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思華年
這麽些年,寂寞空庭,你可知,我一直在尋你。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官員金自誠,私收賄賂,貪污受賄,風氣不正,判為死刑,滿門抄斬,”
我站在門檻上,手輕輕扶着門框。街上的太監正站在金府門口,進進出出,用尖細又蹩腳的嗓音指揮着。教書的先生站在我身旁,嘆了一口氣:“金家就如此敗落了。”我看着朝廷的馬車漸漸離去,不知為何,我心裏一直記挂着那個小姑娘,不知她現下怎麽樣了。她叫……雪柳是吧?還挺靈巧的。我看着金家被貼上封條的大門,那裏再也永遠傳不出那小姑娘銀鈴般的笑聲了。她站過的那一方淨土,我伸出雙手想要抓住,卻無能為力。再相見,不知又是何時。
父親在屋內喚我,我連忙跑過去。他問了問我的功課,四書五經我都已經全部背熟了。父親說,盈,這個字,有“滿”的意思。他把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要我光輝滿族,世代為官,清廉正直。可我覺得,這些都離我太遠,我并沒有父親如此優異。我只想做一芥文人書生,娶一位賢妻良母,安穩一生。我姓陸名盈,表字元夕。十二歲這年,我以為,這一生的苦與愁,注定與我無緣。
可是我遇見了開始,卻猜不透這結局。
自從你家被抄家以後,父親就再未提過金家一個字,他曾經和你父親可是摯交啊!我每日望着你家的門,想你那一笑,想你羞澀地作揖,說着“多謝公子。”其實你有所不知,我一直在關注着你。即使一開始,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只是覺得你可愛、機靈,天天在府前跑來跑去,不用背書,多自在!你走後,我不知為何會如此失落。不過你我畢竟沒有過多的交集,我的心緒也随着時間的推移和繁忙的學業而漸漸淡去。直到那晚,我聽到的話,更堅定了我要找到你的決心。
那晚好像是一個十五的晚上,涼夜如水,皎月如輪。我正坐在書桌前練字,家父從外面回來,母親提着燈去門口迎他,只聽母親問:“金家的事怎麽樣了?”
“一個婦人家的問什麽!是自誠自己沒用,貪財貪權,才如此下場。”父親怒斥道。
母親嘆了一口氣,“可憐她家小女了,多俊秀的一個小姑娘,不會也被斬首了吧?本來還想去訂下她與陸盈的娃娃親……”
“無用了!”
我的毛筆在宣紙上停了下來,大量的墨汁在雪白的紙上暈開,我的目光停在了窗外金家大門的鎖子上,原來那裏也是一片燈火輝煌。我知道你沒死,真的,雪柳,我知道你沒死。我在心裏默念。那日我同私塾老師去鄉下采風,我看見了,你在河邊浣洗衣物,我叫你,你沒應。我本想上前問你,可私塾老師不讓我亂跑亂走,我只能看着你孤獨消瘦的背影離去。雪柳,雪柳。我不知道是什麽情感讓我執着這麽多年,讓我渴望再次見到你。那晚我就想,我一定要找到你,然後回你一句:
“姑娘客氣。”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題外話------
每天更的字數不大一樣,時多時少,是為了迎合劇情,越寫越虐,盡情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