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美食面前,小羊将方才那點不快完全抛之腦後,捧起裝着南瓜酥的山藥泥大快朵頤。
李懷遠看他這副模樣,才明白了為何他師父師兄平日裏總拘着他不許他貪嘴。将其它菜馔一一擺至淩湮面前,李懷遠柔聲道:“別總吃甜食,嘗嘗這些菜。”
淩湮放下山藥泥,望着一道太虛丸子吞了吞口水,又搖頭道:“不行,純陽弟子祭典期間不能吃葷腥之物。”
李懷遠四處打量一圈,發現飯堂中的純陽弟子果然都茹素,只得撿了幾道素齋撥到淩湮碗中。
淩湮見李懷遠動作,垂下頭思索良久,最後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顫巍巍将剩下的半碗山藥泥捧到李懷遠面前,問:“将軍要嘗嘗嗎?很好吃的。”
如果此情此景被淩湮的師兄師姐見到,一定會驚訝地大呼一聲“夭壽,小師弟竟然不護食了”。
李懷遠不喜甜食,但他被小羊的樣子萌得心癢難耐,就着他的勺子嘗了幾口,山藥泥入口細膩軟滑,其間夾雜着各色堅果的香味,口感尚佳,怨不得小羊愛吃。
李懷遠嘗過幾口後便将碗遞了回去,淩湮看着李懷遠用過的勺子,有些猶豫。自小被嬌慣的淩湮免不得沾染了些潔癖,別人用過的碗筷決計不會再用,可這個人是李懷遠啊,他們甚至做過比共用碗筷更親密的事情。
李懷遠看出淩湮的猶豫,抽走淩湮手中勺子,将自己還未用過的勺子遞過去,淩湮埋頭接過,不敢與對面人對視。
法華祭期間,其他負責接待的師兄師姐都忙得焦頭爛額,唯有淩湮清閑得好似無事發生。
不知是李懷遠事先有交代,還是天策府衆人有顏色,來訪的天策将士裏,有媳婦兒的就四處找各門派高手比試武藝,沒媳婦兒的就組團去看秀姑娘,妄圖有哪個瞎了眼的秀坊妹子看上他們,總之沒一個敢去打擾淩湮的。
李懷遠也不住純陽給安排的院子,日日宿在淩湮住處,過了兩天逍(mi)遙(lan)日子,白日裏随淩湮游山玩水,晚上抱着淩湮逗弄幼狼。
祭典當日,淩湮作為掌門末徒需随侍左右,李懷遠站在觀禮衆人之中,看着身着寬大南皇道袍的淩湮随李忘生一步步登上高臺,淺藍色發帶随風輕揚,清越脫俗,宛若谪仙。
李懷遠全程目不轉睛地看淩湮,完全沒注意祭祀過程,待到祭祀完成,淩湮随衆師兄轉身,目光越過萬千人群,定定落在李懷遠身上,兩人相視一笑。
李懷遠握緊手中長條包裹,祭典結束後,前來拜賀的天策衆人就該收拾東西打道回府了,但他并不打算如第一次時孑然而歸,啓程時他同李局多告了幾天假,李局笑他:“你若是不能抱得美人歸就別回來了,我天策府可丢不起這個人。”
他吊兒郎當地回道:“統領放心,末将定當萬死不辭,若是末将被純陽道士打傷了,記得給我算工傷;若是被打死了,統領千萬記得讓我媳婦兒給我扶靈會洛陽。”
李局摟了他一腦瓜,笑罵道:“滾!”
手中包裹就是他此次的聘禮,李懷遠已經下定決心,明日就向李忘生挑明,求娶淩湮回府,屆時哪怕要面對純陽宮的滔天怒火他也在所不惜。
祭祀散場,淩湮朝師父告了個假提前離場,樂颠颠地朝李懷遠奔去,面上眉眼帶笑,完全沒了方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模樣。
小羊迫不及待奔到李懷遠面前,邀功似的詢問:“将軍,方才的祭祀好不好看?”
李懷遠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往回走,邊走邊說:“沒有你好看。”
淩湮這兩日已經被調戲慣了,只是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那祭祀經文我背了好久,師兄說早課時講過,可我半分不記得了。”
李懷遠随手将長條包裹背到背後,笑着揉了揉小羊腦袋,“是你又睡着了罷?”
這次淩湮沒有接話,目光落在他背後的包裹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低下頭小聲問:“将軍又要走了嗎?過幾日祭典收尾完成,我就禀明師父啓程去洛陽,不,明日,明日我就跟師父說,将軍等我一日好不好?”
李懷遠見他模樣,心中軟作一團,面上卻逗他:“軍中紀律嚴明,哪怕只耽擱一刻鐘,都是要軍法處置的。”
淩湮神色一黯,垂頭不語。此時恰逢天策衆人來向李懷遠辭行,見淩湮也在,就一同道了個別。
淩湮悶悶道:“我送你們。”
衆人剛想推辭,卻見李懷遠朝他們使了個眼色,當即閉嘴不語。其他人送客都是送到山門口,只有淩湮将衆人一路送到山腳驿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腳步。
淩湮眼眶發紅,磨磨蹭蹭松開踏炎缰繩,伸手抱住李懷遠,将頭埋在他懷中,輕聲道:“等我。”
衆人被塞了一口黃金狗糧,只能自抱自泣,轉頭尋找愛馬博取一絲安慰。
軍令如山,天策将士們不能多加逗留,紛紛上馬離去,直至最後一個身影消失在官道上,淩湮才疑惑地看着李懷遠,“你不走嗎?”
李懷遠笑着牽起小羊的手,轉身往山門走去,“走。”
淩湮任由李懷遠牽着,半天沒反應過來,還呆呆地問他:“我們去哪兒?”
“帶你回家。”
小羊有些着急,不住掙紮,想将手抽出,“你快走,回去晚了要殺頭的。”
李懷遠笑着說了聲“傻”,手上用力,将人打橫抱起,腳尖點地,甩大輕功直奔純陽宮而去。
被丢在一旁的踏炎嘶鳴一聲,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一定就是人類常說的“有了媳婦兒忘了馬”,哼!
——
屋內,淩湮被小心放在床上,臉上的興奮之色還未消失,拉着李懷遠直問:“這麽說你可以在純陽多待幾日了?”
李懷遠吻吻小羊蹄子,笑道:“自然,明日我禀明你師父,帶你回洛陽。”
小羊開心得不行,當即就要從床上爬起來往地下跑,“我去收拾行李!”
“等等!”李懷遠将人摁回床上,解下背後的長條包裹遞到淩湮手中,道:“這是我送你的……”
淩湮解開包裹,只見其中安靜躺着一柄劍,長劍收于黑色镂空劍鞘內,卻依舊難掩其森然冷意。
淩湮拔出長劍,屋內登時紫光大盛,此劍霜刃如雪,劍身飾以七彩珠、九華玉,劍柄上挂一串太極流蘇劍穗,煞是華麗好看。
淩湮輕撫劍身,長劍發出“嗡嗡”劍鳴之聲,仿若與持劍者心意相通,還劍入鞘,嗡鳴聲長久不息。
此劍名為赤霄紅蓮,是李懷遠在戰場上偶然所得,彼時此劍鏽跡斑斑,李懷遠當時只是看上嵌在劍身之上的寶石,想着若是哪日沒錢了,便扣下來解燃眉之急,誰知帶回府內打磨後才發現,此劍竟是一柄世間難尋的寶劍。
李懷遠也是愛惜兵器之人,雖不練劍,但不忍看寶劍蒙塵,好在天策男兒皆精通鑄造之術,李懷遠尋來上好玄鐵鑄造劍鞘,放于府中好生收藏。
李懷遠見淩湮愛不釋手,笑了笑,吐出最後兩個字:“聘禮。”
淩湮猛然擡頭,驚詫地看向李懷遠,李懷遠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徑自欺身上前,抵住淩湮額頭,惑聲道:“本将軍很喜歡道長,道長喜歡本将軍嗎?”
李懷遠靠得太近,淩湮呼吸間皆是他身上那股濃濃的侵略氣息,一時間大腦無法反應,答案脫口而出:“喜歡。”
“那道長嫁與本将軍可好?”
“……好。”
李懷遠笑笑,吻住淩湮雙唇,這一吻不似往日霸道,端得是纏綿悱恻,竟勾得向來清心寡欲的純陽道士動了情丨欲。
淩湮面色殷紅、不停喘息,李懷遠出入過風月之地,見淩湮面色,心下了然,伸手附在道袍之上,輕輕揉捏幾下,只聽得床上人一聲驚喘,繼而一頭紮進他懷中不住嗚咽。
李懷遠一手安撫地拍拍懷中人後背,另一只手動作卻不停,淩湮随着動作難耐地在他懷中磨蹭,口中□□時斷時續,情動處十指緊扣李懷遠铠甲,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片刻後道袍處浸出一小片濡濕,淩湮全身軟了下來,縮在李懷遠懷中不敢擡頭,李懷遠見他模樣,調笑道:“這不會是道長元陽吧?”
淩湮的羊毛抖了抖,不答,李懷遠見心上人羞怯,又起了壞心思,伏在他耳邊道:“道長是舒服了,可害得本将軍忍得辛苦,來而不往非禮也,道長不表示一下嗎。”說罷便引着淩湮的手往盔甲下摸去,那處熾熱滾燙,吓得小羊蹄子不住往後縮。
李懷遠怕吓到心上人,不敢逼得太緊,更何況一個長這麽大才初洩元陽的禁欲道士,手上功夫可想而知。李懷遠松了抓着淩湮的手,将人托起來面朝自己,啞聲道:“小湮兒,與我說句話。”
“将軍……”心心念念的碎玉之聲裏因初嘗情丨欲而夾雜着一絲媚意,比風月場上的任何調情手段都來的管用。
“嗯。”李懷遠手上不停,呼吸愈發粗重,“繼續。”
“我……我……”淩湮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随便說什麽,繼續!”
“我……我給你背道德經吧。”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李懷遠大概會被自家小羊蠢哭,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也只能硬着頭皮應下。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萬物之始,有名……”
淩湮整整背完一本道德經,李懷遠才挊了出來,一時間滿屋鹹腥氣味,淩湮紅着臉整理好兩人衣物,起身開窗散味,又燒水給兩人擦拭,忙活許久才又坐回床邊擺弄李懷遠送的赤霄紅蓮。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想開車想開車想開車!!!
晉江:不,你不想!
□□:摁住她!
赤霄紅蓮是劇情需要更改了下設定,考究黨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