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4章 想通了……

話梅,齊羅雨……

話梅是給她吃的,話梅有毒,齊羅雨是想毒死她。

想想,齊羅敷的心裏更是難受,是阿娘替她擋了這個毒,是阿娘替她走了那條路!

“有有有,還有幾顆,還有幾顆。”李月蘭趕緊從枕頭下拿出那幾顆剩下的話梅。

手顫顫的抖,心顫顫的抖,李月蘭的整個身子都抖個不停。

她害怕,她害怕死了,想想婆婆那天還問她吃不吃話梅,一想起來李月蘭就怕的要死。

幸虧她沒吃,她氣着齊羅雨,那股氣不咽下去,她不會吃齊羅雨的東西。

沒吃,反而撿了一條命,沒吃,反而讓她活了下來。

把話梅遞給齊羅敷,李月蘭的臉色蒼白,也幸好,也幸好她沒回來,要不然死的就是她齊羅敷。

齊羅敷接過話梅,紙包裏還剩下兩三顆,取下頭上銀針往話梅裏一插,再拿出銀針時,銀針尖上隐隐泛黑。

話梅有毒,果然是話梅有毒,齊羅雨想害的是她,阿娘替她擋了命。

是她害死了阿娘,是她害死了阿娘。

齊羅敷突然眼前一黑,步子一顫,身子往下倒去。

“娘子。”

“大妹。”

藍錦墨趕緊扶着她,齊羅勝也一步跨過來扶着。

“大妹,你……你沒事吧。”李月蘭連聲音也抖個不停。

齊羅敷搖搖頭,緩了緩氣:“沒……沒事。”

是她害死了阿娘,這句話在齊羅敷的腦子裏亂飛,眼前一片黑。

“娘子,你先休息一下,我們下午再回去。”藍錦墨抱起她放到床上,替她脫鞋,拉上被子。

齊羅敷一聲沒出,臉色茫然。

……

齊羅雨藏在村子裏的角落,偷偷的看着,兩手握的死緊,眼睛裏透着滔天的恨意。

阿娘死了,怎麽會是阿娘死了,怎麽她沒有死!

明明那話梅就是給齊羅敷吃的,就該她死,為什麽她沒死,為什麽她沒死?

齊羅雨瘋了,瘋了一樣問自己。

阿娘死了,她沒敢露面,沒去送最後一程,滿腔的恨意,滿腔的憤怒,都推到了齊羅敷的頭上。

齊羅敷,我不會放過你,我不會放過你。

齊羅雨一頭奔出去,現在張家沒有人能管住她,她願意幹什麽就幹什麽,她願意去哪就去哪。

她要報複,她要報複!

齊羅雨一口氣跑走,坐上騾車催命的催着車把式往縣裏去。

縣衙門口,齊羅雨敲響了鳴冤鼓,縣老爺升了堂,她一狀告到了大堂上。

狀告齊羅敷害死了親娘,一句話把齊羅敷送到了殺人犯的名位上。

縣老爺一聽,當即發火,立即查辦,當時就帶着衙役捕快去捉拿殺人犯。

齊羅雨跟着縣老爺去抓人,得意又高興,心情爽到極點。

師爺看看這個女人,親妹妹告親姐姐,親姐姐害了親娘?親姐姐成了殺人犯,親妹妹得意,真是奇怪。

原本着,師爺是奇怪一看,齊羅雨的心情好,竟飄飄媚媚的回了一眼,師爺是縣老爺身邊的紅人,有他幫忙還不趕快把齊羅敷治于死地。

這一媚眼飄來,師爺渾身一抖,心尖兒一顫。

“師爺。”齊羅雨嬌着聲兒喊了一聲。

“呃,哎,走,走。”師爺三魂丢了兩魂。

……

齊羅敷睡了一下午,眼睛沒睜,水沒喝,飯沒吃,動都沒有動一下。

可是把藍錦墨急死,之前她沒有情緒反應是因為傷悲,痛心,他安慰着,可以給她溫暖。

而現在,她的悲傷不是痛,是恨,恨自己,恨自己害了自己的阿娘。

藍錦墨不知道從何勸起,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也是親眼看着母親死去的人,當時他不知道,後來他才知道母親也是因為他而死。

說起來,也是他害死了他的母樣。

同樣的人,可樣的悲痛,這種痛,這種悲他經歷過。

“娘子,想哭,想恨,就說出來吧。”他懂,他都懂,此時,別人幫不上忙。

李月蘭端着水進來:“大妹,來洗把臉吧。”

齊羅勝跟在後面進來:“大妹,起來吧。”

那是他們的親妹子,夫妻兩個怎能不心疼,李月蘭投了布巾拿過來:“大妹,別難過了,跟秀才妹夫回家吧,你們幾日沒回去了。”

李月蘭以為,她仍是為婆婆去世而傷心難過,上前勸道。

“是啊,大妹,娘已經走了,你就別難過了,不是答應了娘,咱們要好好過的。”齊羅勝難得說句路子一點沒偏的話。

“是啊,大妹,快洗把臉。”李月蘭上前去扶。

藍錦墨接過布巾:“嫂子,我來。”

他的娘子,他自己伺候,用不了別人。

“啊?這……”李月蘭愣住,有哪家的男人去伺候女人的,除非女人生孩子坐月子,那也是婆婆伺候,男人怎麽能給女人洗臉。

藍錦墨沒在意李月蘭臉上的驚奇,接過布巾給娘子擦臉:“娘子,為夫幫你擦擦臉,咱們回家去吧,你這樣,娘看了也難過。”

看似勸又不似勸的一句話,卻讓齊羅敷睜開眼。

她這樣,阿娘看了也難過,是啊,這個樣子阿娘怎麽能不難過。

阿娘臨死都沒有提起齊羅雨,也沒有說出自己是為何而死,顯然,她在護着齊羅雨,護着自己的女兒。

為什麽?害死自己還要護着?

齊羅敷着的時間就是在這個問題,為什麽還要護着。

就因為是自己的女兒?護着女兒又為了什麽,為了兒女們都過得好?

想通了,齊羅敷想通了,她終于想明白了阿娘臨終時什麽也沒說的原因。

“秀才,扶我起來,我自己洗。”齊羅敷伸手讓秀才拉她,渾身沒勁,她覺得頭暈。

藍錦墨趕緊過去扶她,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松,她終于聽進去他那句話了。

“娘子,給。”扶好娘靠在自己的身上,把布巾遞給她。

齊羅敷接過布巾擦了擦臉,涼水一激,心裏頓時一陣清涼,覺得清醒許多。

“我沒事了,秀才,收拾一下,我們回家。”她站起身看看藍錦墨。

然後轉身看向李月蘭和齊羅勝:“哥,嫂子,我們回去了,有時間我們常去看看阿娘。”

她說着,藍錦墨拿着包裹,兩人往外走,齊羅敷又道:“嫂子,把剩下的那幾顆給我,我帶走。”

那是齊羅雨殺人的證據,她要替阿娘讨回公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