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蓮華【二合
血紅的液體順着臉頰滴滴滑落,容止水徹底愣在當場。滄容的情緒一向很是穩定,說話雖總是沒什麽聲調,聽起來平平無奇,卻也待他始終溫和而如今的滄容,卻如同見了仇人似的,恨不能将對方喝血吞肉容止水的眼睛仿佛進了沙子,酸澀無比,他看着狼狽不堪毫無還手之力的晏天痕,又禁不住想起那個笑罵由人恣意張揚替他出頭的少年,心髒像是被一只手給用力卡住似的。“老祖宗,你為何要這般對待他?”容止水難受地望着滄容問道。滄容将容止水用藤條綁了個結實,把他拎起來,扔到狂鳥羽毛厚重的背部,道:“不為什麽,只是看他不順眼罷了。你離開幽山之塚以後,便再也不必回來了。你且告訴容族後人,不必再守幽山之塚,也不必再守已經枯萎的建木,容族的使命,至此結束了。不等容止水明白其中深意,狂鳥便撲楞着翅膀像是逃命似的飛快朝着空中飛去晏天痕聽到滄容說:“你是否也想知道我為何這般待你?可我現在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的,你不妨自己來尋找答案,在此之前,我絕不會動手殺你,可你若是自己撐不住,死了,那也別怪罪到我頭上。
說完,滄容提起晏天痕的衣領,風馳電掣般地将他走了。阿白和琥珀在後面狂奔,飛身而起一左一右地咬住了晏天痕的褲腳,險些被狂風給吹到地滄容見狀,也懶得理會,這兩只靈虎倒是忠心護主地很,只是,也不知日後是否還會如此不知過了多久,耳邊能将耳膜給吹裂的風停了下來。晏天痕被滄容扔到了地上,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了起來,擡起頭,便看到一座巍峨的城池立在眼前。
綿廷數萬裏的城牆宛若一條長龍般矗立在山脊上,不知是何等材質鑄成的堅硬城門兩側站滿了全副武裝威武不凡的城門衛兵。
在往上看,“幽都"兩個大字深深刻在城頭。這是上古時期的字跡。
晏天痕頓時有些迷茫
他的懷中忽然多了兩個毛茸茸軟乎乎的小東西,晏天痕低頭一看,竟是阿白和琥珀。晏天痕看着這兩只境界跌落到幼崽期的小團子,心中一酸,愧疚地說道:“早知道便不讓你們與我契約了,是我害了你們。
阿白伸出舌頭在晏天痕臉上舔了幾下,一不小心碰到了晏天痕睑頻上的傷口,惹得晏天痕倒吸口涼氣
阿白的紫色眼珠子一下子濕潤了,嗷嗷嗚嗚地叫着,把腦袋拼命地朝晏天痕的懷中拱。琥珀給阿白舔着毛,嗓子裏面也發出了憤怒又難過的低吟晏天痕将兩只虎崽子抱起來,望着幽都,道:“這座城池,看起來不像是幻境,而是真實存在的,我們進城可好?
阿白将爪子扒在晏天痕的肩膀上,點了點腦袋。到了城門口,守城的士兵警覺地打量着晏天痕,問道:“你這是從哪裏逃荒過來的難民?”晏天痕禁不住苦笑,他一看自己的身體,處處都是髒灰爛泥,臉上也爬滿了血污,倒是當真像是從別處一路逃難來的
晏天痕說:"這位大哥,我出門的時候,遇到了歹人,被搶了不說,還受到追殺,好不容易才甩開了那些歹人,你可否行行好,放我進城?”這士兵狐疑地看着晏天痕,旁邊另一位看起來像是頭目的士兵,道:“讓他進去吧。”可是
“多謝這位大哥!"晏天痕勉強地擡起唇角一笑,卻又牽扯到了傷口,他禁不住倒吸口涼氣連忙低頭朝裏面走去。
剛走沒幾步,晏天痕便聽到嘭”地一聲城門閉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晏天痕猛一回頭,只見那個放他進來的士兵,抽出劍對着他道:“将他拿下!
晏天痕:!!!
有句髒話老子今天一定要講
…………
今日感覺如何?“男子随意的披着一件樣式簡單的法袍,來到建木之下的一處回廊上,看着整盤腿懸浮于半空輕阖雙眸捏着法訣的美人。藺玄之緩緩睜開眼睛,從上面落到地上,道:“比昨日好一些。男子笑了笑,道:“要不要去見一見滄容?
藺玄之說:"滄容?之前你不是說,他已經隕落了麽。墨綠色的眸子帶了幾分暗淡,蓮華淡淡說道:“雖是隕落,卻也仍會留下存在過的痕跡,滄容乃是容族的族長,是第一位靈帝,他即便是死,也終将在守護那株建木。藺玄之見他哀傷,便道:"他守了建木多久,你便守了他多久,蓮華,你替他做的這些,他從來都不知道,也再不會知道,你可覺得值得?”蓮華輕笑了一聲,撥弄了一下淡金色的長發,別有風華。“當然不值得啊,滄容這個人啊,他心中只有建木,哪怕口口聲聲說要與我長相厮守,但建木隕落,他還不是想都不想,便丟下了我,陪着建木同生共死去了?蓮華靜靜看着藺玄之,自嘲地一笑,道:“我也就替他再守這幾年了,你已經回來,幽都要不了多少年,便會徹底消失,這裏面被困了數萬年之久的百姓,都會重入輪回,不必終生困在這出不去的牢籠中。幽山之塚會迎來新的守木人,我也可以安心地離開。他容貌很是年輕,嗓子卻因太久不曾開口說話而帶着沙啞,眼眸之中,也是歷經千秋萬載的滄桑。
他并非滄容,而是替滄容守在這幽山之塚不得好生也不得好死的可憐人罷了。藺玄之道:“你以前并非這樣的人,我只是睡了一覺,醒來你便改了性子。”蓮華嘆息,道:“你這一覺,睡得太久了,滄海桑田都不知道變了多少次一-算了,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帶你去看看他吧,他一向與你交好,視你為知己,若是見到你去看他,定然會高興的。
藺玄之道:“好。
這是一座皇宮,也可以說,這裏只是一處面積很大的府邸。建木的位置,便在這府邸的最深處。
轉了不知多少個彎,甚至走過了幾處森林,在一片碧水環繞,天色空靈的幽靜之地,藺玄之遠遠看到一株被籠罩在透明水晶柱之中的建木建木渾身都是焦黑的色澤,枝葉枯萎,原本能夠通天的樹,如今竟是從半截斷裂,零零散散的枯枝圍着它落了一地,堆積成了小山,從藺玄之的腳邊朝着建木的主幹蔓延,越堆越高宛若一片樹冢。
而在建木的主幹上,則是盤旋着一個人身蛇尾的男子,他一看便知不是凡人,雖一條手臂便與藺玄之一般大小,但卻與建木的尺寸很是契合相配。銀色的尾巴緊緊地纏繞着枯萎的樹幹,他的身子擋在建木前面,做岀了一個保護者的姿态他雙眸安詳地閉着,一雙手掐着法訣,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寶相莊嚴若是細細分辨,則能看出那是一個聚靈的禁咒。男子不着寸縷的上身線條分明,銀色的長發從身前垂落,逶迤一地。這是一幅攝人心魂的畫面
蓮華看着男子的臉,淡淡說道:“那時候我正在與他準備舉辦結侶大典。我在成侶臺上等他出現,等了很久,他總算岀現了,然而他卻突然告訴我,他要去找羲和,怕是不能與我結侶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活着的他。
“當我再尋到他的時候,便已經是這副模樣了。饒是過了千年萬載,藺玄之也仍是記得那時候的事情,他說:“羲和在做自斷根系這個決定之前,只告訴了我,我本打算在他拖住血柏、自斷根系之後,再做盡一切掃尾之事。羲和生怕滄容知道他的打算後,便會不顧一切地來守他。沒想到,最終滄容仍是知道了。”他原本不該知道的。"蓮華的眸子逐漸冰冷,道:“我後來,詢問過他身邊的抱劍童子,才知道原來在結侶大典開始之前,幽山靈毓的一抹分魂尋到了他,告訴他羲和準備舍身殒命,與他同歸于盡。
蓮華曾不止一次地在想,若是當年的幽山靈毓,不曾将建木隕落的消息告知滄容,那他是否就不會一無所有,在這不見天日的幽都,寂寞地度過千年萬載。
他恨極了幽山靈毓。
幽山靈毓。"藺玄之輕聲念着這個熟悉的名字,眸子看向那株通體像是在流血、凝結了不知多少血乳的魔柏。
血柏的名字,便是幽山靈毓。
這是上古神魔大戰時期,最讓人頭疼、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一位魔尊。他很強,強大到就連當時被譽為“天下第一"的劍尊長生,都只能與他勉強打個平手,若非羲和用半生修為,将幽山靈毓強硬地困在靈氣最為濃郁的普羅山,就連藺玄之也無法肯定他究竟是否能将幽山靈毓一擊斃命。
只是沒想到,幽山靈毓在幾乎被封印之時,還生出了分出一魂去挑釁滄容的心思。這可真是…透了。
不過,幽山靈毓一直都這般壞心眼,否則也絕對說不出“看到你們不開心,我就開心了”這樣的話。
幽山靈毓應當慶幸他已經死得徹底了。"蓮華露岀了一抹冰冷的笑容,隔空撫摸着那水晶一般的護盾,道:“魔無輪回,死了便是死了,然他留下的血柏,倒是個好東西,這其中蘊藏的靈氣,供養了一整個被封印的幽都,若不是血柏的殘存,恐怕如今的我,也早已和那些人樣,成了這幽都中的活死人。
血柏乳乃是血柏的精粹所在,除了後世之人常說的能夠祛除血鏽之外,還能夠入丹煉器。血柏不知活了多少年歲,雖是魔物,卻也一樣是被雀靈之中的天地間最純正的靈氣所蘊養長大,哪怕過了這麽多年,血柏殘存的靈氣,依然在為這座幽都提供養分。藺玄之望着那株血柏
我要取一些血柏乳。
蓮華道:“取這東西做什麽?
藺玄之道:“我來這裏的契機,本就是為了尋血柏乳來給阿痕的本命寶劍清除血鏽。”蓮華暗中挑起了一邊的唇角,說:“素來冷心冷情,不為外物所動的劍尊,竟是如今也嘗到了情滋味,這些話,可當真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藺玄之一反手,便将那血柏的樹皮削了一道口子,鮮紅入血的汁液順着口子流了下來,他又是輕輕一擡手,珍貴無比的血柏乳便飛到了他手心中。藺玄之拿出了一個瓶子,将血柏乳放進去
若是早知他是你的道侶,我便将他與你一同帶過來了。"蓮華淡淡說道“你能将他們平安送出去,我已經感激不盡。"藺玄之淡淡一笑,道:“接下來,便是要想辦法破了這幽都之困了。”
蓮華道:“這裏的百年,在外面只有一年,你可以潛心修煉,待到你重回劍尊之位時,這座幽禁的都城,自會被破解。”
藺玄之道:“正有此意。
前些時日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記起了前塵往事。他最初的名字,乃是長生,他成為登頂極致的劍尊。蓮華好奇問道:“你口中的那位道侶,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提起妟天痕,藺玄之的眸色便溫柔許多,道:“他是一個善良又單純的人。“于你而言,是他重要,還是劍重要?“蓮華又問。這個問題,其實并不好回答
對于以劍為魂的劍修而言,劍是比道侶、甚至比自己的生命更為重要的存在。然而藺玄之卻是略作思忖,便給出了一個來自他心底的答案他是我的劍心,也是我的劍魂。”
每一位劍修,在修煉的過程中,都會遇到這麽一個亘古不變的問題,那便是:修劍的意義何在。
有的是為了尋求長生,有的是為了尋求更高更強的戰鬥力,有的是為了除魔衛道,有的是為了守護蒼生。
曾經的長生劍尊,以天下為己任,他的劍道、他的劍心、他的劍骨、他的劍魂,悉數都是為了天下二字而已,最終,他也通過以身殉道,證明了所選擇的劍道,并無差錯而如今的葙玄之,即便收回了藏劍峰上那承載着他身為劍尊的所有記憶的一魂一魄,着他最後那全力一擊,觸動了記憶的匣子,但除了最初那段混亂的記憶之外,藺玄之如今仍是無比淸醒的明白,他就是藺玄之,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無欲無求心中只有天下蒼生的長生劍尊了,他更像是一個有七情六欲的人。
在他确定了這一點後,他的心髒宛若枯木逢春,一夜之間熱血回歸,滿頭華發也重新變成了如墨的青絲。
他覺得自己更愛晏天痕了。
他仿佛也尋到了拿劍的意義
比不得曾經吞吐日月山河那般偉大,他如今的心願很是渺小,他握劍,是為了保護自己所愛之人,這便是他今生的劍魂
說他自私也罷,說他無情也好,曾經的他為天下殒命,他欠九界的,早已還清了。蓮華将藺玄之眸中的溫柔之色盡收眼底。
他慢慢捏緊了拳頭,眸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卻又很快收了起來。“你不要這天下了嗎?”蓮華輕聲問道。
自然是要的。"藺玄之擡眸,道:“他将會是這天下之主,我必替他守之。蓮華滿目愕然,愣了一會兒,才說:“晏天痕乃是魔子,長生,你忘了我們和魔物之間的血海深仇了嗎?
藺玄之輕描淡寫道:“那般刻骨銘心,怎可能忘?只是阿痕雖有天魔血統,卻也有一半的人族血統,更何況,他與我們真正的仇人,毫無關聯,我總不至于因着他有一半魔血,便遷怒與他,世人也不會這般狹隘。蓮華,不只是我,就連滄容也曾堅信,即便是人,也有惡人,即便是魔,也有善類。種族差異,從來都不是區分善惡的标準。蓮華沉默的片刻,輕輕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是我想岔了。藺玄之望着建木,道:“這世上先有建木,後有守木人,若是建木逢春,重獲新生,守木人也終将蘇醒,蓮華,我答
了幽都之困,便替你、替滄容,尋找重生之法。蓮華猛然睜大了眼睛,眼眶顫抖,道:“這世上,當真還有讓他重活過來的法子?藺玄之道:“上古禁書之書,被悉數藏在滄浪之海中,我相信天道仁慈,總是會留下一線生機的。
對于藺玄之而言,他沒有太多時間用以緬懷過去,因為那亳無意義但故友重逢,總歸是一大幸事,藺玄之亳不掩飾他的喜悅之心蓮華深深吸了口起,眼眸似悲似喜。
整個幽都靈氣最為濃郁的地方,不在這宮中,而是在靈宗。"蓮華指了一個方向,那裏有座似可摘星辰的高山險峰,肉眼可見,靈氣似乎能夠在山頂凝成實質建木雖然字段根系,但他仍有為數不多的根系,尚完好無損,它的位置,便是靈宗。"蓮華說。
藺玄之望着那靈氣宛菪能夠凝成雲凝成雨的靈宗,道:“我明日,便去拜訪靈宗宗主。蓮華笑了笑,道:“靈宗宗主,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人。藺玄之輕描淡寫道:“那就試試看吧。
藺玄之走後,蓮華在這裏站了很久
幽都是有日夜之分的,除了此處的時間幾乎比外面慢了百倍,人們永遠不生不死地經年累月地只能生活在這幽都之中外,倒是與外界并無太大區別。血月挂在中空。
蓮華望着那個守護着枯萎建木的人身蛇尾男子,聲音滄桑地開口說道:“難道轉世輪回之後,前生所做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了麽?閉着眼眸的滄容自然無法給他答案。
“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知道他就是幽山靈毓。還和那時候一樣讨厭。
我很詫異,長生竟會和他在一起,當我發現這件事的時候,以為這個世界瘋了,亦或者是天道在同我們開一個大玩笑。
“他們可是宿敵,是有血海深仇的啊!
但長生如今是真的愛他。
“可我仍然恨他。
蓮華眸色幽深,聲音低沉沙啞,宛若哭泣:“他毀了我的一生,滄容,若我早知道我會是這般結果,我寧可他當初殺死的人,是我。
有時候,活着的人,遠比死了的人痛苦艱難。因為死了,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蓮華的眸子越發冰冷,他最後深深看了眼那個早已成了一尊雕塑的男子,輕聲說道:“我其實,并不希望你能醒過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便走了,背影孤寂而決絕。有些決定,一旦做出,便誓不回頭。
幽山之塚已經被徹底封閉了。"容止水看着這兩位得到消息便立刻趕到雲幽城的紫帝天都來客,帶了幾分歉意,道:“即便是我,如今也無法進入幽山之塚。幽冥臉色蒼白,身子幾乎站不穩
他與晏重華已經嘗試過進入幽山之塚了,然而那原本在空中俯視,便是一個偌大黑洞的地方,如今卻被一個透明的盾牌完全籠罩住,上面爬滿了墨綠色的藤條這些藤條密密麻麻地牢牢将幽山之塚封閉,即便是數位宗師境大能以摧山倒海之力同時發動,也根本無濟于事。
幽冥錯亂地胡亂抓着晏重華的袖子,茫然失措地說道:“阿痕難道就這麽出不來了?幽l之塚危機遍地,就連藺玄之都無法全身而退,阿痕他又怎能這麽傻?”相較之下,晏重華便淡定多了
晏重華道:“往好處想想,也許他有其他更好的境遇呢?幽冥望着晏重華半天沒說話
晏重華淡道:"他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任,他既然選擇留在幽山之塚,尋找藺玄之,那便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即便是死,也是他自己的選擇。”酬冥掐住了手心,道:“你這話說得
我這話說的,自然是實話。”晏重華握住了幽冥冰冷的手,将他已經掐進肉中的手指一根根輕輕地掰開,又将一塊柔軟的帕子放在他手心中你師兄攬月尊人,之前便算到阿痕有此一劫,我以為他身在萬法正宗,有先生照看,有規則束縛,便能逃過這一劫,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晏重華說:我雖擔心阿痕,但如今我們要考慮的,另有其事。
幽冥似乎被撫慰了不少,道:“何事?
晏重華道:"我們家的兒子,拐走了道宗之光,藺華容和阿痕一同離開的事情,萬法正宗有不少弟子都知道,如今阿痕失蹤,華容劍仙也一樣陷落于幽山之塚,道統那邊,一旦接到消息,勢必會來尋我們麻煩。
幽冥皺着眉頭,道:“道宗和萬法正宗,不屬同系,華容劍仙是萬法正宗的坐鎮長老,道宗來這裏插什麽手?”
晏重華道:“別忘了,華容劍仙是你師兄作保,送入萬法正宗的。而攬月尊以及他所在的扶
宗,的确是世俗道宗,他作保的人,即便身處萬法正宗,可仍是會在道宗挂名
日入世俗,終生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