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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此地山清水秀,遠離喧嚣,倒是個隐居的好地方。

劉苗苗在蘇清淺的攙扶下跳下馬車,擡頭便見一座标準的三進式宅子,門前種了不少桑梓;不遠處還錯落有致地坐落着些農戶。

宅子的大門敞開着,有一老仆人正在前院清掃落葉。

今日驅車送他們過來的正是沈君皓的心腹木沅,蘇清淺吩咐他把馬車邀到側邊的馬廄中去;随即又輕輕拍了拍劉苗苗的肩膀,道:“不用緊張,将他們當做你的親人就行。”

經過這一路的談話,劉苗苗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忽然想起自己連他們的姓名都不知道,便問道:“叔父和姐姐叫什麽名字?一會兒我該怎麽打招呼?”

“叔父名浩文,堂姐名清蓮,你只就叫叔父和姐姐就行了。爹只有他一個兄弟,我們也只有這麽一位堂姐。”蘇清淺道。

劉苗苗點點頭,等木沅将馬兒拴好,幾人便一起進了院子。

老仆人聽到腳步聲擡頭看了看,看清來人之後,忙扔下掃帚過來迎接:“原來是公子和二小姐!通伯這眼睛越來越差了,老遠看到你們站在門口,都沒有認出你們來!唉,你們可算來了,主人時不時就念叨你們!”

“通伯,好久不見!您還是和以前一樣精神!”蘇清淺客套道。

“精神什麽,不過混日子罷了!你們先到內堂休息片刻,我這就去請主人過來!”

說罷,那老仆便領着蘇清淺和劉苗苗去了客堂,吩咐丫鬟上茶之後,又匆匆去找蘇浩文。

不一會兒,只見一中年人和一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中年人約莫四十多歲,有一雙精明而深沉的眼睛,歲月并未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年輕女子跟蘇清漪長得有幾分相似,比之蘇清漪的清麗絕倫,她要更溫婉賢淑一些。

想來這就是蘇清漪的叔父蘇浩文和堂姐蘇清蓮了,劉苗苗心道。

蘇浩文走來就拉着蘇清淺的手,又看了看劉苗苗,不禁抹了一把淚:“清淺、清漪,叔父總算是見到你們了!”

劉苗苗見他那般傷心,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母來,心中也不由得一陣難受。

“爹,清淺清漪一路過來想必也累了,他們此來又不是一會兒就要走,讓他們先坐下歇會兒再說吧!”蘇清蓮擦了擦眼角,勸道。

蘇浩文這才從悲傷中緩過神來,忙請蘇清淺和劉苗苗坐下。

蘇清蓮像是知道劉苗苗有些無措一般,貼心地走去拉起她的手,道:“清漪倒是比之前紅潤了不少,姐姐聽聞你最近剛生完小皇子,怎麽沒将孩子帶來我們看看。”

劉苗苗沒想自己的事蘇清蓮竟全都知道,心下有些好奇,“姐姐怎麽知道我剛生了小皇子?”

蘇清蓮溫婉一笑,“你現在可是全鳳州的風雲人物,姐姐想不知道也難。不止我知,就連村裏的小孩都知道。只是沒想到幾年不見,清漪竟變得這麽厲害了!當初聽說你被廢去後位,我們可都擔心死了,又怕你在宮中被人欺負。皇宮那個見不得人的地方,我們也進不來,無法帶你離開,也不知你一個人怎麽挺得過來。不過,而今看來,倒是我們多慮了;今日看了你,我們也總算可以放心了。”

劉苗苗有些心虛,他們并不知其實真正的蘇清漪早已死在冷宮中了。若是如實告知,只怕也是徒增他們的傷心。

“清蓮姐,一切都過去了,我們便不說那些往事了。今日好不容易我們一家團聚,當高興才是。”蘇清淺看出劉苗苗心中的忐忑,便插話道。

“清淺說得有理,我們好不容易團聚,當好好慶祝一番!”說罷,蘇浩文便吩咐通伯去負責午飯。

吩咐完後,蘇浩文又道:“不過,清漪真的變了好多!我們聽說你火燒西涼大軍,還在這鳳州開了火鍋店,簡直不敢相信,還以為不是我們認識的清漪呢。”

“人總是會變的,我倒是覺得清漪現在這樣倒更好一些。”蘇清淺淡淡笑道。

“嗯,也對,這樣便再不會有人欺負我們的清漪了!尤其是沈君暝那個混賬,我們家清漪嫁過去,他不好好珍惜,害得我們清漪受了那麽多苦。”蘇浩文說起君暝,一臉憤慨。

劉苗苗微微有些吃驚,只聽蘇清蓮道:“爹,你又這樣直呼皇帝名諱!小心被人聽了去,少不得要治你個不敬之罪!”

“哼!老夫還怕他不成?以前我們蘇家是怎麽尊他敬他的,最後還不是一樣被抄了家,反正我們蘇家也不怕他再抄一回!”蘇浩文捋着胡子,傲慢地說着。

劉苗苗一時不知當怎麽接話,蘇清蓮笑着道:“你叔父就是那個脾氣,你也是知曉的,就別放在心上。只要皇上對你真心好就行,當年的事,想必他也是無奈之舉;他本是有心救伯父,沒想錢家太嚣張,他才沒能把伯父保下來。我倒是聽聞皇上對你恩愛有加,只要妹妹你過得幸福就行了,相信伯父伯母的心願也是如此。”

“謝謝伯父和姐姐,我過得很好。倒是你們,可有想過回京城去?”劉苗苗問道。

蘇浩文悵然嘆了口氣,“老夫大半生都在京城生活,也忙碌了大半輩子,剩下的時間只想在這山間過點清閑的日子。你姐也在這邊安了家,離老夫這裏也挺近,老夫也沒什麽別的追求,只希望你們都過得幸福平安,若有時間便來看看老夫,老夫就心滿意足了。”

“原來姐姐在這邊安了家,不知姐夫怎麽沒來?”蘇清淺道。

蘇清蓮嬌羞一笑,道:“他前幾天給人送镖去了,也不知你們今日會來,這一去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等他回來,我再介紹給你們認識。”

“說來你們要來也不提前說一聲,還好正巧今天你姐也在這裏,不然只怕這一趟你連你姐都見不着。”蘇浩文道。

“本也是想提前給叔父說的,但想着正巧今天比較空,便和清漪一起來了。幾年不見,原來姐姐也嫁人了。不知姐夫可是品堂镖局的戴公子?”蘇清問道。[品堂镖局的戴公子。]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清淺。”蘇清蓮道。

蘇清淺淡淡一笑,“能配得上清蓮姐,又開镖局的,我只想得到戴公子了。”

“你這是在擡舉你姐呢,還是擡舉你姐夫呢?他就一個給人送貨的,有什麽好配得上配不上。”蘇清蓮笑道。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若說姐夫是送貨的,想來也是送貨之中的狀元!說得我都想知道姐夫長什麽樣了!”劉苗苗接了一句。

“好啊,你個清漪,竟知道幫着你哥來打趣你姐了!”

劉苗苗和蘇清蓮年紀相差也沒幾歲,不一會兒幾人便打成一片,倒是少了許多隔閡。

飯後,蘇浩文又拉着他們說些家常話,談了許多蘇家以前的舊事,大部分時間劉苗苗只能當個聽衆。不過蘇浩文父女待她都十分和善,她也漸漸融入了蘇清漪這個身份中。

劉苗苗和蘇清淺臨近黃昏才走的,他們聚一次也不容易,今後回了京城,只怕下次再見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回到鳳州府,君暝差點沒将整個鳳州找個底朝天,見劉苗苗回來,忙跑過去将他抱住,“你去哪裏了?怎麽都不給我打聲招呼?”

“你先放開我!我都快斷氣了!”劉苗苗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等君暝松開她,她才皺眉道,“我不是給小綠說了要和我哥出去一趟嗎?你找我做什麽?”

“你這一去就是一整天,也不說是去了哪裏,你怎讓我不擔心。你看現在天都黑了,你才回來,萬一出個什麽事,你讓我怎麽辦?”

劉苗苗倒是少見他如此多話,聽他語氣中的急切,心情也好轉不少,便抱起雙手瞟了他一眼,笑道:“怎麽辦?你大可以去找你的後宮三千嘛!”

“你這不是故意氣我嗎?明知我的後宮只有你一人,何來三千?”君暝從背後輕輕擁住她。

“現在沒有,又不代表今後沒有。”

“今後不會有,今生不會有,來生也不會有!”

“誰知今後會怎樣,更別說來生了。小家夥呢?”

“愛妃對我就這般沒有信心嗎?苗兒已經睡了,出去了一天,想必你也累了,去洗洗睡覺吧!”君暝說着,便招呼小綠給她備洗澡水。劉苗苗則進內室去看沈愛苗。

接下來的日子,劉苗苗便和君暝在城中走走,偶爾去火鍋店看看。沈君皓成了鳳州火鍋店的常客,恨不得一日三餐都泡在火鍋中,王太醫天天給他開敗火的黃蓮,他竟一點都不嫌苦。

蘇清淺則常常來看劉苗苗和小皇子,看得出他十分喜歡小孩,劉苗苗幾次勸他找個嫂子,卻都被他含糊地搪塞過去了。

一晃十多天過去了,鳳州這邊的事情也全都交涉完畢,君暝整頓隊伍,啓程回京。

與來時的冷清不同,這次回去有幾萬大軍随行,望不見尾的隊伍足以彰顯什麽叫皇恩浩蕩。鳳州的百姓全都出來歡送,這來之不易的和平是個美好的開端。

此次回京一路都十分順暢,因有小皇子在,返程也走得特別慢,足足走了一個月才回到秦州;而從秦州到京城,則只需大半天的路程。

君暝讓龍淵率軍在秦州城外安營紮寨,其餘人随他入了秦州。秦州的百姓聽說皇上打退了西涼,又圍剿了企圖造反的錢飛虎,都夾道歡迎。

君暝等人并未下榻在秦州驿站,反倒去了春風樓。走至春風樓的後院,彭濤便迎了過來,将近日京中的動向一一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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