劍鞘的材質,大哥可是能認得出?藺玄之略作思索,道:“只是有些猜測罷了,具體如何,還要再行确認晏天痕點點頭,道:“待到大哥确認之後,再告訴我好了。兩日之後,龍堯淩光從藏劍峰上下來了。
他拿到了一把通體寶藍色上面鑲嵌着名貴寶石的長劍,這把劍恰巧在神器譜上面有記載,名為“沉星”,乃是一把在萬年前名動天下的寶劍。沉星已經數萬年沒有認過主人,這次竟是願意跟随龍堯淩光下山,這着實讓人大吃一驚,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宗門。
這一下子,龍堯淩光的身價可謂是水漲船高,不少原本和他關系一般的弟子,也都紛紛向他道
要知道,一位劍修的潛能高低,很大程度上和本命寶劍有關,龍堯淩光本就是這一屆最為出彩的劍修,他再拿到沉星,更是如虎添翼,坐實了當屆第一的名號。
龍堯世子,您可真是夠厲害的,這沉星不知多少人打過它的主意,都不曾成功,您這剛一上去,便收服了這麽霸道的寶劍,可見天賦之超然啊。是啊,龍堯世子,我聽說當年就連華容劍仙都打過這把沉星的主意可惜了,他上山多次,卻一把劍都不曾拿下來。”“別的不說,就說之前才剛剛從山上下來的那位烨王世子,他居然拿了一把廢劍,我聽那日在劍神殿執勤的弟子說,他那把劍剛一抽出來,幾位劍聖就斷言是把廢劍了,上面爬滿了紅鏽,這都數萬年了,肯定除不去了。”是麽?"龍堯淩光聽着那位簇擁者的話,禁不住心情大好,輕輕撫摸着手中極為趁手的沉星劍,勾起了唇角,道:“晏家本就是丹道出身,他晏天痕自己也是個煉丹的,他煉丹一道上雖然還算是頗有天賦,但偏偏非要來練劍一-呵,贻笑大方。
坐在旁邊的孔雀一族的世子越陽也禁不住嗤笑道:“現如今,晏天痕可是成了整個宗門的笑話了,原本天樞劍聖還打算待到他選出寶劍之後,便讓他進入劍神殿,但後來便不聽提起了。晏天痕在劍術一道上的路途,基本上到了這裏,就已經走到盡頭了。”
龍堯淩光幸災樂禍地說:“我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即便天樞劍聖看重他又能如何?我龍堯淩光會用實力告訴他,誰才是龍,誰才是蛟蛇。越陽笑道:“這麽一對比,你将來的地位就會更高了,再過幾日便是考核,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非要以劍修身份報考的烨王世子,究竟能被打成什麽狗樣。
龍堯淩光眼珠子微微一轉,計上心來,道:“我有一個想法,到時候我要給他顏色看看。”
晏天痕這幾天都躲在小蓬萊上閉關不出。
方面是在和這把鏽鏽努力培養契合度,另一方面,晏天痕也是為了躲風頭。
沒辦法,誰讓他在宗門的關注度着實太高了,自從他拿了鏽鏽之後,不知怎麽,所有人都知道他拿了把廢劍下來,不管走到哪裏,都能聽到有人或故意或偷偷地議論他。
饒是晏天痕臉皮厚,也覺得有些吃不消了。
接下來,随着龍堯淩光拿下了那把沉星,這麽兩相鮮明對比之下,晏天痕更是被人幾乎踩成了一坨屎
晏天痕不免覺得自己又委屈又悲憤的,并且暗中下了決心,一定要在考核的時候,拿着這把鏽劍,把他的對手徹底打趴下來,一洗雪恥。《枯榮》劍法,招數老而未老,新而未新
在最初練劍的時候,在魂盤中足足有一整年的時間,晏天痕每日的功課就是觀察那些山上的花開花落,草木枯榮,提升月落,風起風停。
萬物有枯就有榮,有死就有生,晏天痕在最初觀察那些生命變化的時候并無太多感覺,然而到了後來,随着劍招練得越發純熟,他便越發能夠感覺到一個詞的重量一
輪回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沉着屈郁,陰也,奇拔豪達,陽也。
一切都在一個既定的輪回之中,一切都在陰陽變化之內。揮劍時,宜動宜靜,宜快宜慢,宜疾宜緩,宜虛宜實,宜鋒芒畢露,宜含蓄內斂。
當晏天痕感悟到這個道理的時候,他的《枯榮》,已經練成了一半。剩下的時間,便是在不停地練習上面獨特的劍招,随着那配套的心法練習地越發順手
又是匆匆幾日過去,抽簽挑選考核人的時候便如期而至。晏天痕出了小蓬萊,整個人的氣質又有了細微的變化,在小蓬萊的這幾日之中,他的修為已經突破了一個小境界,如今已經達到玄階分神境巅峰,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踏入合靈境。
晏天痕步伐輕快地朝着抽簽的練武場那處走去。練武場那裏人山人海,很是熱鬧,似乎有不少閉關的師兄們,都為了湊熱鬧而提前出關,來看好戲。
每年的新生考核,都得死傷幾個人不可,說好聽些是考核,說難聽些便是老生教訓新生一一畢竟新生即便來宗門一年有餘,但修煉時間大多都不如老生,修為也不如他們,總是容易吃虧。
不過,當然也存在新生之中的黑馬逆襲老生的事情。所謂聞道有先後,有些天才,在娘胎之中便已經開始修煉,出生之後在會走路之前便已經會吐納了,自然是無比厲害。修仙界中,尤其是九界之內,最不缺的就是天才,逆襲之事比比皆是。就像是上一屆的晏寰宇,他當初考核的時候,可是完虐了上一屆的一位師兄,搞得那位師兄險些失了道心,走火入魔,還是天樞劍聖出手替他穩固境界,再加上之後的幾年調養,才終于恢複正常。但如今他看到晏寰宇,便要繞着走,兩人幾乎從不打照面。若說起厲害來,自然不能忘了藺玄之。
藺玄之那年并未正式考核,而是天樞劍聖親自與他過招。據親眼見到兩人過招的弟子事後回憶,也是一臉夾雜着恐懼和向往以及敬佩等等多種情緒的複雜之色,說:“那一日,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世界似乎只剩下那兩道白色的身影,以及一白一青的劍光,有不少劍門弟子,看完了這場比試,便當即突破了修為瓶頸,甚至連搖光劍聖,也有所感悟,回去之後便閉關了整整三年,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圓滿境的大成期了…沒見過那場比試的弟子,都紛紛扼腕嘆息,恨不能早出生十年。晏天痕的到來,引起了不少人的議論
快看,烨王世子來了。”
“啊,這幾日都不見他蹤影,還以為他不會來了。“估計是找個地方偷偷躲着哭了吧,若我是他,我會恨不得抹脖子算了本命寶劍居然是一把廢劍,這對于劍修而言,太殘忍了。”
去去去,瞎比比什麽呢。"祁非情瞪了那幾個嚼舌根的弟子一眼,擠過來湊到晏天痕身邊,打量着他,很是擔心地說道:“阿痕,你沒事兒吧?”晏天痕心态已經調節的不錯,漫不經心道:“我能有什麽事情,是不是快該抽簽了?”
祁非情點點頭,道:“北院的先抽,這次是東西南北四院錯開來,咱們剛巧抽到了北院,有點兒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