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流火黑岩
海狂浪望着那一縷一縷令人心生絕望的黑紫色袅袅長煙,捏緊了拳頭,下定決心道: "讓我出去,我要去找展楓亭。”
藺玄之掃了他一眼,道: "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海狂浪一咬牙,冷笑道:“小師弟也一樣在外面,難道你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他腹背受擊,卻為了自身性命,躲在這裏面,龜縮不出嗎?“
“我倒是願意離開。“藺玄之冷淡地看着海狂浪,道:“但,若是我走了,這裏的三百人的性命,便不管了嗎?”
若不是這些人在拖着他的後腿,若非他知道展楓亭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晏天痕吃虧,他又怎會任由晏天痕離他那麽遠,
遠到他觸手所不能及的地方?
海狂浪一愣,一時間不禁語塞。
伏離擰着眉頭,望着那越發擴大的間隙和越發強盛的煞氣,道:“可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總要想辦法出去才是。
藺玄之望着越發撕裂地吓人的天地,道:“只可等這龍家之地,重新封印了。”
......
埋骨之地。
龍堯将畢生修為悉數傳給展楓亭,他最後一抹在此處守了萬年之久的魂識,終究還是散開了去。
“你如今,已經知曉了鎮壓煞物的法門。“龍堯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笑容卻是越發的深邃而真摯:“只是英雄可不是那麽好當的,你要擔得起訣別的痛苦,要擔得起舉世毀譽,耐得住萬世孤獨寂寞,總之,你要想好。”
展楓亭一雙金色的眸子裏面,沉着更是比以往多了幾分,然而卻顯得他更為內斂。“多謝老祖提點,晚輩定會替老祖護住龍堯一族。
“如此,甚好。“龍堯一揮袖子,便化作-道光沖破了天穹,消失在龍冢之中。龍冢發出了轟隆隆的聲音。
展楓亭只覺得周身一片劇烈的震蕩,放眼四野,竟是天崩地裂齊齊襲來。真龍離去,大封已解。
展楓亭化作一道金光,來到那打得熱火朝天的晏天痕身邊,擡起手來施展招數,将兩人悉數分開。“結界要崩了,你快些離開。“展楓亭道。
晏天痕罵道:“不行!這個東西,他會控煞,我方才發現,這整個龍冢之地的煞物,都是被他操控放出來的!
既然是下了毒手,往死裏去弄對方,自然是要使喚出看家本領的,就在方才,晏天痕居然眼睜睜地看到那玉虛君,竟是動動手指,便将那些紫黑之氣從地下放了出來,再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凝成實體,朝自己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罪魁禍首是誰:不言而喻。
所有的煞修,都有點煞化形的能力。
上輩子的幽山靈毓,便是這般組成了-支煞物軍團;屠滅了不知多少城池,讓這天地之間的煞氣,更是勃發到一個巅峰。
如今,他竟是也親眼看到,眼前的人,施展出了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樣的點煞手法,這讓他在震驚之餘,多了幾分恐慌。
不行,他必須将這個家夥:留在此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展楓亭看向此人。
玉虛君容貌豔烈,一身黑袍披在他身上,顯得此人纖瘦卻又堅韌,如同一枝柳條,矗立在狂風巨浪之中,雖浮沉搖擺卻仍是不卑不亢,不屈不撓。
玉虛君負手而立,他身邊和身後,容貌醜陋的煞物正一個個凝成實體,呲牙咧嘴地趴伏在地上,沖着站在對面的展楓亭和晏天痕耀武揚威,只需要玉虛君一聲令下,不難想象,他們将面臨什麽。
一條地縫在玉虛君身後崩裂,玉虛君卻只是輕輕一勾紅唇, 擡起手來,更多從地縫裏面冒出來的黑紫之氣,竟是直接化成煞物跳了出來,朝着晏天痕那邊沖了過去。
晏天痕瞳孔皺縮,道:“龍家要崩了!師兄,你快些帶着其他人離開,這裏我撐着!”
展楓亭深吸口氣,道:“龍冢之地,哪裏用得着你來動手?老祖最後的念想便是見到故人,如今這個煞陣的陣眼已經解開,只需得你和華容同時撐開時空法門,打開通道便罷。屆時,你只需要帶着那些入了龍冢之人,一同随着時空法門出去就能離開龍冢聖地。’
兌着,展楓亭手上的動作也并未延遲,竟是直接數萬冰淩甩了出去,将那些正在凝成煞物的黑紫氣團,直接打散,且-殺便是一大片。
晏天痕瞳孔驟然-縮,猛然-拍腦袋,道:“對啊, 這裏還是個煞陣世界,是會出現煞陣通道的。
只是這煞陣通道,有些時候是在觸發條件之後,自行打開,有些卻仍是需要在觸發必要條件之後,再行運功,按照開啓幻陣的法子,靠着法力和修為,撐出一個通道來。
顯然,龍冢聖地因着要鎮壓千萬煞物,等級必然奇高無比,自然不可能那般輕易地自行開啓。晏天痕當即咬了咬牙,很是糾結。
玉虛君不是好相與的,他的修為,至少和自己持平,單他能夠控制這整個龍冢的煞物這一點,就足以讓人嚴陣以待。展楓亭并沒有對戰煞修的經驗,而且,他絕不可能控制這些煞氣。若是真的打起來,必然會落入下風。但他晏天痕卻不會。
晏天痕死死捏了捏拳頭,下定決心似的,道:“師兄! 你帶他們出去,我來這裏對付這冒牌貨!展楓亭已經化作龍形,-尾巴橫掃過去,上百只煞物都被打成了氣團。
“你?你留在這裏可是能封印這龍家?莫要搗亂,時間寶貴,快些離開! "展楓亭的口吻不容置喙。晏天痕一愣,道:“師兄,你、你要封印龍冢?‘
封印龍冢,至少要消耗半身修為,還有半條命,而且,龍家已經成了這副模樣,一旦封印,封印之人,哪裏還有命啊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這些東西,跑出去危害人間麽?”展楓亭很是冷靜,道:“我是扶搖宗大弟子,若是放跑了這些煞物,來日,也無顏再面對師尊了,阿痕,我答應過師尊,要讓你平安無事的回去,我說出口的話,便要做到,你快走吧。”
晏天痕突然眼睛就紅了。
為什麽總是他身邊的人在做犧牲?
為什麽天道,就不能給他多一些好日子過?
展楓亭是随着他一起來尋龍堯的, 若是他出去了,展楓亭卻回不去了,他又該如何給海狂浪交代?他該怎麽告訴海狂良,我丢下展師兄,-個人跑了?
他做不到...
“流火黑岩..藺玄之望着天哭之處像是瓢潑大雨般落下的流态紫黑之水,臉色驀然變了幾變。這是徹底廟裂的前兆。
而且,龍冢聖地之中,埋葬鎮壓的煞物和煞氣,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若是這結界破裂,煞物重入九界,後果當真不堪設想,怕是整個北界,會一瞬之間就被整片煞氣吞噬,多數人,連還手之力都不會有。
忽而之間,煞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成了煞物的模樣,一個個都張着血盆大口,揮舞着颀長的四肢,野獸一般朝着尚在護盾之中不受天哭地裂侵擾的衆人沖了過來。
這護盾能防得住地面不崩裂,天頂的黑氣不直接侵襲,卻防不住數以百計甚至幹計的煞物同時的攻擊。
藺玄之揮手出掌将數十只已經爬到護盾邊沿的煞物給拍了出去,其他人見狀,也都馬上回過神來,拿着武器朝着想要突破護盾的煞物殺了過去。
伏離隔空捏碎了數只煞物,道:“通道還未打開,難道要等着整個結界坍塌,我們随波逐流到了外面嗎?"藺玄之道:”若是真到了那個時候,人已經死完了。”伏離道:“你就沒有什麽法子了嗎?你可是宗師啊”
藺玄之道:“有。不帶你們,我一個人自有辦法安然無恙地出去。
伏離:...
“這邊斷了一個口子!“不知是誰尖叫一聲,只見一只原本只能在護盾上面趴着的煞物,竟是毫無遮擋地掉了進來,雖然被人眼疾手快地殺了,那處斷口,卻是吸引了不少煞物的主意,他們紛紛全都朝着這邊沖了過來。
藺玄之瞳孔-縮,道:“不對!有人從裏面做法破壞!”而且,能破了他的護盾,說明那人的修為絕對只高不低。可是,是誰?會是誰?
藺玄之擡手朝着那破損之處打去,飛快彌補了那處破損,然而下一剎那,突變瞬起--
"啊啊啊啊!”龍堯淩光的一雙眼眸突然變成了紫色,他抱着腦袋痛苦地喊叫着,那聲音撕心裂肺,聽的人頭皮發麻。“淩光!“龍堯淩恒原本正在殺敵,一見龍堯淩光如此,馬上抽身返回,抓住跪在地上恨不得打滾的龍堯淩光,面露焦色,道:“你怎麽樣了?你這是一怎麽了!”
龍堯淩光的嗓子裏面發出嗬呼嗬呼的聲音,眼白布滿了血絲,他只覺得神智都幾乎不清晰了,但肺腑之中,饑餓感十足,仿佛嗅到了能讓他滿足的血腥氣味。
好餓啊。好想吃東西。
那些味道,真香啊。
龍堯淩光逐漸平靜下來,擡起頭來,一雙沒有焦距的紫色眼眸,看着龍堯淩恒。龍堯淩恒驚住了,道:“你的眼睛。”
“嗬嗬嗬- 龍堯淩光的嗓子眼兒發出濃稠的聲音,他毫無征兆地朝着龍堯淩恒撲了過去,龍堯淩恒眼疾手快地撐住了龍堯淩光的肩膀,方才沒被他的尖牙給咬住脖子。
“媽的,淩光你瘋啦!”“嗬嗬嗬--“
“煞化。“藺玄之喃喃,若是方才只是懷疑,現在便可以肯定了,他們這群人中,必然有一個能夠控煞之人,也就是煞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