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逆鱗之皮
尹重月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說道:“一年過去了,晏天痕的考核,應當也通過了吧?”
藺玄之點點頭,道:“下月初便要去東北界歷練。
尹重月道:“弟子出門歷練,要從最簡單的開始,少說也要先練個三五年,之後再由帶隊先生決定是否得以獨自接任務不過,看你這樣子,大概是不打算從基礎做起,而是打算直接帶他出任務是嗎?”
學院當然不會在弟子通過考核之後就一概放任不管了,為了對弟子生命安危負責,起初執行的任務都是由先生帶隊出去做的簡單任務,并由易入難,層層遞進,絕不會讓弟子一口吞成個胖子。
當然了,若是有先生願意專門帶某位弟子出去執行較高難度的任務,學院自然也不會妨礙,甚至樂得其見--畢竟這任務是從宗門出來的,完成之後:任務成果要上交給宗門,宗門總是賺的。
藺玄之并無學院先生的身份,但他偶爾會帶-帶東院道門弟子的課,又在劍神殿挂職,自然有帶弟子出任務的資格。所以晏天痕并未報名參與東院先生帶的任務,而是打算從頭到尾都與藺玄之一起行動。藺玄之道:“正有此意。”
尹重月便笑了,說:“既然如此,你們去哪兒,我也跟着去好了。藺玄之說:“順便帶上尹念。
尹重月道:“這是自然,我兒子必須得跟着我,而且,你去的地方,安全性高。"藺玄之嘴角一翹,道:“這可不見得。“
尹重月有種不好的預感,道:“你準備去哪裏?‘藺玄之說:“幽山之塚。”
尹重月: ...
........
“不,我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麽如此想不開。”
“幽山之塚是大封之地,我最強悍的時候,都不敢輕易涉足。”
“沒錯,就連玄樓都不願意去那地方,說是裏面有見不得人的東西,很可能有去無回。
“其實血鏽不見得非得用血柏乳才能弄下來,咱們去找器盟,那裏有不少鑄劍師,問問他們能不能将血鏽弄下來。”“況且,你怎麽知道血柏還是萬年之前的那棵血柏?說不定早就已經死了朽了,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喂--“
晏天痕回來的時候,便見到許久不見得尹重月跟在藺玄之屁股後面一路碎碎念,似乎想要打消他前去幽山之塚的想法
藺玄之手中捧着一本書:走着讀着:目不斜視:對尹重月很是充耳不聞視而不見,完全将其屏蔽在外。尹重月見到晏天痕,當即便将他揪過來,道: "把你的劍拿出來給我瞅瞅。’晏天痕依言将鏽鏽拿出,遞給尹重月。
尹重月一看那劍鞘,一下子便睜大了 眼眸,有些幽微暗紅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之色,緊接着他又翻來覆去
地仔細摸了摸,眯着眼審視着,上面清晰的鱗紋。
藺玄之掃了他一眼,當即放下書,道:“你知道這是什麽材質?
尹重月倒吸口涼氣:道: "我當然知道,鱗光閃閃,色澤幽微,看似暗淡實則端莊威嚴,觸感涼而濕滑,實則柔韌又堅更,水火不侵萬邪莫近,這可是真龍的皮做成的劍鞘啊!”
晏天痕做出了一個目瞪口呆的表情:“..
藺玄之神色一凜,拿過那把劍.細細撫摸過去,凝神說道:“這竟然會是龍皮?我便說為何我對這材料,從無任何印象
說來倒是極有可能,真龍已經不知多少年都不曾出現在這世間了,我未曾見過,也是正常。”
晏天痕險些一屁股吓坐在地上, 道:“龍皮, 若真是龍皮,那這把劍怎會是這副模樣?”尹重月神色凝重,又有些沉重。
他抽出鏽劍,從頭至尾打量了一番,道:“這把劍,看起來像是被血鏽給刻意封印起來的,若真是如此,我們還當真要去幽山之塚走一趟了。”
晏天痕有些茫然,道:“這把劍,到底有什麽說法?”
尹重月看着晏天痕,道:“你可否先将你是如何拿到這把劍,又在藏劍峰上經歷了什麽,細細告知于我?
晏天痕點點頭,老老實實地從頭至尾如實招來,就連這鏽劍故意吸引他以及之所以帶這把劍下山的心理活動,都不曾
遺漏。
聽完之後,尹重月若有所思,道:“世上所有巧臺,實則都是必然,這把劍既然選中了你,想來與你之間,也有幾分說不得的緣分。
藺玄之盯着尹重月,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尹重月笑了笑,道:“不,我并不知道太多,但你身為煉器師,理應知道,龍在凡間,乃是天子象征,龍在仙界,也一
樣是雄踞一方的霸主代表,龍有逆鱗,不可觸碰,否則動辄山河破碎,天地傾摧,且上古傳說之中,我也從未聽說過任何一條龍,曾被扒了這逆鱗之皮,做成劍鞘。
藺玄之的眸子微沉,似乎也想明白了什麽。
若并非龍被強迫,那便是龍心甘情願貢獻出自身的一塊皮,而能讓龍這般行徑的,必然或者是他極為在意之人,又或者是位高權重遠超于他之人。
無論何人,利用龍皮煉制劍鞘,都說明他身份絕對非同一般。
“這把劍,若非劍尊所有,那便是一把天子劍了。“尹重月審視着這把劍,道:“只是最後一把能夠護山河,定乾坤的天子劍,早己已在上古神魔大戰之時,随着那位不知名的先天尊神隕落,而化成了灰燼,這把劍,也不知是何年何月又從何而
來的。
晏天痕不禁意動,道:“我還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鏽鏽破繭成蝶的模樣了。'
尹重月眸子眯了眯,道:“原本不想趟這個渾水,但這次幽山之塚,我随你們一起去好了,不過,光我們幾人,怕是不
夠。
藺玄之道:“還有阿白琥珀,與陰陽二傘。
尹重月道:“還需得有個擅長用藥使毒的,幽山之塚乃是淪陷之地,毒氣瘴氣絕不會少。”晏天痕舉手自薦,道:“我就可以。”
尹重月毫不留情,道:“你不行。”晏天痕不服氣。
尹重月輕描淡寫道:“你閱歷太少,資歷尚淺,采蘭東籬四位先生,至少要來一位。
“他們恐怕不會輕易外出。"藺玄之道:“宗門新屆弟子要外出歷練,四位先生也定然早已有了帶隊任務安排,再者說,
此事并非宗門之事,算是我們的私事,也不要叨擾他們随我們一同去那種地方冒險。”
藺玄之的話說的很是在理,別說拐一個殿堂級別的丹師随他們一起去,估計藺玄之剛說出去處,就被那幾位丹師苦口 婆心地攔下了。
那地方,可不是尋常人能去的:華容劍仙乃是宗門之光,将來是要把萬法正宗發揚光大與日月比肩的,怎能輕易涉險
既然采蘭東籬四位丹師去不了,那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其他可信之入了。
晏天痕挺想将他爹叫過去的,但思前想後,若是讓他爹知道他與藺玄之已經有了肌膚之親,關系還甚是緊密,恐怕得
問個底朝天,每日提心吊膽,沒事兒也能整出事情來,晏天痕想想便覺得頭疼。
藺玄之忽而問道:“今日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晏天痕應了一聲,道:“那秦城主在城裏面估計有不少線報探子,一見到白師兄,再一聽他提起白小姐和祿仙閣,就知道他的來意了,當天便派了人手,直接将祿仙閣那兩個男女給趕出家門,讓他們将鋪子還給白師兄。白師兄去了鋪子一趟
把那兩人的鐵杆下屬全都給了工錢遣散別處,剩^下的留着繼續用,倒是挺好解決的。”
藺玄之點點頭,轉而對尹念道:“那位白雁秋,就是懸壺濟世扶杏手。
尹重月挑了挑眉:道:“喲呵,這萬法正宗當真是卧虎藏龍,扶杏手竟然都來這邊當弟子了,他如今的醫術修為,我雖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絕不在蘭先生之下,他隐瞞身份來到此處,恐怕是為了提升煉丹之術,若是能讓他随我們同去,倒也極好,只是,誰去當這個說客?“
藺玄之說:“小念與他有些淵源,不如讓小念去找他吧。”
尹重月似是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我也挺久不見小念了。”尹念很快就被叫過來了。
尹念這年齡,正是天不怕地不怕恨不得日天日地日空氣的時候,他一聽藺玄之和尹念要帶着他一起去幽山之塚,當即便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不過提起要他邀請白雁秋一起去,尹念就有些蔫吧了。
尹念說:“試試倒是能試試,就是白大哥不見得會願意随咱們一起去,我面子沒那麽大。”
藺玄之說:“不行再換旁人,且先去試試吧。”
他們當中倒是無人與白雁秋相熟,最多只是在祿仙閣的事情上有所交集罷了,但沒想到的是,尹念才很快便傳回消息
說是白雁秋竟是答應了此事,還問他們打算何時動身。
藺玄之便邀請白雁秋來小蓬萊小酌,先是祝賀他搶回了祿仙閣,再将幽山之塚可能遇到的艱難險阻和盤托出,讓他再認真做斟量。
白雁秋聽完,卻是潇灑-笑,舉杯說道:“不瞞華容劍仙,其實我早些年便想要去幽山之塚一探究竟了,只是獨自一人不敢深入谷地,所以一再推遲。
藺玄之望着他,道:“幽山之塚有什麽吸引你的東西?
尋常人對此處可謂是避之不及:唯恐出什麽意外,白雁秋早已做了打算,想來裏面定是有他心之所向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