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白雁秋
若是這放在九界塵世之中,晏天痕完全可以憑借着自己的權勢,插上一腳,替天行道,然而這裏是被譽為第十界的世外之地,缥缈城有缥缈城幹萬年來形成的規矩,不是他一個外來求學弟子能一言改之。
晏天痕憋悶地心裏難受,又想着自己的兩個任務都這麽無疾而終,便感到十分心塞。
藺玄之見他有郁悶,掃了-眼便道:“小念今日豈不是幫着那位白小姐的兒子前去讨債的嗎?這說明他或許知道白小姐的兒子身在何處,你若當真想要有個了結,倒不如找上小念,一起去尋來那位當事者, 再去城主府擊鼓狀告三尾狐貍精與那單老板。”
晏天痕眼睛一亮,-拍巴掌道:“大哥說得對啊,我這就去找尹念!”
曼天痕想跑,卻被藺玄之當腰抱住,道:“這大晚上的,尹念該去打坐修煉了,,你莫要擾他。
“不可能!“晏天痕理直氣壯道:“尹念這個時候肯定在哪兒鬼混呢,或者就去睡覺,他才不會那般勤快。”
藺玄之道:“你倒是懂他,這孩子最開始不是這個模樣的,我教他什麽,他都學得飛快,還很是勤快,三更睡,五更起現在來了萬法正宗倒好,偷懶打诨學了個十成十,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雖然說不知跟誰學的,但藺玄之的視線卻是盯着晏天痕的。晏天痕故作無事地摸摸鼻子,說:“肯定不是我。”是不是,天知道。
藺玄之這兩年對于尹念倒并不十分苛刻,只等着他出去歷練之時,吃點苦頭,便自己知道該如何修煉了。有些事情,不必督促太多。
至于晏天痕,藺玄之雖希望他能勤學苦練,卻也不會要求太多,畢竟這一世之間, 他不管經歷什麽,他都總是能護着
他的。
月上中天,蘭桂飄香,晏天痕借着撒嬌抱怨需要親親抱抱舉高高的由頭,纏着藺玄之上了軟榻,很是親熱地溫存一番這一茬就是魂盤中的一兩日。
晏天痕體質,讓他在做過這檔子事情之後;若是靜下心來吸收體內殘存的陽氣精血,便能溫養筋脈xue竅,鞏固真元,對身體極好。
藺玄之趁着他打坐的時候,合衣而出,叫來了不知這兩日跑到哪裏去的尹念。
尹念一見到藺玄之,腿便先軟了一下,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師門禮,道:“見過師尊。'藺玄之的視線掃過尹念有幾縷掉下碎發的臉,道:“又去哪裏頑皮了?”尹念道:“去執行了一 一個缥缈城的任務。”
藺玄之說:“祿仙閣那只狐妖的爪子,味道如何?尹念一下子便漲紅了臉。
他下意識地去捂自己的脖子,卻發現根本遮掩不住,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意思。
藺玄之遞給尹念一個罐子,掃了眼他脖子上的那幾處爪痕,道: "自己塗抹一下, 總不能挂着傷招搖過市。”尹念連忙接過藥罐子,道:“多謝師尊。”
尹念眨眨眼,将罐子收入懷中,眼珠子一轉,突然笑嘻嘻地說道:“師父啊,您老人家怎麽知道我去抓狐貍了?定然是師娘告訴您的吧,您可得照看好師娘,師娘那般單純的一個人,這世間險惡,可別讓他被人騙了。”
藺玄之笑道:”你這張嘴,我有時候真是想給你縫上。”尹念說:“師娘準許我這麽叫的,師父總不會不允吧?”
藺玄之自然不會不允:只是提醒道:“人前莫要露餡。
"我懂的。“尹念一副明白的模樣, 道:“做人要低調,師尊教過我。
藺玄之不與他計較,道:“既然你自作主張,定然要幫那白娘子的孩子,那不如便一幫到底吧。缥缈城有規矩,需得當事人擊鼓鳴冤,官家才會理事,那當事人是何人,你應當心中有數。
尹念一聽,眸中頓時閃過一抹慌亂之色,道:“師父,這樣不太好吧。”"有何不好?”
我..尹念遲疑了片刻,才鼓起勇氣說道:“其實,找人去壞祿仙閣的生意,是我一個人的主意,那些地痞流氓,也全都是我自作主張花錢雇的人,當事人本人,他一概不知情啊,您這讓我一下子把事情搞大, 影響多不好啊。”
藺玄之眯起眼眸,道:“小念,你可素來都不是個愛管閑事之人,這故事的主人公,究竟是何人,與你又有何交情?尹念最怕藺玄之這副不疾不徐卻又眸中帶着幾分審視的模樣了,他是藺玄之從死人堆裏面撿回來的,記不得爹娘的模樣,但從跟着藺玄之之後,便将他當成了自己的兄長爹娘。
尹重月待他極為柔和,從來不拘于他做什麽:像是慈母一般,相較而言,藺玄之就是嚴父的身份。藺玄之這一眯眼,他就覺得屁股疼。
尹念只好如實托出,道:“那人算是我一個朋友,只是他有沒有把我當朋友,我還沒有把握,但我是真的把他當朋友了自從我知道了他的身世背景,便恨不能親手替他解決了那對兒狗男女...
藺玄之見他想要繞彎子,便打斷他道:“那人 是誰?可是宗門弟子?”尹念點點頭,說:“是白雁秋。”
........
第二日,晏天痕才剛準備離開小蓬萊,繼續去完成那些坑爹的任務,忽然便收到了一封從外面投上來的拜帖。拜帖是用帶着竹葉清香的墨書寫的,上面的字跡偏瘦,筆鋒嶙峋,可見書寫之人應當頗有傲骨。
晏天痕看到落款處的那人名字,頓時有些意外,琢磨着:白雁秋可是上一屆名副其實的西院第一 ,丹道造詣極高,雖然去年才被收為丹涯股內殿弟子,但這些年來,他不管是從煉丹還是從分神上,都受了擊先生的真傳,早已甩開旁人一大
只是,白雁秋成日在外歷練,就連年前鬧得滿城風雨的異度事件,他也不曾趕回來,正因他在宗門之中的時間極少,所以晏天痕對此人的印象,始終停留在師兄們口耳相傳之中。
沒想到,白雁秋剛回宗門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給蓬萊島上投拜站。
晏天痕将此事告訴藺玄之,藺玄之似是早已有所預感,一揮袖子便收起了覆蓋整個小蓬菜的魂盤,
水朝兩邊分開, 條隐藏在水中的道路浮現出來,白雁秋踏着這條分水的道路,款款而來,身後還跟着尹念。
白雁秋身上:有種缥缈城之人典型的那種安然淡薄,說起話來也不疾不徐,溫文有度,一舉一 動, 都挑不出絲亳瑕疵讓人輕易能夠心生好感。
見到藺玄之,白雁秋先是行了禮,才款款道:“不曾提前告知,突然拜訪,還請華容劍仙恕罪。”
缥缈城本地的方言帶着幾分水鄉的軟語韻味兒,從白雁秋口中念出,雜糅着清潤的噪音,更是纏綿繾绻,光是聲音就能讓人酥了骨頭。
藺玄之道:“不必多禮,本就是我相邀。
白雁秋眉目清冷,眸色卻柔和,他看向晏天痕,微微-笑,道:“這位想來使是晏師弟了,早在年前便聽說晏師弟在丹道上造詣極高,我前幾日見識了你煉制的丹藥,才發現與傳言果真相符。”
晏天痕雖然被人誇的多了,卻不知為何,被白雁秋這麽一誇竟是有種羞赧的感覺,連忙說道:“白師兄才是手法天成,
丹道第一。”"
尹念自豪地說道:“不光丹道第一,歧黃之術也極為厲害,行走世間,人稱扶杏君,不知治好了多少人的病。
晏天痕驚訝道:“傳 說中的扶杏君,竟然是白師兄?尹念口中的扶杏君,可是曾在北方界亂魔瘟疫大肆橫行之時,研制出藥方,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拯救了幾個城池之人的那位扶杏君?“
“正是白師兄!“尹念挺胸擡頭,頗為自豪。晏天痕倒吸口涼氣。
扶杏君早年成名,可謂是傳說中救苦救難的神仙人物,和晏重華應當算是一輩人。
曼天痕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當初那位懸絲診脈施診如”飛的扶杏君,竟會是白雁秋,而白雁秋,竟會是萬法正宗的丹門弟子。
看這樣子,恐怕整個萬法正宗,都沒幾個知道他另一重身份的。否則,豈不是要掀起軒然大波?
白雁秋卻是了然一笑,道:“我在宗門之內,便只是白雁秋而已,扶杏君只是個稱呼,不必太過在意。
接着,他又看了看尹念,搖頭說道:“我也是偶然被尹念發現了身份罷了,還請諸位替我保密。晏天痕點點頭,道:“這是自然。”
畢竟,宗門弟子都很是八卦,若是知道白雁秋便是大名鼎鼎的扶杏君,豈不是要把他的門檻踏破?尹念在旁邊加戲,啧啧道:“什麽是高人?這就是高人!”
晏天痕對白雁秋印象極好,覺得此人很是豁達,說起話來,讓人聽着也十分舒服。
晏天痕感慨道:“百聞不如一見,白師兄當真是讓我開眼了。”白雁秋道:“英雄出少年,世子也非池中之物。”
藺玄之聽着兩人相互吹捧,惺惺相惜,便也不做打斷,待到兩人已經将丹道讨論了一番,終于停了下來,才慢條斯理開口道:“今日邀白丹師前來,的确是有一件事情要相商。”
白雁秋點點頭,道:“尹念已經将事情大體告訴我了,我也不曾想到,尹念竟是會暗中替我出頭,尋那對夫婦麻煩,更
想不到晏師弟會因為誤會接了祿仙閣的任務,-切都是因我而起,我自然會将此事處理妥當,也好讓師弟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