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太欺負人
展楓亭望向玉泉散人,微一勾唇,道:“玉泉長老又對我龍堯一族的秘密,知道多少呢若在下沒記錯的話,玉泉散人是在我出世數百年之後,才來到龍堯一族當做客長老的。孤兒确有其人,但那個人不是我,這只不過是一個身份、一個障眼法罷了。玉泉散人淩亂不已。
那海師兄又是何人?”晏天痕擡眸問道。
他早就覺得展楓亭不對勁兒了
扶搖宗師四位師兄裏面,只有展楓亭是他完全看不透看不懂的人,因為展楓亭似乎是個無欲無求之人,而且對海狂浪稱得上是無條件的好,然而他的修為,看似是扶搖五人之中最低的那一個,實則無論何時接任務,展楓亭都能全身而退,可見其修為絕非展現出來的那樣普通。這樣的人,若是毫無目的,又如何屈于人下?面對晏天痕的疑問,展楓亭回答:“他是當時服侍靖公主的侍者,和一位凡間男子結合生下的孩子,他身上只有一半的龍堯族血脈,所以直到如今,他的本體,也只是一只小蛟蛇。”晏天痕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玉虛君卻是哇笑了一聲
你們這群人,可真是夠蠢的,人家早已得到了龍神傳承得到龍冢的承認,偏偏你們還各自為營,妄想着能夠成為換代之臣,沒想到卻是竹籃打水空。本君當真搞不明白,龍堯軒和展楓亭自導自演這麽一出好戲,為的究竟是什麽,難不是為了要大家玩兒?
玉虛君一語提醒夢中人。
說的是哇,他們前來此處,敢冒風險,便是因着龍堯一族選舉儲君,可人家的儲君早在知多少年前就定下來了,再搞這麽一出,豈非是在要人?當即,便有人怒從中來,指着展楓亭的鼻子,罵道:“你們這是在搞什麽?今日若是不給我個說法,待到我來日出來,便和你們龍堯一族沒完!展楓亭似是早已預感,知道會遭此一問,便淡然說道:“我隐瞞身份,最初是為了避免龍堯一族有心之人的追殺,後來得到傳承,便聆聽龍神教誨一-龍神留下的魂識,預知到數百年之後,世上将會有天哭地裂重現,煞修破封現世,便要我隐瞞身份,輔助窺天世家卦皇傳人窺測天機。此事茲事體大,我不願因受人矚目而備受打擾,便隐瞞了儲君之位,倒也不是故意糊弄大家。
這話說得倒是很有道理,聽起來也算是順耳,然而依然無法熄滅衆人被耍的怒火。呸!你們龍堯一族,行事忒不厚道,自家內鬥紛争,卻是白白拉扯了我們這些局外人來吃苦受罪!
就是!若不是因為龍堯一族辦什麽選儲大比,誰會萬裏迢迢地來這地方徒惹怪物送死?龍堯一族到底不是人,當真是沒人性!
晏天痕看着展楓亭越發笑吟吟的表情,禁不住抖了兩下肩膀,躲到藺玄之身後,小聲說道:“展師兄笑得越開心,便說明他越是要放大招了。“當真過分!竟是讓我們來送死!·倒是真的不怕死。藺玄之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些人
“腦子有坑,死不要臉
媽的,等老子出去,就找道宗告狀去,你們龍堯一族,莫要仗着自己是天族,便能這般随意地坑人了!"”
展楓亭待到他們一波罵完,方才不溫不火地掃過衆人,輕描淡寫地問道:“所以,諸位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誰若是有什麽意見,不妨手下見真章,展楓亨在此,諸位大可齊上報仇死寂
不祥的死寂
長久的不祥的死寂
寒風簌簌吹過,雪花飛舞。
晏天痕小聲說道:“太欺負人了。”
藺玄之嘆息道:"龍神傳承悉數加身,又化作真龍之軀,他此時的修為,怕是至少已經與我齊平了
龍神乃是天階大能,先天尊神,後商但凡能化身龍身,修為至少也要在宗師境。在場所有人之中,恐怕也唯有藺玄之,能和展楓亭一比了"打灬打什麽打!"—位修士打破沉默,梗着脖子道:“這種時候,大家不齊心協力,消滅那些怪物,反而起內讧,這是想要一起去死的意思嗎?反正要打你們打,我就不參與了。誰家還沒個難言之隐啊?算了算了,老子也算是親眼見過龍了,反正還沒死,等死了再說吧
但展道友,你們至少也要給我們一個說法吧。”得,從同室操戈興師問罪,轉眼之間就成了給個說法,可見方才展楓亭化龍的模樣,給在場諸位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展楓亭做人一向圓滑,他軟硬兼施,恩威并行,當即便和和氣氣地說道:“諸位放心,在下記性一向甚好,今日在場的諸位,以及護送龍堯一族弟子逃離的各位,待到日後離開龍冢地,在下定然馬上派人将厚禮送去,龍堯一族的雀靈和海中奇珍一向不少,絕不會讓各位道友吃虧。”
話說到這裏,至少也算是給了在場衆人一個臺階下,因此這些估量過敵我雙方之間實力差距的各方大能,當即便順杆子往下爬,很是有骨氣地說道:“既然展道友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們若是還非要追究,倒顯得不近人情。
是啊,展道友身為扶搖宗攬月尊大弟子,本就是個品性高潔之人,既然做了隐瞞,想來是有着迫不得已的原因,我們何必追着不放?“大敵當前,我們還是先商讨一下共同抗敵之事吧。展楓亭笑容和煦,讓人如沐春風
藺玄之道:“這世上的一切,本就是由強者說了算入晏天痕道:“只是不知,海師兄被欺瞞如此之久,心中又該如何作想。海狂浪如何作想,這也是展楓亭最為擔心之事。旁人算什麽?
他展楓亭從來都不畏懼任何人,所有能夠以武力來解決的問題,都不是真正的大問題。讓他犯難的,只有海狂浪一人罷了。
他對此人,打不得,罵不得,心中有愧,又有情,便惴惴不安,心中一直想着該怎麽解釋,又該如何安撫
展楓亭朝着藺晏二人看去,露出了一個頗為無奈的表情。此處被展楓亭重新封印,那些風雪為陣冰為符的法術,已經将那些煞物打回海底,繼續與冰冷的海水作伴。
墊後的衆人并未在此處多做停留,而是飛快地去尋找之前便被海狂浪帶領着朝東北方向逃亡的其他人。
龍堯一族的弟子們雖然腳程快,但他們也并非不講義氣之輩,竟是一起在距離煞物出現之處不足百裏的地方等待着。
兩方人馬很快便彙合在一起。
海狂浪見到藺晏二人,便松了口氣,臉上的凝重也松懈幾分。他從諸位弟子之中率先走出來,到了同門師弟面前,面露疲憊地說道:“方才那一會兒我可真是度日如年,平安過來就好,那些東西,最後如何解決了?藺玄之尚未開口,展楓亭便站在他旁邊,望着海狂浪道:“已經被重新封印到冰底,短期之內,不會出來。”
海狂浪轉眸看向展楓亭,嘴角抽搐地跳了幾下,最終卻是收了起來,道:“我一直以為師冗修為不如我,便處處想着要保護師兄,卻沒想到,是我有眼無珠,到頭來,竟是什麽都不懂,師兄大柢是看着我,便在心裏覺得可笑吧。”小浪,我知道隐瞞你良多,惹你不快,這些事情,我在路上再細細說與你聽,你先莫要生氣……展楓亭真誠地望着海狂浪的眼睛,帶了幾分哀求之色海狂浪垂了垂眸子,別過臉,将視線落在空芒的冰封之海上,聲音也有幾分空茫,像是飄飄悠悠,沒有着落似的。
你的确,有很多事情要細細說與我聽一一我竟是從頭到尾,像個傻子一樣。“海狂浪道:“你能化成真龍之身,也已經得到龍神傳承,你才是真正的龍族後裔,我以為靖公主是我娘親,可到了現在,我卻發現,我的身份是假的,我的娘親是假的,我所追求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的人生,可真像是個惹人恥笑的天大笑話。
展楓亭見他如此,禁不住心中大恸
海狂浪那般肆意不羁、心性堅定灑脫之人,竟是能說岀這樣的話,做岀這樣的表情來,當真像是在挖他的心
小浪,你莫要這樣,師兄心中難受。“展楓亭去牽海狂浪的手,卻被海狂浪給躲開了。周圍衆人已經面面相觑,不敢支吾一言
罷了。海狂浪深吸口氣,眸中的紅血絲已經消落了不少,他到底不願讓外人看笑話,便道:“龍冢之中,竟是有煞物,也不知接下來這一路上,還會有什麽古怪的東西,師兄,你可願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
展楓亭微不可查地嘆息,道:“自是要說的。此地不宜久留,原本三三兩兩分散開來各自為營的龍堯弟子,歷經方才驚心動魄的考驗,此時也都暫且放下成見,湊在一起艱難地朝着大雪之中走去。接下來這一路上,龍堯淩光數次朝着展楓亭看過去,表情很是憋屈和不解,最終,他還是沒忍住用力一跺腳,扛着劍便朝着展楓亭走過來龍堯淩光氣鼓鼓地蹬着展楓亭,道:“你才是靖公主的那個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