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不遂人意
新生抽老生,老生都在看臺上眺望觀看,等着那能被自己淩虐的新羊出現,畢竟入學以來能夠如此光明正大地欺負師弟的機會,也就只有這麽一次新生們開始抽簽了,有的抽到了厲害的師兄師姐,便哭喪着一張臉恨不得重來一次,有人抽到了平日裏修為并不突出的,便險險地送了口氣,默念聲阿彌陀佛,打算回去和那位師兄交流一下感情,求對方手下留情。“東院弟子沈從容,對戰北院弟子楊樂。
東院弟子顧凝,對戰北院弟子詩瑤。”
位學長報出葉牌結果,然後将葉牌裝入一個儲物袋中,待到過會兒還給那些老生。
下一個便輪到晏天痕。
晏天痕走上前來,在那箱子裏面摸來摸去,随手撈起來了一張葉牌,再一看名字,晏天痕便抽了抽嘴角
“北院弟子晏天痕,對戰東院弟子瑩觀潮!
此話一出,場面一度開始喧嘩。
瑩觀潮挑挑眉,坐在北院席位上,一派閑然自得的表情。旁邊人禁不住說道:“瑩少,居然抽到了你,他可真是運氣不好。瑩少可是咱們北院,僅次于晏寰宇的劍修,虐打區區一個晏天痕,豈不是松松的。”
那妟天痕,有算是點兒背了,抽誰不好,偏偏要抽瑩少。”那這次下注,我肯定得下瑩少。”
“我倒是有些忐忑。"另一位弟子道:“這晏天痕,據說是受到華容劍仙親自指導,劍術也着實不俗。
瑩觀潮掃了他一眼,輕蔑地說道:“即便入了華容劍仙的眼,又算得了什麽?他煉煉丹也就罷了,非要不自量力地學劍,便是自尋死路晏天痕平日裏行事很是高調,還對自己的劍術很是自信,才不過學劍年,便膽大包天地去藏劍峰尋劍,最終落到個拿了把廢劍的下場,而宗門規矩裏面說得清楚明白,若是從藏劍峰上拿下了劍,則之後的所有宗門比試,必須使用那把劍,也算是對劍尊的尊重。”抽完對戰簽已經回到席位上的龍堯淩光很是滿意地看着那結果,洋洋灑灑地說道:“這次,你可要好好教教他,該如何做人。”龍堯世子手中握着沉星,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瑩觀潮如今正受着龍堯淩光的好處,聞言自然說道:“我一向都不喜太過彰顯自己之人,晏天痕雖為世子,在這萬法正宗之中,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弟子罷了,身為師兄,我自然有這個義務來教他做人。”說完,龍堯淩光便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那邊,晏天痕抽完葉牌下來之後,便對上了祁非情和顧如玉凝重又充滿了擔憂的臉。
晏天痕故作輕松地說道:“你們做什麽這幅表情,像是我要跪了似的。”顧如玉微微蹙眉,盯着他道:“你對上瑩觀潮,怕是沒什麽太大勝算晏天痕道:“考核這種事情,并未要求新生必須勝過老生,只要能讓先生們覺得已經擁有獨自接任務的機會,不就行了嗎?顧如玉道:“你何時變得這般天真?你難道忘了,你與沈從容和殷長歌關系很是不錯麽?
殷長歌也走了過來,頗為擔憂地說道:“瑩觀潮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早就在尋我麻煩了,這次你抽到他,想來他必然會遷怒于你。”晏天痕一愣,道:“他何時找了你的麻煩?
殷長歌有些躊躇,猶豫了片刻,在晏天痕非常堅持的注視之下,才不得已地說道:“從我開始去妖獸苑勤工儉學開始,他便總是讓那些妖獸尋我麻煩
晏天痕的臉一下子便黑了,道:“那些妖獸,如何欺負你了?殷長歌很是平靜地說:“妖獸苑裏面,不少妖獸都是弟子們帶過來寄養的,瑩觀潮便尋了一些人,合起夥來讓妖獸但凡遇上我去清掃看護,便定然要鬧個雞飛狗跳,諸如此類。
要我看,怕是沒這麽簡單。”開口的是沈清和,他看着晏天痕,微微·笑,道:“我之前去妖獸苑尋一只妖獸的時候,曾遇上殷長歌輪值,欺負他的非但有妖獸,還有其他勤工儉學的弟子,妖獸兇殘,弟子無知,他身上的傷,可是只多不少
殷長歌瞪着沈清和,道:“我不是說,不要你多管閑事麽?沈清和淡淡道:“我之前的确并未多管閑事,你既然并不開口求助,我也懶得管你死活,只是,若不讓人知道瑩觀潮恨你恨到那種地步,晏天痕在比試的時候,掉以輕心又該如何?”
晏天痕臉色一沉,走過去猛然将殷長歌的衣袖拉了起來,只見那上面看起來非但有鞭傷,竟是還有燙傷,在玉白色的肌膚上面,看起來觸目驚心晏天痕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他從不知道殷長歌在外面受辱,更不知道事情競是已經嚴重到如此地步這是什麽?"晏天痕猛然擡高了聲音,瞪大眼睛道:“是不是他們欺負的?是不是?”
顧如玉也一臉嚴肅,身為負責人,他居然都不知道自己同門弟子,在眼皮子下面受了這種侮辱委屈!
我帶你去評理!“顧如玉道
“這件事情先這麽算了吧。"殷長歌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情願地後退半步,道:“考核在即,若是阿痕因此徹底得罪了瑩觀潮,想來他勢必會做些更為過分的事情,而且…
而且什麽?"晏天痕氣得眼睛都要發紅了。
而且瑩觀潮當時私下裏警告我,說我若是便這麽受着,待到我離開宗門之後,這筆賬便算是清了,可若是我敢說出去…他們便會想方設法,無論如何也要殺了沈從容。”
這種威逼利誘,對于旁人也許沒什麽用,但對于從一個小村落裏面跋山涉水而來,無權無勢也無所依靠的殷長歌來講,的确很容易威脅到。畢竟,瑩觀潮乃是京都大世家弟子,身份高貴,即便在宗門之內還有所收斂,但他們今年通過考核,可以外出執行任務,豈不是給了他動手的機會?
而且,他根本不需自己動手,有的是願意替他殺人的。殷長歌出于種種考慮,最終選擇了隐忍。
“欺人太甚!"晏天痕捏緊了拳頭,道:“我非得把他給捏死不可!‘你該不會是真的信了吧?"沈清和禁不住笑了,溫文地望着垂着腦袋看不清神色的殷長歌,道:"別傻了,瑩觀潮知道沈從容厲害,而你柔弱好欺,所以才會這般耍你,你該不會是真的以為,你答應了這件事,瑩觀潮便會真的什麽動作都沒有,幾年之後與你、與沈從容,将這筆賬給購銷了吧?“至少不會激怒他。"殷長歌坦然地說道
夠了!"晏天痕怒火中燒,道:“沈從容知不知道此事?殷長歌說:“他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且,你們也切莫告訴他。晏天痕四處尋找:“沈從容呢?”
顧如玉道:“抽完簽之後,已經離開了。”
殷長歌說:“他最近劍道上有所感悟,抽空便要去閉關練劍,一會兒工夫都不願意浪費在旁的事情上。”
晏天痕怒道:“你算是旁的事情嗎?你這麽為他考慮,他可曾有把你放在心上?”
在晏天痕看來,那沈從容就是一個天殺的負心漢。殷長歌卻是幽幽說道:“他的确不曾把我放在心上,他救我一命,便是随手為之罷了,又不是出于私情,更何況……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和他無關
你一-"晏天痕被噎着了,恨鐵不成鋼地伸出手指頭在殷長歌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一點,道:“你說的也算是有道理,但依然氣死我了,不行,我今兒非得去找他尋仇,連我身邊的人都敢動,不想混了!顧如玉見他氣上頭來,便攔着說道:“如今這裏的人太多,你若是想要教訓他,倒不如等到你考核結束之後再說。”晏天痕眯了眯眸子,眼珠子危險地轉了轉,道:“我忍不了那麽久,不過,這裏的人的确有些多……你下次前去妖獸苑值勤,是在什麽時候?”殷長歌道:“就在明日。”
晏天痕深吸口氣,計上心頭,道:“那一切事情,待到明日再說。”畢竟,藺玄之還在此處,且今日心情似乎不錯,晏天痕自然不想當着他的面,做些什麽讓他不悅的事情。
接下來,晏天痕雖然沒什麽心情,但因為藺玄之沒走,他自然也要留在這裏,雖然兩人離得還挺遠,說不上什麽話,但能遠遠看到自己心上人,倒也是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抽簽繼續進行。
不久之後,便輪到了龍堯淩光
龍堯淩光的運氣不知算好還是算不好,他一抽便抽到了東院的玄子雲。說起玄子雲其人,晏天痕和他倒是沒打過交道,但卻因着他出身于玄族,所以便多注意了幾分,而且,最初剛入宗門,令判審判沈從容的時候,晏天痕曾見過他。
玄子雲一向不愛參合各種争鬥,還是個極為懶散的人,能坐着絕不站着能躺着絕不坐着,能不練劍就不練劍,什麽任務也不接,什麽歷練也不做,每日都賞花逗狗,不亦樂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人,卻是東院劍道之首,也是唯一一個在四院大比之時,碾壓北院數位劍修,并與晏寰宇打了個平手之人。“世子,需不需要去尋來玄子雲之前的對戰記錄?”旁邊随着龍堯淩光一起入學的侍仆寒雨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