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沉陷之地
團長看了看夜色,道:“雖然萍水相逢,但我還是奉勸你們一句,幽山之塚是詛咒之地,傳說此處之所以陷落,完全是
因為天神在此處給上古大惡魔物下了血咒封印。
藺玄之道:“多謝提醒,只是我們人已經到了這裏,自然沒有原路返回的道理。
團長點點頭,也不多勸,給了藺玄之一只骨哨,道:“你們若是能活着出來,便吹這個骨哨,我來接你們。”藺玄之道:“多謝。“
團長擺了擺手,帶着幾個兄弟們上了馬車,那人面馬身人便撒開蹄子原路返回。
雖距離幽山之塚還有一段距離,但從這裏望向前去,已經能看到那口仿佛能夠春噬世上一切生靈的黑洞。”你們看天上。“尹念說。
藺玄之擡頭,此時的天空已經成了一片血紅色,東西中三個地方挂着三輪慘白色的月亮,有的形如彎刀,有的圓潤,還有一個像是被天狗啃了一口似的, 缺了個角。
血紅色對于修仙界的人而言:意味着不詳,這倒是魔界的魔物較為喜歡的顏色。
晏天痕在來到九界的這九年之中,曾随着幽冥去過魔界,但饒是魔界,天空也像是彌漫着火燒雲一樣, 倒是有幾分美惑,大概是因為那天空還有分明的雲層。
而此處的天,則是紅得像是要滴血,且放眼望去全是漸次濃重的血污色,到了盡頭看不到的地方,已經全然變成了濃黑。
這應當是比魔界更為恐怖的地方。
幽山之塚宛若一張血盆大口, 又像是來自地獄的漩渦,讓人饒是看上一眼, 便遍體生寒,望而生畏,恨不得馬上掉頭離開。
陰傘和陽傘到了這裏,便從傘中化形而出。
陽傘說道:“我們就是從這裏進去的,直着往前走,便能看到一條像是被人走出來的小路,順着那條路往下走,走上五個時辰,就能到達第一個巨大的凹陷處。
陰傘眸色有些凝重,道:“那是一處懸崖,我來之前帶了一只活雞,我把它扔了下去,只不過幾個瞬息之後,便聽到那
活雞的慘叫聲,但慘叫聲只不過才剛剛發出,就被咀嚼聲給代替了,所以我和哥哥就沒打算繼續下去。
尹重月已經将劍給拿出來了;他眸色微冷,望着難以預料的前方,道:“幽山之塚裏面究竟有什麽,我們親自去看有便
罷。
藺玄之來之前,便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饒是這最壞的打算,也不包括喪命于此。
衆人皆是做好了準備,法寶符篆丹藥之類保命和拼命的東西,全都放在最順手的地方,就等着若是發生意外,馬上變
能及時反映。
在陰傘和陽傘的帶領下,藺玄之等人很快便走到了那個據說是被人給走出來的小路入口。周圍具是黑壓壓的森林,因着光線暗淡,這些幽深駁雜肆意生長的樹葉看起來像是黑色的。小路雜亂無比,往前望去能看到周圍雜亂的灌木叢已經将路給堵住了。幽山之塚從來都沒有路,他們只能靠自己走出來。藺玄之道:“我走最前面,阿痕随我。尹重月道:“我墊後吧。”
衆人對于這樣的安排并無異議,在場所有人中,藺玄之和尹重月的修為當屬最高。
才不過走了沒多久,化成原型的琥珀便嗅了嗅地上的泥土,很是嫌棄地說道:“主人, 這裏土裏面都是死氣,好難聞啊
阿白也擡起腦袋,小短腿兒扒若晏天痕的腿一溜煙爬到他肩膀上,傲鳴叫了一聲,說:“這裏面的感覺,很不舒服,很
腐朽。
妖獸對于環境的感應,要比人更敏感。
琥珀搓了搓爪子,眼巴巴地望着前面的藺玄之,安天痕見狀,彎腰将琥珀也給抱了起來,揉了揉他的毛,道:“大哥要帶路,莫要打擾他。”
琥珀便乖乖地任由晏天痕抱着。
陰傘發出了一聲嗤笑,說:“都多大的崽子了,還撒嬌呢。琥珀對着他做出一個超兇的表情。
桃天從進入此處便化成了人形,此時走在尹念前面,隊伍正中央的位置。
桃天一臉嫌棄地捂着鼻子,說:“這裏面的瘴氣實在太重了,我肯定不會選這種地方紮根。”尹念說:“缥缈城那種風水寶地你不好好待着,非得跟我們來這兒賭命,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桃天也不在意尹念說話難聽,道:“缥缈城太無聊了,還是外面有意思,我還沒見過這麽黑的樹呢。
尹念剛想嘲笑桃天沒見識,忽然黑暗之中一股腐臭腥味兒傳來,尹重月眼疾手快地射出了一道尖銳地冷光,徑直将一條從旁邊的樹_上朝着尹念沖過來的蛇給切成了兩段。
“噗嗤"-聲,黑血濺了一地。
尹念一個靈激,還未來得及開口,便看到了旁邊的樹.上擡起了一條條僵硬的粗繩-樣的東西,它們長着扁平的三角形的腦袋,身子像蛇一樣,但是比蛇多了不知多少只腳,且皮膚.上面疙疙瘩瘩,仿佛起了瘤子。
這些類蛇的東西,全都用邪惡的猩紅色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這些擅闖之人,仿佛一瞬之間全部骨出似的,密密麻麻地挂了滿樹。
尹念: ...響啊啊啊啊啊啊!這種情況下,沒什麽可等的了。
藺玄之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于玄無赦通信的時候,提起過幽山之塚,玄無赦告訴他,這等長年累月不見天日的幽禁之也,但凡有些活人的氣息,就會引來這些常年蟄伏于黑暗之中的怪物注意一
就好比蜜蜂天然會受到花蜜的吸引般。那些類蛇似乎在等待一個開戰的訊號。
藺玄之卻選擇先發制人,他的劍光便是攻擊的訊號,止戈劍破空而出,最靠前的兩排類蛇便被齊刷刷地切成了數段,撲簌簌地從樹上栽了下來。
這個訊號發出之後,所有人都加入了戰鬥之中。
類蛇也嘶嘶叫着朝這些外來者不停攻擊,雖然扁頭看起來不大,但若是張開,會發現這些蛇的嘴巴足足有一個兒臂那般大,血盆大口之中,細長的舌頭往外一伸,便有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蟲子飛出來。
藺玄之看着一只蟲子徑直朝晏天痕沖過去,當即便左手-捏,隔空将蟲子甩在旁邊的樹上,那棵三人合抱的粗壯大樹,一瞬之間便着了火,再一眨眼就成了灰燼,.上面纏繞攀爬的類蛇,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燒成了灰。
“這他媽是什麽東西! ?“尹念一邊殺蛇, 一邊心驚膽戰地嚎叫。
“沒見過。“尹重月在旁邊護着他,幾掌打出便轟飛了一大片的類蛇,道:“不過魔界也有類似的蟲子,叫螢蟲。”
“大家小心,莫要沾上那種蟲子。”
藺玄之說着,便放了個大招: -道道淩厲的劍風奧挾着燃燒着的陰焰,如同一條條黑色的火龍般七扭八歪地飛速竄入蛇群之中,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專兆蛇多的地方燒,凄厲的尖叫聲頓時在荒山野嶺中響起一片,此此呲地烤灼聲不絕于耳
“漂亮。“尹重月打了個響指,對着晏天痕道:“配合默契。
晏天痕略顯興奮地搓搓手,說;“早就想來這麽一下了,親何殺傷力太強,尋不到空地,今天總算是能使出來了。”藺玄之看着他要寶,但笑不語。
雖然這些類蛇不算困難便解決了;但幽山之塚給他們的下馬威,着實讓本就不抱有樂觀态度的一千人衆,感覺到了更深的壓力。
接下來向下潛的一路上,藺玄之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主意,生怕受到偷襲。
不過,好在此處還是幽山之塚最外層的邊沿地帶,算不得是真正的幽山之塚,所以雖然路途黑暗坎坷,那些滋生在暗處的魔物不算厲害,這一路雖然遇上了不下十次攻擊偷襲,但在藺玄之和尹重月的雙重保護下,全都化險為夷,迅速地消滅了敵人。
越往裏面,煞氣和瘴氣就越濃重。
桃天的反應最為明顯,他乃是草本靈精,對于土壤和空氣感應最深,若是哪個方向的土嚷潛藏的陰穢之物最多,他定是能第一個發現,并發出提醒,讓衆人繞開那處。
如此一來,倒是給大家省了不少功夫。
五個時辰後,神經緊繃的衆人終于到達了陰陽二傘所說的懸崖深谷。
懸崖深谷朝下面看不到底,朝.上看則是遮天蔽日覆說了不知幾千裏的延伸樹木枝丫,粗壯而堅硬的藤蔓順着樹幹朝前
面蔓延,縱橫交錯糾纏在一起,竟是讓人連天頂的顏色都看不清了。
“這是我和小陰上次前來踩點的時候,所到達的最深處。"陽傘望着斜斜豎起無數尖銳藤蔓的下方崖壁,道:“這裏給我們的感覺非常不好,原本陰陽傘便已經是連同陽界和幽冥府第的通路,但此處卻比幽冥之地的死期更勝一籌。”
不必陽傘開口,藺玄之已經感覺到了絕望壓抑而冰冷的氣息- 那是混合着死亡、腐朽、陰煞的氣息。
這裏的樹,處處都爬着苔藓,還有枯老的枝條環抱着一尊尊人類森白骸骨,将它們緊緊貼在樹幹上,枝條深深插入骨
頭,讓人仿佛能看到踏足其中的人修,被枝條當成飼料吞噬的畫面。
尹重月從儲物戒之中拿出了一張卷軸:打開之後,眯着眼睛看了一會兒,道:“要是這地圖沒錯的話,這幽山之塌應當是普羅山和方圈千裏之內的所有山脈凹陷之後形成的,血柏原本就在普羅山的正中心位置,現在恐怕仍是在正中心。”
說着,尹重月擡頭朝着前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