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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天人五衰

血柏乳,也是你們能觊觎的?狗膽包天,膽大妄為!“男子陰冷地說着,手中的力道加大幾乎要将晏天痕的脖子給掐斷。

晏天痕死死抓着男子的手,卻亳無用處。

尹重月罵了一聲,掌心中切出鬼氣,當即便朝着那男人打了過去男子卻冷冷看着他,先是紋絲不動,在尹重月快要打住他肩膀的時候,突然一條粗壯的藤條亳無前兆地從他身後甩了出來,與尹重月的手掌打了個正着。“轟"地一聲巨響,尹重月像條死狗似地被甩在巢xue之中,半天爬不起來。尹念渾身冰涼顫抖。

這個家夥,到底是什麽人?

他的修為,已經到了何種境界?

男子淡淡地掃了這些渺小的家夥一眼,道:“本尊今日心情不錯,饒你們一命,滾吧。”說着,他便将開始翻白眼的晏天痕給扔了出去。晏天痕趴在地上,拼命咳嗽,他尚未回過神來,便平白生出了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你要做什麽!?"晏天痕啞着嗓子尖銳地叫着,下意識地便要撲過去,卻被白雁秋給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身體。

白雁秋道:“不要和他硬碰硬!

我要他。“"男子動了動手指,藺玄之便被他牽引到了懷中。他看着藺玄之那張饒是閉着眼眸也盡顯絕代風華的容顏,心情愉悅地擡起了唇角,道:算你們走運。

晏天痕吼道:"你他媽放開他!你想要什麽,我給你!你放開他!“你以為你那些不入流的丹藥,能救得了他?“男子擡手在藺玄之的額頭一拍,道:“魂魄不全,五內俱焚,五行相撞,你一

男子的手按着藺玄之的額心,愣了一愣,擡頭又盯着晏天痕紅得宛若滴血的眼眸,神色有幾分微妙之意,道:“你是他什麽人?”

晏天痕死死抓住身下搭建簞xue的樹枝,道:“我是他道侶,你方才說,他、他魂魄不全,五內俱焚,是什麽意思?

男子終于露出了一個饒有興味的表情

他打量着晏天痕,道:“道侶?這倒是個稀罕的關系,不過,本尊又為何要信你?我與他雙修那麽多次。"晏天痕站了起來,發絲淩亂,面若厲鬼,道:“難道你看不出來,我體內有他的陽氣麽?”

“說的也是。"男子微微擡高了下巴,用命令地口吻道:“不過,這又如何?這都是過去的事情罷了,日後,你與他再無半點關系。

本尊只是告知,并非商量。"男子說完,一擡手便将一只血色的瓶子扔到了巢xue之中,道:“世人貪念血柏乳,你想要,拿去便是,幽山之塚,不到宗師境莫要再踏足,男子說完,妟天痕剛想開口,便被那人一指朝眉心打入了一道真氣,他只覺得仿佛靈魂都要被撕裂了,痛苦地尖叫哀嚎起來,在巢xue之中縮成了一團。緊接着,晏天痕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風在他耳邊呼嘯而過,意識開始如同浮沉一般渙散開來,讓他仿佛什麽都再也記不住

但他仍是拼了命地睜開眼睛,眼睜睜地看着那個不知名的男子,将藺玄之從他身邊輕而易舉地帶走。

就這麽…帶走了。

而他,亳無還手之力。

“啊一-!"晏天痕凘聲裂肺地叫了一聲,心神俱傷,猛然用力站了起來,随後便一頭栽倒在巢xue之中。

“阿痕!

洶湧的靈氣在體內橫沖直撞,筋脈寸寸斷裂、破碎,就連丹田也因承受不住這股龐大的靈氣,而裂成了不知幾塊。

晏天痕渾身是汗地皺着一張小臉,痛苦地扭動着身子,臉色蒼白如雪,嘴角和鼻孔之中不停地有鮮血溢出。

天人五衰之相!"白雁秋臉色鐵青,他這段時間已經每日都給晏天痕喂那吊命之藥了,然而卻根本無法阻止他身體的衰敗

尹重月沉默地坐在旁邊,原本只帶了三分森然鬼氣的容顏,如今的鬼氣已經到了十分。這幾日,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去尋找藺玄之,然而周圍的地形在不停地改變,若不是因為應鈴能給他指明方向,他怕是無論如何都尋不到白雁秋等人了。尹念眼睛通紅,這幾天他極為煎熬,他不光是因為擔心藺玄之,更是被晏天痕如今的身體狀況給吓住了。

尹念艱難地對着正在想方設法給晏天痕捋順體內靈氣的白雁秋,道:“白師兄,阿痕……他若是能醒過來,會怎麽樣?

白雁秋眸子一沉,道:"他的筋脈和丹田已經被廢了一半,境界勉強能維持在築基期,再往上,怕是不行了。

尹念的雙腿有些發軟,一下子跪坐在了鳥巢中。尹念猛然搖頭,道:“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的,他不過是被打入了一道靈氣,怎可能這般嚴重?白師兄,你再好好看看,你快好好看看他啊!白雁秋微微嘆了口氣,按了按額心,道:“一道靈氣,他的确只是被打入了一道靈氣而已。但是你可知道,那道靈氣裏面,蘊含的至少是宗師境大能的五分力道,你覺得,以他如今的筋脈丹田條件,能承受得了嗎?

尹念失魂落魄地愣了一會兒,然後帶着濃濃的哭腔說道:“他成了這樣,我日後見了師父我該怎麽給他交代啊?

尹重月皺起眉頭,道:“不準哭!

尹念憋了回去

尹重月道:“可還有其他救治的法子?

白雁秋搖搖頭,說:“不好說,他這傷,估計得用天字級別的丹藥來救了,若是救治及時倒也可行,但依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不見得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幽山之塚。耽擱了時間就會越發難以治療

尹重月這些日子,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尋找出路,然而幽山之塚的地形一日一換,像是故意要将他們困死在這裏似的,哪怕是起初尋到了方向,但等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山川的架子便會大變,讓一切都前功盡棄。

他們岀不去,就無法根治晏天痕,而晏天痕若是長時間得不到治療,日後想要恢複,難度就會更大了。

而且,即便是身體複原,修為也不見得能回來。這對于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都是極其殘忍之時。桃天的身體也糟糕了很多,他畢竟是草木靈精,在這等具是煞氣瘴氣的地方待得久了,總歸是對修為有損無益,再加上他每日都要為晏天痕驅逐瘴氣,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似乎一切都陷入了一個死局。

“好在陰陽傘跟着玄之走了。"尹重月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道:“說實話,我并不怎麽擔心玄之,他這人命格貴極,絕不可能折損在這種地方。”“命格貴極,也不見得不會出意外。“晏天痕沙啞着嗓子說了一句,便馬上猛然咳了起來,他想要強撐着身體坐起來,卻連動彈都做不到,五髒六腑宛若移了位置,就連動彈一根手指都會傳來錐心之痛。

他這具身體,基本上已經廢的差不多了,即便當初在淬體的湖泊之中專程淬煉過肉身,但也架不住這筋脈寸斷的招式。

尹重月見他竟是清醒過來

首:“你莫要随便亂動彈,你現在的身子…….”他愣了一下,便閉口不言。

尹重月以為按照晏天痕的脾氣,說不定會嚎啕大哭,聲嘶力竭,然而他猜錯了即便旻天痕人前表現的極為嬌氣,但凡有個頭脹腦熱的都會哼哼嘤嘤的,但那只是在藺玄之面前,更是因為那時候有藺玄之疼他愛他

然而現在,晏天痕卻無比清楚地意識到,藺玄之已經不在身邊,無法照顧他了。晏天痕很是平靜地接受了身體的問題,艱難又堅持地在尹重月和白雁秋的雙重攙扶之下坐直了身體。

你們方才的話我都聽到了。”晏天痕說:“我不能這個時候出去,你們先行離開,我要去尋找玄之。

尹念心髒一抽,道:“你莫要放棄啊師娘,你可是乾元皇朝第二順位繼承人,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只要你一聲令下,九界之人都會替你尋找煉丹大能,替你尋找回春仙丹一-我們先辦法離開此處再做打算。

承蒙你叫我一聲師娘。“"晏天痕卻是笑了笑,說:"進來的時候,是他帶着我進來,也是因為我才會進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我定要去尋他尹重月極不認同地皺起了眉頭,道:“你這簡直是孩子氣的想法!你身體如何你自己清楚在這幽山之塚,你當真以為你能抱着殘軀走多遠?晏天痕說:“"我知道我的情況,但我總是要賭一把的,如今我已如此,就算你們帶我出去也是拖了一個累贅。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尹念猛然站了起來,梗着脖子說:“就算是背,我也要把你背岀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前面!

尹念說完,便憤憤地背對着晏天痕站着,不願再與他相對視。晏天痕頓時有些感動,只是他心意已決,他已經抛棄藺玄之一次,絕不會再有第二次。那股靈氣雖然摧毀了他的身體,卻讓他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一一那些已經被天道抹殺在識海深處、屬于他和藺玄之的獨一無二彌足珍貴的記憶。他記起了他們的前世今生,記起了他們第一次在萬獸魔林幕天席地享受魚水之歡的場景記起了藺玄之為了解開五洲封印而心甘情願成為祭獻的殘忍畫面他已經将藺玄之遺忘了十年之久,如今好容易才将他重新找回,又如何能輕易放下藺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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