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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質疑之聲

龍帝嘆息,垂眸掩去了一閃而過的淚光,道:“如此也好。”

剩下的煞物,龍帝已經派人追殺.他想到那被留在龍冢之中的展楓亭,便心如刀割,哪裏還有繼續探讨煞物的心思?只是身為北界之主,龍堯一族的家主,他無論如何都不可在人前失态。縱然哀傷,也要在心底流淚。

龍帝剛準備離開,便突然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為首的竟是龍堯遺珠和幾位親歷龍冢聖地的宗門大能。“慢着!“龍堯遺珠的聲音響起,她眉目逼仄,瞪着晏天痕說道:“你們似乎忘了,我們這當中,還有一位煞修!”晏天痕心頭跳,有了不好的預感。“什麽人?

“我們當中,怎會有煞修!”“是誰?“

藺玄之沉下眸子。

龍堯遺珠猛然指着晏天痕,高聲說道:“就是他一 烨王世子晏天痕!他能夠控煞,還能讓煞物化形,他也同樣是個煞修,大家千萬別被他給騙了!“

“什麽?”

衆人紛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數雙眼睛齊刷刷地朝着晏天痕看了過來。玄無赦冷聲道:“這種話, 你可不能亂說。”

龍堯遺珠冷笑道:“我又沒有亂說,你們問問其他人,便就知道了,所有人都看到他能夠馭煞,衆目睽睽,難不成他晏

天痕還能夠狡辯不成?

周圍諸人,大多都是各宗]和各大家族的代表,他們如今親自見識了煞物的厲害,此時正是對煞修和煞物敏感的事情當即便有人開口道:“此話當真?“

“烨王世子,你何時修了煞?又為何而修煞?”

“烨王世子,你總是要給我們一個交代的,若不然,在場這麽多人,可都要對你,抱有懷疑了。晏天痕只覺得心髒被冰涼的水和鋒利的刀子給劃過。

他自然是修了煞的,而且修為還不低:若不然,他又如何能夠控制那些煞氣,将它們凝成實體?可他縱然是修了煞,也從未用來害人,更是不曾輕易使用,他之所以冒着風險暴露自己,不過是為了救大家。

可是....

那一雙雙懷疑的眼神,和逼仄的質問,卻讓晏天痕感到難過。

他仿佛又回到了萬年之前的靈宗天頂之上一那些人, 那些聽到動靜,匆忙趕來的衆人,只看着他手中握着一把冒着煞氣的長劍,和劍上沾染的鮮血,便一個個斷定是他殺了道祖。

然後,質疑他、辱罵他、甚至逼着他承認是他殺了道祖,想方設法讓他負罪認錯。

他最初說了不是他,然而人輕言微,衆人的仇恨又要尋一個集中的爆發之地,煞修犯下的那滔天大錯,總要有人來承擔,否則,他們的共同敵人,又能是誰?這些原本都暗藏心思各自為營的道門,又該如何維持表面上的一致對敵?

萬年之後,相似卻又不盡相同的場景,又重現了。

晏天痕擡眸,看向這些人:甚是平靜地說道:“我的确,修了煞。’人群中發出嘩然之聲。

“什麽,你竟是承認了!”

你明知道,煞物和煞修,如今是擾亂九界的罪魁禍首,你為何要與他們一夥?

你和他們,可否做了什麽交易?

我不曾。晏天痕沉了沉眸子,朝着旁邊看不岀情緒的藺玄之看了一眼,道:昽我修煞,乃是因為在幽山之塚時,被廢

了丹田氣海,我被關在幽都大牢之中,長達百年之久,那裏沒有靈氣,沒有魔氣,只有煞氣,我為了活命,便只得先修煞,待到丹田氣海彌補之後,再行修煉其他,我亦不曾與煞修勾結。

他進入幽山之塚,是衆所周知的,幽都之事,也有不少大能知曉,雖說是蟻多咬死象,但若是有長老們支持,旁的弟

子,總歸是少幾分懷疑,縱然心有疑惑,也礙于張老的面子,不敢多言。

玄無赦皺了皺眉頭,道:“幽都之事,你竟是從未開口說過。

晏天痕道:“說出來有些丢人,便不想說了。

突然,龍堯遺珠開口說道:“口說無憑。無論你修煞是因為什麽,你終究是站在我們靈修的對立面,誰又能證明,你的

的确确和那些煞修沒有勾結?”

我可憐的兒子啊…嗚嗚鳴……”

一位穿着華服的女人連儀态都顧不得,哭嚷着朝這邊走了過來,哭天搶地地說道:只是進了個龍冢,怎地就被煞物給

害死了?若是早知如此,娘說什麽也不會讓你去争這個位置啊!陛下,你既然早已選岀儲君,為何還要害我兒啊?我就這一個孩子,他死了,你可讓我怎麽活啊!

芳華。帝見到此女孑,也萬分無奈又悲痛地道:我讓他們進入龍冢聖地,本是想給他們一個避難所,能躲過這次北界的天哭地裂,沒想到…是我失算。

雖說絕大多數人都被完好無損地帶岀來,但仍是有幾個龍堯家族的弟子,死在了龍冢之地,而這些死去的弟孑中,唯有芳華夫人的地位最高。

她的丈夫,乃是龍帝龍堯靖最忠誠的擁護者和最信任的朋友,數十年前,因着守護北界不受魔族侵襲而戰死。

而死去的那個孩子,則是芳華夫人唯一的孩子。

芳華突然聲音淩厲尖銳起來,道:“龍冢聖地,怎可能岀現煞物?多少年了,多少年都只有雨雪風霜,大漠狂沙,為何偏偏這次出現了煞物!”

龍堯遺珠指着晏天痕道:“煞物乃是煞修造岀來的,我親眼所見,烨王世子—-晏天痕,他能夠造岀煞物,還能讓煞物攻擊旁人,他必然和那些煞修,有所勾結!

反正,總要有人來承擔後果,而且,晏天痕分明就是個煞修,她也沒有說謊。

芳華夫人面色驟然一變,宛若索命厲鬼,朝着晏天痕便撲來,道:“是你害死我的孩子,你償命來!

鬧夠了沒有?"一道淡漠冰冷的聲音響起,青光閃過,藺玄之的止戈劍已經架在了芳華夫人的脖頸上,逼得芳華夫人不敢再上前一步。

華容劍尊,手下留情。“龍帝按了按跳突的眉心。

藺玄之冰冷的眸子掃過衆人,道:"晏天痕縱然修了煞,但他從頭至尾,都是在用他的修為,替衆人抗敵滅煞,煞修只是手段,善惡自在人心,你兒子死于龍冢,我深感同情,但你若是敢對內子動手,小心我便不客氣了!

“你一你們沆瀣一氣,狼狽為奸,我不是你們的對手,可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們是何其殘忍下流之人!

說完,芳華夫人一咬牙,猛然朝着藺玄之的止戈劍抹脖子。

藺玄之長劍一歪,芳華夫人撲了個空,又被藺玄之一腳踹開。

“想死于我劍下,先看你夠不夠資格。“藺玄之收了劍,走到晏天痕身前,看着他蒼白的小臉,再淩厲地微眯眼眸看着龍堯遣珠,道:”你敬我一 分,我還你一丈,誰若是敢空口無憑,散布謠言,便如此山一”

“嘭--”

巨響之後,一座小山轟然碎成了粉末,轟轟隆隆地塌了下來,竟是轉瞬之間,被夷為平地,如此功力,着實讓人感到駭然。

便當即有人變了臉色,讨好說道;“華容劍尊,我們這不也是出于為大家的安危考慮,想要搞搞清楚麽?您消消氣,何必動怒?”

“是啊,也只是不明情況,暗自猜測罷了,沒想着将烨王世子怎麽樣,而且,烨王世子身份尊貴,又怎會和那些煞物混在一起?

藺玄之卻是冷笑,道:“你們想明白便罷,若是想不明白,我不介意幫你們想明白。’

說完之後,他懶得去看這些人的醜陋嘴臉,轉而牽起晏天痕的手,擦緊他冰涼的手心,聲音溫柔地像是春日流水,道“你也累了,我們先去歇息,其他事情,自有旁人來管。”

晏天痕還有些呆呆的,直到此時,眼眸中才有幾分光彩,他禁不住也露出了一個微笑,望着藺玄之道:“都聽大哥的。

衆人目送之中,藺玄之牽着晏天痕,朝着下榻之處走去,将旁的一切,都撇在身後。

直到兩人徹底不見了身影,方才有人重重開口道:“這華容劍尊,未免也太霸道了些,這麽多長輩在此,他不過是個晚輩,竟是也敢給下馬威,猖狂,當真是猖狂!”

"嗯?“玄無赦涼涼的眼神當即便送了過去,輕蔑地冷笑一聲,道:“九界何時講求輩分了?強者為尊,他縱然年紀尚小也已經是宗師境大能,足夠開山立派,本尊且問你,他若是讓你跪下喊爺爺,你喊是不喊?

...那人已經上百歲,這等着辱的話當衆說出來,可是足足的不給面子了,然而開口之人,卻又是他無論如何也惹不起的玄無赦,于是,那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憋紅了。

有了這個出頭鳥,其他的人,饒是心中對葡玄之有十成十的不滿,如今也只得憋在心裏,不敢出聲了。玄無赦護着,誰敢觸其鋒芒?

"噗嗤。"只聽伏離笑了出來,他揉了揉懷中虎崽子的腦袋,悠然地說道:“從頭至尾,我可都在龍家聖地,本不想去沾染這些是是非非,不過,既然如今有人想要斷章取義,陷害旁人,我伏離,也得為了九界未來,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了。你們若是想聽,便随我去堂中坐着聽始末,我可不願站在這裏歡冷風。”

龍帝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

龍堯遺珠見狀,兀自咬了咬下唇,垂眸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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