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天牢之中
幽冥眸中閃過一抹狠厲,道:“來便來吧,他們不找我,我倒是還要去尋他們,他們的道統之光拐走了我家寶貝兒子,難道就這麽算了晏重華捏了捏幽冥的臉頰,道:“沒這麽簡單。”尹重月等人出來之後,雖然第一時間便通知烨王夫夫幽山之塚的事情,但他們并未将晏天痕身受重傷的遭遇說出。
有些事情,說來也于事無補,不如不說
同年三月,距離晏天痕和藺玄之陷落于幽山之塚僅一個月後,九界道宗的三位管事長老親自不遠萬裏地找上紫帝天都,因華容劍仙的事情要找烨王讨個公道道宗堅持認為這是烨王府的陰謀,他們設計陷害藺玄之,并勾結東北界的容族,将華容仙想方設法地埋葬于幽山之塚
倒是無人知道烨王夫夫與道宗三位長老都說了些什麽,但不少人都看到幽冥與兩位長老在城中大打岀手,毀了半條街,其中一位長老被幽冥按着脖子緊貼在地上摩擦摩擦同年四月,道宗出了一張昭告天下的令書,內容大抵為:烨王狼子野心,所做一切,皆為繼承順位,并表示為了杜絕此類行為,道宗從今日起,再不支持烨王。此诏令一出,九界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
道宗是什麽?
這可是天下宗門的至高管理之
九界乃是世俗,總不可能所有宗門,都像是萬法正宗一樣,有教無類,從不參合任何有關世俗王權競争之事
絕大多數宗門,都對皇權競争有着高度的興趣,一來宗門的存活需要世家在背後做支撐二來若是支撐的世家或者某個人獲得了最終的勝利,這些宗門便能夠水漲船高,一步登天,成為界內大宗。
道宗就是所有諸如此類的宗門集中的地方。
道宗名下有三個大分支,分別為丹師盟會、器師盟會、法師盟會,這些盟會的劃分是參考萬法正宗的三殿設置
道宗做出的決定,代表的是整個世俗宗門的意思。他們拒絕再為烨王做事,烨王府的勢力,雖不至于削弱太多,但相比之下,其他不曾站隊的宗門,便要開始站隊,給烨王的敵人増強實力了。不過,這一切對于晏重華而言,都不算什麽。四月中旬,輪回宮以重金網羅天下能人異士,尋找能夠破開幽山之塚的方法,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然而直到帝都開始飄雪,幽山之塚也仍是紋絲不動,根本無人能開解。時光如流水,轉眼便從桃花開放的時節,到了大雪紛飛的隆冬。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啊。"一個胡子濃密蓋住了大半張臉的男人搓了搓手,靠在冷硬潮濕的石板牆上,哈了口氣,看着那瞬間凝成水霧的氣體,啧了一聲說:“虧得老子身體底子好,要不然,估計像是隔壁老家夥,早晚雙眼一閉雙腿一蹬。他身上穿的很厚,衣服也很新,此人在這牢獄之中,倒是有幾分勢力,每天吃的飯穿的衣服都是最好的,也從來沒有牢頭來尋他麻煩。發飯了發飯了。“有人敲了下鑼,一隊牢頭走過來,朝着兩邊的監牢裏面挨個扔比石頭還硬的食物。
個垂着腦袋靠坐在牆上披頭散發的少年被食物丢了一下,才幽幽拾起腦袋朝前方看了眼
看什麽看?說的就是你!“那個扔食物的牢頭看到晏天痕的眼睛,當即便狂躁道:“是不是揍你揍得還不夠啊?臭小子,再看,老子把你的眼珠子給摳出來!“你和一個小屁孩兒計較什麽?"那個大胡子開了口,他被分到了一盤子有肉有菜還有五色米的飯。
那牢頭自然是認識大胡子的,他馬上谄媚地笑着說:“您有所不知,這小屁孩兒,可是上頭人點名要搞的,咱們下面的人,也不能抗命是不?”那大胡子一挑眉,說:“上頭的人?上頭哪個?他犯了什麽事兒?那牢頭說:"喲,這我可就不清楚了,其實我也挺想知道的,但上頭的人不說。“行了行了。“大胡子不耐煩地擺擺手,端着飯盤坐了回去。
晏天痕捏着手中那個難以下咽的東西,神色略顯麻木。他來這個地方,已經不知多少年了。
這牢房裏面,沒有絲亳靈氣,也沒有魔氣,只有那些囚徒們經年累月的怨念所累積成的煞這些食物倒不是為了不讓他們餓死,而是為了維持這些犯人最基本的靈氣需要,不至于太快因靈氣枯竭而亡。
晏天痕啃了口像是石頭的東西,艱難地咽下去喂。"大胡子說:“你叫什麽名字?”
晏天痕擡頭朝他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頭繼續啃自己的食物。大胡子和他的牢房是挨在一起的,兩個牢房之間只有鐵栅欄分隔,可以說是比鄰而居。大胡子見妟天痕不理會他,便端着盤子來到了栅欄旁邊,歪着身子朝他看去,道:“小孩兒,我和你換換。
晏天痕說:“你想做什麽?”
大胡子朝着晏天痕勾了勾手,道:“你過來。”晏天痕想了半天,才慢慢地朝着大胡子那邊移過去。他直勾勾地盯着那盤熱氣騰騰的飯菜。
大胡子将筷子遞給晏天痕,盤子放在地上,道:“說起來,你我當了幾十年的鄰居,竟是從來沒說過話
晏天痕将一塊肉從栅欄縫隙中夾了起來,然後塞到嘴裏,迅速咀嚼大胡子看着他一動一動的半邊臉,覺得像是小老鼠,便好笑道:“你這頭發,怎麽遮着半邊臉?不擋眼睛嗎?
晏天痕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他飛快地看了大胡子一眼,撩開了左側覆蓋着面頰的頭發。道粗而醜陋的疤橫貫在整個臉頰上,看起來猙獰而可怖,若不是因為大胡子見慣了各種創傷,他定是會被吓得倒吸口涼氣。
晏天痕見他沒什麽反應,便将頭發給放了下來,覺得沒意思。大胡子說:“還行,挺別致。
晏天痕掃了他一眼,低頭默默地往自己的嘴裏又塞了一塊肉大胡子饒有興味地打量着他,說:“雖然你吃的不怎麽樣,但也沒見你瘦到哪兒去。晏天痕捏了捏臉上的肉
似乎還真的胖了一點兒?
大胡子好奇地問道:“你到底犯了什麽事兒?這牢房裏面雖然條件不怎麽樣,卻也很少會虐待犯人,你這三天兩頭地被拉出去打一頓,也很是少見。”晏天痕的筷子停都不停一下,說:“我怎麽知道?”大胡子:“…你不知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晏天痕說:“你知道滄容嗎?
大胡子點了點頭。
晏天痕擡眸望着他,說:“我得罪了他
大胡子:“…
大胡子的表情變得很是古怪。
晏天痕道:“怎麽了?
大胡子說:“滄容早在數萬年前就已經死了,你小子難道去掘他的墳頭了?”晏天痕一愣,說:“我是被一個能夠控制草木的男人抓過來的,他的頭發是淺金色的,眼睛是綠色的,他不是滄容,又會是誰?”
大胡子眼皮子跳了幾跳,說:"那個人是滄容的道侶,名為蓮華,他是這座幽都的主人住在幽都最華麗的宮殿裏面。”
晏天痕心下了然,哦了一聲,暗道:看樣子,就連容止水都不知道,他口中的老祖宗,其實根本不是他真正的老祖宗。
晏天痕慢吞吞地将飯菜咽下,說:“那個蓮華,腦子是不是有病。大胡子說:“這話你可不能亂講,幽都裏面,具是先神子民,上古唯一存留的先神,便是蓮華了,若是沒有蓮華,幽都早已在數萬年前便已經徹底淪陷為一片黑暗,沒有人能活下來。所以衆人具是他的子民,能為他慷慨赴死
晏天痕撤撇嘴,說:“他還挺偉大。
大胡子點點頭說:"也算是挺偉大,就是脾氣不太好。晏天痕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心有餘悸道:“脾氣的确不怎麽樣大胡子說:“你是從外面來的吧。
晏天痕說:“你怎麽知道?
大胡子道:因為幽都的人,從來沒有一個人敢說蓮華半句壞話,而且,幽都無人不知滄容已死,你将蓮華錯認為滄容,想來是他故意誤導你。晏天痕說:“這裏總是會有外面的人過來嗎?”大胡子說:"這怎麽可能,只有蓮華願意放進來的人,才能進入幽都,就連容家的那個小朋友想要進入幽都,都被蓮華給一腳踹岀去了,其他擅闖之人,大多都被蓮導搞死了。晏天痕哦了一聲,道:“你在這裏多久了?
大胡子想了想,說:“記不清了。反正從那場大戰之後,我就再也沒離開過這牢房,時間太久,誰能記得?”
晏天痕擡頭,看着大胡子那張看不清容貌的臉,道:“你為何不願意出去?大胡子眯了眯眼睛,像是想起了遼遠的事情,過了半晌才說道:“我在這裏贖罪。“贖罪
是啊。"大胡子說:“我以前是個将軍,本該戰死沙場,但卻在最後一戰中,丢下了我的士兵,灰溜溜地逃回了幽都。我聽說那一戰,我的軍隊全軍覆滅,所有的戰士都死在了戰場上。晏天痕點點頭,說:“明白了,你無顏面對他們,便要像是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裏。大胡子
這小子說話可真不讨喜,他似乎有些明白這小子是如何得罪了蓮華。不過。”晏天痕說:“你不會是臨陣退縮。”大胡子道:“為何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