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容家少主
晏天痕不知為何,心中無比平靜,他的潛意識告訴他,要去尋找藺玄之,朝着東方走,他就一定能夠尋到他。
同時,他又有一種恐慌和危機感,那種感覺告訴他,只要這次他離開了幽山之塚,便再也進不來
所以,他不敢賭,不願賭
他的潛意識感應,一向十分準确。
晏天痕并未将此事告訴任何人,他們雖然是已同生共死的朋友,他卻不能事事都将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來與他一起尋找血柏乳,本就已經是這些人的善意了。啾一-"被擠到鳥巢一個角落的那只鳥主人,不安地叫了一聲晏天痕朝着它看了過去,突然看到了遠處有一隊手中舉着燃燒着綠光的火把,拖着沉重的盔甲順着山道從下方走過的軍隊
尹念一把将那還準備叫第二聲的蠢鳥的鳥喙給死死捏住,桃天手指尖上散出來的一些熒光也被他迅速撲滅,不敢有絲毫差池。
那是什麽?
每個人臉上都帶着這不明所以的神色。
雖然距離較遠,但仍然能夠看那一個個拖着武器全副武裝像是要去戰鬥的士兵,他們有的是步兵,有的是騎兵,有的拿着紅纓槍,有的提這劍。這些騎兵的坐騎,樣式各異,大多都有神駒的血統,但令人感到怪異的是,他們的步伐雖然整齊一致,铿锵有力,但每一步都并未發出任何聲音,也不曾在地上留下走過的痕跡,像是飄過去似的
晏天痕眯了眯眼睛,從尹念拿出的那面鏡子上,清晰地看到這些士兵莊嚴肅穆的表情,和充滿堅毅之色的眼眸。
晏天痕突然眼眶有些濕潤,卻不知這突如其來的悸動,究竟因何而生。這一隊沉默的士兵走了足足兩個時辰才看到尾,一陣濃霧彌漫,視線被悉數遮擋,待到迷霧散去的時候,士兵已經杳無蹤跡了。
晏天痕問道:這是什麽?
尹重月沉思片刻,道:“我以前曾經聽說過陰兵借道,但若是陰兵,應當只有殘留的魂魄但是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又并非完全都是魂魄,所以我也分辨不出究竟來。白雁秋若有所思,感慨道:“這世上,究竟還有多少我們不曾踏足過的領域,還有多少未知的謎題
晏天痕擡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處,道:“這幽山之塚的秘密,着實令人心馳神往,看樣子,我非要在此地多停留一段時間不可了。”尹重月皺起眉頭,道:“你繼續留在這裏,便是自尋死路,說句不好聽的,你的實力如今在我們當中是最弱,但凡一點意外,便會殒命于此,你何必非要如此倔強,自尋死路?晏天痕卻是一笑,說:“尹前輩,雖然愛情令人眼盲心盲,但以我的性子,又何曾做過自尋死路的事情?
尹重月愣住了,他盯着晏天痕看了片刻,道:“你隐瞞了什麽?晏天痕避而不答,道:“尹前輩,待到你們出去之後,便告訴我父王和爹爹,我總有一天會回去的。
尹重月面色一變,剛想開口,一陣暈眩卻忽而襲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帶愧疚之色的晏天痕,一個倒仰便躺在了巢xue之中。
尹念瞪大眼睛,道:“阿痕,你為何要這麽做?”晏天痕垂着眸子,聲音冷硬地說道:“因為他阻擋了我的路,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誰都不能阻止,你若是要阻礙我,我也一樣能将你放倒。尹重月受葙玄之所托,大概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下晏天痕離開,所以晏天痕便只得先讓尹重月失去意識,再想辦法脫身
有一種迷藥,無毒無味,只對鬼修有用,卻對人類亳無影響,晏天痕鑽研的那些丹藥,大多都是刁鑽古怪尋常難見的,沒想到偶爾煉制一瓶,竟是今日當真能用上。晏夭痕的話,徹底激怒了原本就處于顔潰暴躁邊緣的尹念,他頓時跳起來吼道:“你這人簡直不知好歹,恩将仇報
晏天痕冷靜道:“我就是這樣的人。
阿白,琥珀。“晏天痕喊了一聲,兩只已經恢複了矯健身形的白虎一左一右地便站在了晏天痕身邊,虎視眈眈地盯着尹念。
尹念一臉震驚,當即便防衛性地抽出了長劍。白雁秋見狀,神色莫測,在兩邊真正打起來之前,攔住了尹念的動作。白雁秋看着晏天痕,道:“看樣子,晏師弟是當真已經下定了決心,有了計較。晏天痕點點頭,道:“多謝你之前的照拂,還望白師兄替我與宗門告個假。”白雁秋淡淡道:“既然你如此決然,我也不阻礙你,尹師弟,我們還是莫要阻礙他了。“可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白雁秋道:“我們可以給他建議,卻不能以為他好為名義,強迫旁人做任何不願之事。”
尹念呆了杲,片刻之後,他猛然将劍收入菊中,別過了臉。妟夭痕對着白雁秋拱手拜謝,之後,他擡睎看着那只始終縮在鳥巢一個角落,被阿白琥珀從頭到尾戲弄欺負的大鳥,道:“煩勞你将他們送出去,多謝。在尹念震驚的注視之下,那只大鳥撲棱了兩下翅膀,站了起來,然後一口将尹念叼起來,扔到了自己的背部。
白雁秋深深看了晏天痕一眼,抱起躺在鳥巢中毫無感覺的尹重月,落到了大鳥身上。告辭。"白雁秋說。
大鳥展開翅膀,一聲晌亮而清澈的鳥鳴在山谷中回蕩,色彩斑斓的五彩羽毛在昏黃的光芒下顯得無比亮麗,像是這處處充滿着灰暗的幽山之塚中,最美麗的存在¨這是狂鳥。″—個容貌美豔穿着件織錦純白長袍的少年光着腳丫子落在了晏天痕身邊,他望着那只令空中所有飛禽悉數避散的五彩鳥,道:"乃是上古山海封神時期,遺留下來為數不多的山海獸。
晏天痕收回眼眸,側眸看着這張分明熟悉氣質卻尤為陌生的臉,道:我是該稱呼你為殷長歌,還是該稱呼你為容世子?
殷長歌笑了笑,那笑容比以往的木讷,多了幾分驕矜之色,一看便是從小在衆星拱月之中長大的天族世子。
不過是個名字罷了,是什麽又有和幹系?”"殷長歌道:“不過,我本名為容止水,字迷津你願意稱呼我為止水或者迷津,也是可以的。還是稱呼你為容世子吧。"晏天痕也是淡然一笑,氣度不凡殷長歌一一不,容家的那位備受寵愛的世子容止水,望着晏天痕道:“我知道你現在心中很是生氣,覺得我從頭至尾都是居心叵測,但我從未想過要害你。晏天痕冷淡地看着他,道:“我将你當成朋友,替你解圍,替你出頭,可你一-你刻意以副不谙世事的模樣接近我,裝作無辜,裝作弱小,無論你究竟居心如何,都改變不了你欺瞞于我的事實。”
容止水略顯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微微垂下纖長濃密的睫毛,錯開了晏夭痕淩厲的眼神,道“若是可以,我也不想用一個假身份前去萬法正宗修行的,你應當也知道,容家因着我那位叛道離經的族叔容朝夕,不允許任何容家弟子再與萬法正宗有瓜葛,可我卻不想年複一年的待在這無趣的地方,只得更名改姓,再混進萬法正宗。”晏天痕冷着臉,道:“你修為這般高深,其實最初在那煞陣之中,即便沒有沈從容,你也能殺了那些想要欺辱你的人吧?
容止水點點頭,說:“我原本已經打算動手了,誰知道沈從容卻從天而降,替我解決了那群家夥。”
他說完,一看晏天痕的臉色,便連忙主動解釋道:“我對沈從容是真心實意,雖然我身份做了隐瞞,卻從未騙過他的感情。
容止水頓了頓,說:“我從小便承接了容族血脈傳承之中的神力,所以自小便是唯一一個能夠自由岀入幽山之塚還能亳發無傷之人,我的族人雖然尊敬我,卻也害怕我、疏遠我,他們覺得我天生便該是這片土壤的守護者,不需要被人保護,族中長老對我的要求,也是極為嚴格苛刻。那日在煞陣之中,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被人保護,還有你一一你見我貧窮、無知、又麻煩纏身,卻仍是願意與我做朋友,我對你,很是感激。晏天痕哼了一聲,道:"你便是這樣感激我的?從一開始便在我身邊安插棋子,一路将我引到此處,容止水,如今這裏只有你我二人,我又絕非你的對手,你心中打什麽算盤,不妨直容止水眨眨眼睛,說:“你都知道了?
晏天痕道:"容族族長乃是靈帝,容族的傳承,乃是能夠操控世間所有的草木花樹,能懂大自然的聲音,且讓他們為你所用。那只桃樹靈精,一路都在為我們指路,若說他并非你特意安排的,我絕對不信
事已至此,容止水也沒什麽隐瞞的必要。
容止水點點頭,說:“桃天的确是受了我的指示,混入你們的隊伍之中,但我只是想讓他從旁幫助你們。幽山之塚處處都是幻陣,地形一日三變,若不是我與桃天溝通,再讓他告訴你們如何行路,你們想要到達此處,不知要走多少彎路。”容止水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道:“我原本是想幫你拿到血柏乳,但沒想到,你們卻是打擾到了幽山之塚那位大能的清眠,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