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背後的花
那一日,炅毓随着蓮華一起下山去一個繁華的城裏除妖,那只妖生性淫亂,玷污了不知多少清白少男少女,他們追着妖的蹤跡,來到了一處青樓。那妖修為高,需得趁其不備将其一舉擊殺,于是蓮華和靈毓便趴在房頂,在周圍布下陣法,再用窺視之術透過房頂觀察裏面的情況。這一看不要緊,靈毓便看到一個身體纖細的少年趴伏在床榻上,身上壓着一個披頭散發的壯碩男子,那男子在他身上頗為劇烈地撞擊着,少年布滿細汗的白皙背部随着這股力量不停地顫抖着,像是一只瀕死的蝴蝶。
這大概是靈毓此生看到的最激烈的情事場景了。靈毓一下子便呆立當場,一雙眼睛都要看直了,只覺得這場面既淫靡不堪讓人面紅耳赤卻又容易勾得人小腹發熱,他本想要移開眼睛,卻是忍不住偷偷再看過去蓮華給靈毓傳音:“待到我說出手的時候,便随我一起出手。”靈毓輕輕敲了敲蓮華的手背,示意他已經聽到了。裏面的動靜越來越大,那少年的吟哦之聲也越發急促誘人,就在靈毓幾乎受不了想要逃竄的時候,蓮華突然給了靈毓一個指示,兩人便同時朝着裏面發起攻擊,将那只來不及逃竄的淫獸給一舉拿下。
事後,靈毓問蓮華:“你是如何判斷,那只妖何時最為脆弱?蓮華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和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提着那妖獸的妖丹,道:“這種問題,待到回了靈宗之後,還是直接問長生吧,若是讓他知道我帶你出了趟門,就讓你什麽都懂了,還不得怪罪我?
靈毓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卻也直覺發現,這種事情大約是難以啓齒又讓人害羞的,便也不再多問,心裏面卻像是有螞蟻在咬,不知為何,心癢難耐,總是忍不住去想。然而就在那日回到宗門之後,晚上夢酣時分,靈毓做了一個旖旎的夢。在夢中,他仿佛變成了那個赤身裸體的少年,而那個健壯的大妖,則變成了長生。他趴伏在地上,周圍具是盛開如同火焰一般的大片大片鳳凰花,直接燒到了天邊,與火紅色的雲連成一片。
便是在這妖冶又豔烈的花叢中,長生覆在他的後背,長發順着他的肩頭滑落,像是最上好的絲綢,微涼而順滑,但身子卻是灼熱得像是要燒起來似的待到醒來之後,靈毓臉色忽青忽白又忽紅,雙腿之間一片令人羞恥到極點的粘膩,他先是和自己過不去,兀自難受地憋屈的摔了滿床的被褥和枕頭,接着便憤憤地想:若當真是有朝日夢想成真,他的大師兄想要用那個姿勢來,看到他滿背醜陋的傷疤,豈不是會倒胃口得很?靈毓懊惱了一會兒,才然不知打開了哪個關卡,突然意識到他竟是夢着長生,做了那等淫靡到了極點之事!憤怒、恐懼、羞恥、還有一絲絲難以忽視的甜蜜就這麽齊齊襲上心頭,靈毓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艱難又愉快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喜歡大師兄。
不是對兄長的那種喜歡。
而是帶着情欲的、占有欲的那種。
此生此世,他只要這個人。
"這背後的傷疤,怕是輕易去不掉了。"長生很是惋惜地用指尖兒撫摸着靈毓後背的疤痕,道:“亡靈花的毒液在裏面漫染了太久,最多只能讓顏色變淡,疤痕平複一些。”靈毓低落地"哦”了一聲,垂着腦袋,看上去像是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狗。“不過,倒也不是沒別的法子。"長生的視線落在了漫山遍野盛放的百花上,笑道:“若是能夠順着這些傷疤的紋路,繡出紋身,便能夠遮擋住這滿身傷疤,倒也可以。靈毓的眼睛,一瞬間便亮了起來。
長生原本想要在他的後背上,繡岀—個防禦陣圖,關鍵時候還能保命,然而靈毓卻是極力反對
他絕對不想有朝一日和大師兄做那檔子事兒的時候,長生還對着他的背部給他講解陣法。反正,這種事情長生也不是做不出來。
再三選擇之後,靈毓自己畫了一幅圖,交給了長生。這是第七域的盡頭,特有的一種花。"靈毓憑着回憶,将這朵他記憶深處的花朵畫了出來,他不知為何要選擇這樣的花,看起來妖嬈又帶着冶豔,還有幾分不祥之感可他就是覺得,他适合這朵花。
那裏的河水,比冰泉還要冷,比海還要深,掉進去便再也見不到影子了。這種花,就是用這些河水澆灌出來的,從我到第七域,直到我離開,我都不曾見這種花凋謝,也不曾見到葉子抽芽。
那時候,長生還不曾見過這種通紅冶豔的花,更不知道它叫什麽名字,又有怎麽樣的寓意常開不敗,倒也不錯。"長生手執這張圄,打量了片刻,道:“與你背後的傷疤倒也算是相襯,不如便是這朵吧
不如便是這朵吧。
長生用了整整三日,才将這副花描刻在靈毓的後背。他構思精巧,手法獨特,勾畫的精妙絕倫,非但将那些傷疤悉數掩蓋,還湊成了一服盛開不敗的花圖,靈毓見後,很是高興
直到後來,當長生去了魔界,才驀然在魔宮的壁畫上看到了這麽一副彼岸花的圖。長生問道:“這是什麽花?
來伺候他的仆人先是跪了下來,然後才垂着腦袋說道:“回禀劍尊,這是生長在魔界和鬼界交接處的變化,第七域特有的一種花。
長生的手指在那花瓣上輕輕拂過,道:“這花,可有什麽含義?侍仆道:“這是接引之花,傳說中是能夠接引魂魄的花。只是魔物不曾有魂魄,這花,接引的大抵是人類的魂魄。而且,傳言中彼岸花花開一千年,花謝一千年,花開的時候葉落,花落的時候葉出,花和葉,永生永世不得相見,也代表着分離和絕望長生這才知道,原來他勾勒在靈毓後背上的這朵讓他頗為滿意的花,寓意競是這般令人過
是否因為從一開始,便已經注定了他和幽山靈毓的結局?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決計不會由着靈毓的性子,将那樣的花,永遠烙在他的背部。可惜,沒這個機會了。
“我已經很久都不曾見過那個圖了。"晏天痕摸摸鼻子說道:“師兄的手法倒是極好,只是那圖怎麽說都在我後背上,我平日裏想看也看不到。”藺玄之擡手,捏了捏晏天痕的臉頰,道:“我也不曾仔細看他背上的圖有沒有什問題,或許仔細看看,能看出究竟來。”
“什麽,你竟是要去看別人的裸背?“晏天痕故作憤憤,道:“我不同意,這世上,你只能看我的肉體!
藺玄之
戲有的點多。
晏天痕說:“大哥既然覺得那人似乎哪裏都符合靈毓的身份,為何還要懷疑他?藺玄之道:“若不是早已知道你才是靈毓,我恐怕還要細細想想,才敢确定他不是你。晏天痕更是不解,道:“他露出了什麽馬腳嗎?菌玄之掃了眼晏天痕,道:“他做的這一切,未免太刻意了些。他是故意在海狂浪派去的人,看到他背上的那些花圖之後,才表明要讓展楓亭和海狂浪親自過去,為的不過是最終引我過去罷了。我去了之後,他便讓我看到那背上的圖,先入為主地讓我認為他便是故人。之後回過頭來,我便看到他和靈毓如岀一轍的臉,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所以才像是個陷阱。晏天痕怒道:"你果然看了他的背,媽的,那小浪蹄子竟然敢不穿衣服勾引你,我這就殺過去把他打一頓!
連他晏小世子的人都敢随便勾引,那冒牌貨是不是不想混了晏天痕就要往外走,被藺玄之一把勾住了腰身,拖到懷中你怎麽說風就是雨?"藺玄之禁不住笑道:“先暫且不能打草驚蛇,我倒想要看看,這人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晏天痕想了想,才不情不願地說道:“暫且放過他,日後再說。”晏天痕又道:“除了刻意之外,還有其他破綻嗎?藺玄之說:"如若是真正的幽山靈毓,理應見了我之後就恨不得撒開腿丫子跑走,哪裏願意和我這個仇人相見?他倒好,偏偏要往我眼前湊,我不懷疑他,還能懷疑誰?
晏天痕禁不住感到一陣心虛。
藺玄之倒是看得清楚透徹,正像是他一樣,解開了夫諸的封印之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了球藏到樹洞裏面,哪裏還敢招搖過市地主動讓藺玄之發現他的身份?靈毓代表着一段黑暗、殘酷、充滿血腥味道的過往,幽山靈毓的-生,都是悲劇。他還記得在瀕死的時候,他嘴角噙着血,對着長生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清淺笑容。他說:“終于……結束了。
那淩亂而糟糕的一生,終于結束了。
疲憊不堪的身軀,總算是可以長眠。
你從來都不想讓幽山靈毓的一生,重新開始。"藺玄之輕輕嘆了口氣,将晏天痕打橫抱起,放在了床榻上,自己卻又俯身下來,鼻尖兒對着鼻尖兒,溫柔地看着晏天痕晏天痕便從善如流地抱着藺玄之的脖子笑了,道:"沒錯,那樣的日子,任憑誰過的久了都會覺得厭倦不堪,我見到大哥,定然是要躲着走的。所以我斷定他是個冒牌貨。”
縱然學得再像,贗品終歸是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