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孫骈在小二層內看的眼冒金光,就在她越看越興奮的時候,突然發現那些外表精美,價值頗高的古董标牌上,除了價格之外還常常标着,外彙卷XXX的字樣。
有的則更幹脆,标牌上幹脆就沒有人民幣的标價,直接就是外彙卷開頭。
什麽意思?難不成這些東西除了錢之外還得用外彙卷?
帶着這種想法,孫骈悄悄的來到侯建軍媽媽的身旁小聲問道:“舒阿姨,在這裏買東西是不是還需要外彙卷?”
舒長清聞言回道:“大部分是需要的,不過還有一些掌眼們認為價值不高,或者物品有殘缺的,單獨用錢也能購買,而且價格都不貴,蠻适合你這種随心所欲風格的,那些又貴又不實用的,都是擺出來給人看,賣給外國人的。”
意思就是國家也不傻,好東西當然是好價格,除了好價格之外還得給外彙才行。
一夜暴富的美夢瞬間破碎的孫骈遺憾的看着屋子裏那些美輪美奂的物件,面上只見可惜卻沒有其它,這讓始終都在留意她的舒長清笑的更溫和了。
自此孫骈發現自己好像突然多出了一位忘年交,當她每周擠出一點點時間逛地攤的時候,偶爾就能夠碰上也在地攤上閑逛的舒阿姨,兩個人湊在一起,聊着天逛一逛,比她一個人單獨溜達有意思多了。
什麽?為她為什麽不帶上男朋友?
哈哈哈,這種敗家的時候,還是別找他了……
有時候如果時間上允許,孫骈就會把自己那些二十塊錢以下,随心所欲跟着感覺走買來的東西拿出來給舒阿姨看一看。
她這麽做并不是想要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只是想要了解一下,這些東西的具體歷史,畢竟它們都是經過了眼緣,被她一眼相中的。
對方對于她的這些‘藏品’,态度表現的十分委婉,有些東西但笑不語,有些則會拿起來看看,簡單的點評上幾句,說一說這東西的歷史背景和文化價值,只這些簡單的點評,就讓孫骈受益匪淺樂在其中了。
孫骈也不是笨蛋,舒阿姨的态度雖然委婉卻也算明确,那些但笑不語的東西,估計沒什麽價值,屬于逗你玩階段。那些值得點評一下的東西,也沒啥特別出彩的,在對方眼中也不過就是值得一說而已。
數來數去孫骈買來的那二十幾樣東西,有資格值得一說的連一半都沒有,其中一個康熙年間的山水人物青花大盤,用對方的話來說還有點意思,應該是當時景德鎮燒制出來的精品,值得品鑒一下。
舒長清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始至終都在注意孫骈,經過幾次的接觸後,她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
就如同這孩子當初說的那些一樣,她買這些東西不是為了發財只是單純的喜歡而已。
因為喜歡的是物件的本身,所以從頭到尾這孩子也從沒問過,什麽東西值多少錢,什麽樣的東西更加的值錢,包括她們偶遇的幾次,兩個人一起逛地攤的時候,明知道她的身份,只要問一問,東西是真是假,是對是錯價值如何馬上是一清二楚,可是這孩子卻從來不開口,就是自顧自的買她自己喜歡的。
舒長清非常欣賞孫骈的這種态度,有理有度、有節有量、有自己的愛好,又能很有理智的能克制對金錢的渴望,不貪婪有底線,這才是真正的玩主而不是投機的商人。
哪怕是現在,自己已經告訴她,她買的那些東西,其中一大半都是沒什麽價值的民間散碎,這孩子依舊嘻嘻哈哈,目光清明眼神透徹,不惱怒更沒有任何的失态,足可見這孩子已經有了很完整的價值觀與金錢觀。
她才不到二十歲,真的很難得,現在這麽懂事的孩子不多見了。
孫骈其實心裏面挺開心的,因為當初買的時候就是跟着感覺走,所以她對這些買回來的東西根本沒報什麽期待,反正都是當初看着順眼才買回來的,就算都不值錢,至少那也是自己喜歡的東西,還不算虧。
而且通過這種随心所欲的購物,孫骈發覺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那些擠壓在心中的東西仿佛找到了出口,都在血拼中被宣洩出去了,這種感覺太爽快了,比找沒人的地方瞎喊痛快多了。
更讓她高興的是這些随便買回來的東西裏面,居然還真有一件有點意思的,雖然孫骈沒細問,但能讓一位考古系的教授說有意思,那這東西肯定有獨到的地方,只這一件就不賠了。
啊,沒時間逛商場沒關系,逛地攤一樣能敗……呸,是能血拼。
又找到一個能緩解壓力的方法了,真是太好了。
然而這種舒心的日子并沒有過多久,這一天,孫骈還在教室裏上課,就被系主任給叫了出去。
“怎麽了主任?”課上到一半被人叫出來的孫骈茫然的問道。
“你母親打電話過來,你去接一下電話。”
孫骈聞言心下一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冒了出來。
這年月電話基本上都是公用,私人聯絡還是以信件為主。
但學校這邊為了方便有突發情況的事情能夠迅速的與家長聯絡,所以要求有條件的同學,最好都留下家長們單位的聯系電話。
孫媽媽是個細致人,在留下了自己和丈夫單位的聯絡電話後,又要了學校辦公室這邊的電話,為的不過是以防萬一。
這些事情孫骈都是知道的,而且她更清楚,如果不是有急事,她媽媽是絕對不會往老師教研室打電話叫她出來的。
一路小跑來到教研室,與辦公室內的老師們簡單打過招呼後,孫骈拿起那個一直都被放在桌子上沒挂斷的話筒,湊到耳邊說道:“媽,是我,咋的了?”
話筒的另外一邊,孫媽媽聽到女兒的聲音,聲音沙啞又哽咽的說道:“小骈,你弟弟好像坐車到京城去找你了,你在那邊留意一下,要是看着你弟了就告訴家裏一聲。”
“什麽?小骥?他要到京城來?為什麽?”孫骈聞言吃驚的問。
“昨天晚上你爸和小骥大吵了一架,今天下午你弟老師就打電話來說他下去不在學校,我們過去找,在他書桌的抽屜內發現了一封信,信上說他要去京城找你,我就趕忙回來給你打電話了。”
“你們肯定小骥是過來找我了?沒有去別的地方?”孫骈聞言連忙确認。
“不知道,你爸已經托小關找人給小骥有可能乘坐的那列火車上去過電話,請車上的乘務員和列車長幫忙注意一下,現在那邊還沒回消息。”
每天從燕城開往京城的火車只有一列,孫骥要是座火車走,那他肯定就只能乘坐那一輛,怕的是他座的不是火車是汽車。
“你說啥?我爸居然會吵架?”孫骈有生以來從未見過她爸和誰吵過架,這位一般都是能商量就商量,能說服就說服,但當規勸與退讓都不頂用的時候,那能動手的時候就別叨叨。
吵架,那是娘們幹的事情,這是孫爸爸的名言。
現在一直都奉行如果言語不能說服那就用物理方式說服的她爹,居然和她弟弟大吵一架,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到底為什麽呀?”怎麽都想不明白的孫骈如此問道。
“還不是因為你弟弟在外面擺地攤的事情,他擺地攤賺到了錢,就有人學着他一起擺,兩邊人貨源一樣擺的位置又近,不知道怎麽就起了沖突,你弟和田長貴就和那邊人打起來了。那邊人吃了虧,也不知道怎麽打聽到你弟和田長貴的底細,告到學校又告到輪胎廠,我們被學校叫過去批評教育,輪胎廠那邊說是要給長貴記大過,總之事情亂成一鍋粥。”
“後來我們把你弟弟帶回家,你爸就不許他在出去擺地攤,你弟不幹你爸抽他,後來也不知道咋整的,兩個人就吵起來了。”
孫骈聽完腦子嗡嗡的,但是她很快就穩住心神,還想要開口再問的時候,就聽到電話那邊好像有人在和她媽說話。
電話那邊也挺亂的,雜七雜八的聲響讓孫骈聽不清那人到底在和她媽說什麽,幾分鐘之後話筒那邊重新有了孫媽媽的聲音,只聽她說道:“小骈,你關哥剛剛過來給送消息,說是小骥就在去北京的那列火車上,已經讓人幫忙看着,不讓他中途下車了。那列火車到京城的時間你也知道,在那邊接一下你弟,我和你爸一會去和領導請假,晚上就想辦法坐車過去。”
“行,我知道了,媽,你們也別太擔心了,知道人在哪裏就行。我接到他後就帶到電業賓館去,你們直接到那邊去找就行。”
“好,媽知道了,你也小心一些。”
放下電話孫骈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才下午三點多,那列火車要到站得是淩晨,現在過去也沒用。
等一下和輔導員說一聲,上完課她就走,今天晚上不回宿舍,等她弟弟去。
想起那個敢膽大包天自己坐火車跑到京城來的弟弟孫骈就火大,那個臭小子越來越不讓家裏人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