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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礁石

抽完血, 顧老爺子安靜的坐在椅子上。

三甲醫院人來人往, 管家從外面帶回來早飯遞給老爺子,老爺子伸手拿過一瓶豆漿,笑着說:“好久沒有見過這麽多人了。”

管家無奈:“華國最好的醫療資源都在這裏,只有委屈您一下了。”

顧老爺子擺手。

“這不算什麽。何況找楊老頭, 已經夠快了, 沒有去門診擠就是好的。”

管家沉默須臾, 道:“我幫您約了美利堅的醫生,如果要去的話,是周末的飛機。”

“哪那麽麻煩,先這邊檢查出結果再說吧。”

管家點頭:“好。”

“家裏面最近怎麽樣呢?”

管家知無不言:“二少最近公司財政很吃緊, 大夫人已經在幫他想辦法了,其他的, 都還好。”

“辰安麽?”

“是的。”

“阮霧岚給他想了什麽辦法出來?”

“無非是一些資金周轉的辦法, 大少爺對股市的行情太了解了,恰好二少現在管的又是上市公司,而大少的品牌都是握在自己手裏的, 獨資公司,夏季發布會還沒來之前, 資金都是處于一個回籠的狀态, 二少不能在上面做文章。”

“哎……”老爺子長嘆口氣,将胳膊上的棉花拿下來,管家幫忙搭手丢到附近的垃圾桶中。

“這麽多年了,要是辰安像是阮霧岚也是好的, 不說多能幹,但能守成,西祠是找老師教的,辰安是阿淮自己教的,天資問題,補不上來。阮霧岚這麽精明的人,從小辰安的教育也不比西祠差,沒有辦法的事情,就是沒有辦法,人還是得認命。”

話到此處,管家俨然懂了,這次顧西祠針對顧辰安的手段,老爺子是不會管的。

各憑本事而已。

管家想到什麽,說:“最近大夫人在教三小姐公司事務的相關。”

“月青?”老爺子杵着拐杖站起來,“出檢測單還有一會,你陪我走走呢,等會又要聽醫生的絮絮叨叨,不如你先和我講講公司的事情。”

“好的,老爺子您當心。”

杵着拐杖,一路從坡道下行,三家醫院的軍區專屬樓周圍都是退休的老幹部來看病,綠化好,顧老爺子走起來也舒心。

走到池塘邊,醫院喂了零零散散許多條各色錦鯉,老爺子看了還喜歡。

“月青學的怎麽樣呢?”走了會兒,老爺子再開口問詢。

“三小姐學的還不錯,部門經理說,上手快,按照大夫人教的做,也是有模有樣的。”

顧老爺子點點頭,承認:“是,她一貫腦子好使。”

“老二最近在幹嘛?”

管家語滞。

老爺子哪裏會不知道自己二兒子是個什麽性格,笑笑:“你直說就是,只要不是跑出去賭,我都看淡了。”

“最近在擺弄字畫,找了個大師,硬是要學草書,二夫人攔不住,據說在家裏已經騰了個房間出來專門給折騰。還說,還說要是寫好了,給老爺子您送一副過來孝敬。”

老爺子笑起來:“從小就招貓惹狗的東西,他小時候還說要給他媽畫一副油畫,直到他媽死了,我都沒見到那畫。不過也好,讓他去吧,顧朝我看是個不錯的,以後也能撐住門戶的。”

顧朝是老爺子二子的長子,這兩年已經在二夫人的教導下開始管理公司,平時不言不語的一個人,做事頗果決,老爺子挺喜歡的。

“老三呢?還安分吧?”

這個問題難到管家了,“安分”這個詞,老管家突然不知道從哪方面去理解了。

老爺子見身邊人久久不答,點撥一句。

“他有找我律師問遺囑的事情嗎?”

管家恍然大悟。

“沒有,沒有找過。”

“那他最近和家裏誰接觸過呢?”

管家眼珠子轉了轉,意有所指道:“有一天,去總公司和大夫人聊了一個小時多。”

“兩家公司能有什麽事兒聊?”

管家:“可能是遇到什麽財務上的問題呢,大夫人一向是管理公司財務和人事的。”

老爺子不置可否,心裏自己有自己的答案。

“老三還是想法多了些。”

最終顧老爺子這樣說。

管家只低頭跟着,注意着兩個人的腳下,不答話。

“回去吧,檢測結果應該出來了。”

“好,老爺子您小心腳下,有臺階。”

孫家。

孫夫人雲宛右手手指不停的碾動,這是她的一個小習慣,不過她近年來已經越來越少做了,但是遇到大事情的時候,還是忍不住。

這是一個她緊張的小動作。

內心一邊克制自己,面上卻越發焦灼。

家裏的人都被她打發出去了。

手機上只有昨夜兩個孫雅打進來的電話,再沒有其他。

等得實在是耐不住,問了幾次,幾次都說是快了,說是這樣說,人見不到。

雲宛把自己手腕上常年帶着的那一串金絲楠木的珠子捏在手中把玩,一顆一顆撥過去,遠看有些像念經禱告。

走廊傳來聲音,雲宛手指尖一滞。

來了。

書房的門被推開,雲宛站起身。

來的人卻不是她想的那個。

雲宛看着來人有些驚訝。

“方管家?”雲宛愣愣,“你怎麽來了?我爸媽有什麽事兒想和我說嗎?”

雲宛轉念一想,否認:“但我沒接到電話啊。”

要是雲家有事,兩位老人會先打電話只會一聲,管家才會上門。

管家笑笑,擺了擺手。

“小姐等的人,今天不會來了,我來……是白老爺子早上去雲家走了一趟,受老爺和夫人的意思,我這特意過來和小姐,商量一下關于孫雅的事情的。”

雲宛張口高聲:“她有什麽好商量的?”

老管家笑笑,不言,雲宛方知自己失态,連忙讓管家坐下,喊下人過來泡茶。

書房一談就是一個多小時。

初時總有女聲高亢激昂,後面便什麽也聽不到了。

方管家離開的時候,雲宛将手上的珠子整個兒的都甩到腳下,眼眶發紅。

她從方家帶來的阿姨進書房,給她收拾地面,雲宛半晌都沒說過一句話。

老阿姨心裏知道她也是氣不過,喊了兩聲,雲宛不答,不方便說什麽,留了雲宛一個人在書房冷靜。

好久,助理被雲宛喊進去。

孫夫人雲宛道:“去,把孫成禮給我找回來,就說,我找他問遺囑的事情,其他的不用提。”

助理有些驚訝:“就說這麽直白嗎?”

“對,去吧。”

“好。”

孫夫人挺直着背脊端坐良久,一口濁氣吐出,那背脊,終于稍稍彎了彎。

将桌子上的木珠子戴在手上,須臾,又是一位儀态端方的貴婦人。

只是臉色陰沉了些。

沒兩天,白冉得到一個好消息。

孫雅同意跟白浩一起回白家了,就在周末。

白浩也邀請了白冉,白冉拒絕了。

沒什麽事兒,她是真的不想見人精的白老爺子。

何況那灰色車撞白色車的記憶還刻在腦海裏,她也隐隐對白老爺子有些畏懼。

孫雅和白浩回白家。

顧西祠帶着白冉和小林,也回了一趟顧家。

家裏很冷清,看起來顧淮一家像是老爺子專門打點過的,一個都沒在老宅中,只有老爺子在花園喂魚。

白冉和顧西祠陪老爺子喝了一下午的茶,白冉還喂了會兒老爺子的金魚。

金魚和外面養的不一樣,個頂個的大,據專門負責養魚的那個人說,最大的一只已經活了五六年了,白冉驚訝的同時,不免又看了看這些魚。

聊天中,顧老爺子還挺喜歡小林的,不過小林一直沒心沒肺,像是個長不大的小孩一樣,任是哪個長輩看了也會平添幾分喜歡。

顧西祠打着岔問了幾句老爺子的遺囑問題。

沒有直接問,顧老爺子也沒有直接答,白冉聽得雲裏霧裏,什麽典故什麽茶道,東扯西扯,等兩個人停下來的時候,像是達到了什麽共識一樣,白冉壓根沒理解到內裏的玄機,這話說的太缥缈,像是打啞謎一般。

是兩個人才知道的腹語了。

顧家的事兒,白冉也沒什麽過問的道理,聽不懂就算了。

吃過午飯,傭人早就整理出來房間給他們午休,白冉醒過來,眼前是小林的大眼睛。

她有點被吓到了。

小林過來壓她的嘴:“噓——”

湊近了,白冉發覺小林的鼻子和嘴唇和顧西祠有幾分相似。

“你帶你去我大姨的房間看看。”

小林說。

大姨?

白冉洗了把臉迷糊被小林拽着走。

走到半路,一個激靈,醒了:“顧西祠媽媽的房間?”

“對啊。”

“不是,你這樣是不是……”白冉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不太好?”

小林過來推白冉向前走:“沒什麽不好的,顧爺爺說了,只要我想去就可以去,我來顧家的第一天就說了這話,走,我帶你去看看林家的刺繡。”

“……”

白冉腦子中裝的卻不全然是刺繡。

還是沒拗過小林,被帶到了她大姨的房間。

和白冉想的不一樣,裏面幹幹淨淨,一點都沒有灰塵,像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掃。

梳妝臺上還放着梳子和香水。

白冉沒忍住,打開了一塊粉底,白冉從粉底上的小鏡子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粉底上有裂紋,幹裂的。是時光的痕跡。

怎麽說都有兩年了。

小林拿了兩盞擺件出來,放在白冉面前,白冉糊塗:“怎麽了?”

“是蘇繡和湘繡,你等等,我找找粵繡,你幫我拿個主意。”

小林在房間內牆壁上挂的畫找來找去,找到一副,取了下來放在白冉的面前,正兒八經問:“你覺得我設計的新裙子,上面的刺繡用哪種繡法更好看?”

白冉愣了愣:“我沒看過你新裙子的設計圖吧?”

“哦哦,忙忘了,馬上,在我手機裏。”

小林拿出手機來,快速找到自己的設計稿,放到白冉面前。

是一件中規中矩的裙子,韻味帶點旗袍的感覺,但是沒有旗袍那麽正式,設計的腰線裙擺,将女性的曲線勾勒得很好,又帶了幾分小林獨有的天真感。

白冉看了會兒,小林一臉期待看着她:“怎麽樣怎麽樣?”

“我頭都畫禿了,就過了這麽一幅。”

“挺好的,都是你自己畫的嗎?”

“怎麽可能咯,我畫的是旗袍,總是在細節處修改不出現代感來,我們設計經理沒辦法了,我師父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最後是表哥給我改出來的,不過他向來厲害,這也沒什麽,主要這幅刺繡是我喜歡的。”

裙面上的刺繡是團簇的牡丹,綠牡丹。

如果用紅牡丹則流于俗套,用綠色剛好中和夏季的燥熱,讓人看着清爽又舒服。

看着小林正經的樣子,白冉也認真給她看起來。

“你裙子料子用的什麽,不是紗的吧?”

“蠶絲。”

“那用蘇繡吧,看起來柔和。”

小林笑眼彎彎:“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設計部門都是男的,我想找個女性幫我把把關。那就這樣,我們用蘇繡,我先搞一件出來給你穿了試試。”

“榮幸之極。”白冉禮貌道。

說完,兩個女生莫名相對笑起來。

得到小林的應允,白冉又在房間內看了看,古色古香的,很多繡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從林氏出來的,每幅繡品都很別致,白冉說不出來別致在哪裏,但是看起來每幅都恰到好處,這就很難得了。

小林沒和顧家的人打招呼就把她拽進來了,白冉心裏不好意思多留,看過幾眼,就拉着小林離開,生怕待久了冒犯。

下樓梯,白冉想到什麽。

“清醒森林夏季的發布會是快開始了嗎?”

小林走路蹦蹦跳跳:“對啊,這周設計部門的任務重,要把所有的我們畫好圖的衣服都出一件樣衣,然後下周定版,定版之後,才會定發布會是哪天。”

“那高端線呢?顧西祠不是還畫了高端線的嗎?”

“那個表哥沒說了,不過肯定有他的計劃吧,他向來心中有數。”

“哦。”

白冉也就是突然想到問一句,小林不知道,她也不追問。

叮——

手機響了一聲。

白冉好奇,是一條短信。

【要是不喜歡扔了就是,送女人的東西沒有道理收回來的】

沒有署名也不是通訊錄裏的號碼。

白冉乍看沒有反應過來。

等把手機放下,又走了一截,白冉方後知後覺——沈宴!

白冉跟着顧西祠回顧家,一天都很愉快。

而白浩那邊,進展也很好,家裏據說只有白燦燦和白老爺子,白母和白父依舊沒有回來,也無從指摘孫雅。

白燦燦對孫雅也算是恭敬。

白浩說白老爺子下午單獨和孫雅聊了一下,他不知道是什麽,但是聊完,孫雅看起來接受良好。

這個白冉倒是知道,不知白老爺子有沒有對白浩說過她不能畫畫的事情,但是将孫雅叫進去,肯定是說家族事業的。

孫雅向來性格強勢,如果依附着孩子嫁進白家,想必她自己也覺得低人一等。

可如果憑本事嫁進去,反而,會覺得是一種自我實現呢?!

不過不管如何,只要大家都愉快,那麽孫雅和自己大哥的事情,大致是定下來了,她也不用焦心了。

是件好事情!

沈宴的短信是下午收到的,晚上白冉窩在顧西祠的畫室中,看了好久才決定回。

白冉:【沈先生,禮物太貴重了,怎麽可能随意扔了】

那邊回複極快。

【那就收下】

白冉:“……”

沈宴:【我上次說的事情你有考慮過嗎?我帶來的設計圖還挺好看的,你等着我給你翻翻】

“…………”

這哪跟哪兒,他們沒有那麽熟吧。

白冉這邊想着不熟,沈宴那邊發圖手快,圖太大,白冉沒接收到,裂了。

沈宴發了幾次白冉都沒看到,他最終通過白冉的手機號加了白冉微信。

手段強勢,行動迅速……

白冉想了會兒,還是将人加上了。

沈宴的名字似曾相識,英文的,Nichos。

白冉覺得眼熟,想不起來身邊人有叫這個的。

什麽都不說,沈宴又将圖發來了。

白冉點開圖,揚眉,又是一種從沒見過的設計風格。

可能是原身當過設計師的緣故,白冉上輩子看衣服,只能最直觀看好看不好看,這輩子看衣服,還能看出一些設計理念的出處,所以顧西祠的複古風她很喜歡,裏面充滿了故事。

沈宴的風格,非常的,有生命力。

像是長得過于茂盛的花,出牆的海棠,看一眼就能記住那種。

他發來的是一件白色的禮服,二色夾雜的,還有一個顏色是正紅色。

紅色像是一滴水墨落在裙面上暈開,顏色的層次用得好,暈染的部位也好。

熱烈又張揚。

都說設計師的設計反映一部分內心世界。

原身的設計非常少女心,她也是個癡情的人。

孫雅的設計野性難馴,她是個不守規則的人,肆意長成她喜歡的模樣。

顧西祠的設計,複古優雅,在常見的款式中制造端莊的美感,有的天馬行空,又有的中規中矩,和他從小受的教育和為人處世也像,輕易不會讓人不舒服。

沈宴的設計,結合原書的情節,能讓白冉感受到一顆熱烈跳動的心。

不受束縛,那股生命力像是能沖破一切的死規矩。

沈宴:【好看嗎?】

剛改完備注,那人就又問了一句。

白冉沒回答。

沈宴也在畫畫,等了半天,等來了兩張模特圖。

【?】

白冉:【第一張圖是模特孔南昭,長相非常的東方女性,和這件衣服很适合】

【第二張圖是模特柯靈犀,非常有靈氣的一個模特,演繹沈先生的裙子,我想也是很合适的】

沈宴的回答直白:【我想選的是你,不是別人】

白冉:【那不好意思了】

【哦,你是想選顧家大少爺嗎?】

白冉沒回。

把手機翻到背面,眼不見心不煩。

伸手拖着下颌歪着頭,視線茫茫中不知落在虛空裏哪一處。

“怎麽了?”

房間內畫畫的男人問。

白冉搖了搖頭,端着杯子喝水,發現水杯空了。

顧西祠伸手拿過她的杯子,不多時,給她裝了一杯凍過的蘇打水回來。

白冉喝一口,沁涼可口。

顧西祠問看她沒精打采的,坐到她身邊來:“怎麽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白冉歪頭:“有嗎?”

“沒有嗎?”

一個反問又将問題抛到白冉眼前了。

想了想,白冉說:“第四期真人秀要開始了。”

“嗯,一周不到的時間,又要把你送到別墅去了。”

白冉吐口氣:“我有點擔心。”

顧西祠眉目微動,這還是白冉第一次說自己的問題,這是,大家在彼此心裏更進了一步?心裏這樣想着,有些高興就壓在心裏,嘴上顧西祠還是那個語氣。

“擔心什麽,參加的時候不是很自信嗎?”

“真人秀嘛,總是有各種意外,第四期了,馬上就要淘汰到只剩十個人。”

而後面剩下來的,不管淘汰哪一個,每期都不會像是前面幾期無波無瀾了,想想,要是李玉櫻抑或是孔南昭走了一個,肯定是爆熱搜的話題。

“壓力大?”顧西祠淡淡問。

“不知道……”說完白冉閉眼仰頭靠在牆上,嚎了一聲又承認,“算了,好吧,有點,輿論會越來越熱。”

而這些熱度,每一期的爆點就在最後淘汰人的時候。

白冉想到什麽,驟然起身問:“對了,方誠那個無賴,送回法國處理了嗎?”

顧西祠把她往下拽,神色從容:“處理了,他在法國本身就有模特在告他,我找人幫那個模特請了個好律師,然後這邊的事情發生之後,那邊也找到了證據,國內判的輕,他回去蹲監獄,才是對他最好的結果。”

顧西祠沒說的是,證據也是他找人幫忙調查的。

法蘭西的強jian罪,十五年有期徒刑,能蹲到他洗心革面。

白冉點頭:“那也好,就該讓這種人坐牢。”

“不是在說《荊棘玫瑰》嗎?”

“哦,對。”

提到這個,白冉又萎靡了些。

顧西祠肩頭一沉,他愣了愣。

兩個人并坐着,白冉自發的将頭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女人好像并沒有留意到這種舉動的親昵,語氣微惱:“其實我也不是經常感覺到壓力的一個人,就是今天晚上有點……有點情緒不對……”

尤其是沈宴還要來摻一腳真人秀,白冉不知道遇到這個人會發生什麽。

顧西祠玩笑:“沒什麽,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嘛。”

“……”

“腿好了,我需要開始運動了。”白冉想到這個說。

“需要我給你找個教練嗎?”

“我自己會。”

“那随你,反正健身房也在二樓,器材是全的。要是要糾正動作,也可以喊我。”

白冉:“我發脾氣很讨厭嗎?”

“這是發脾氣嗎?”

“不知道。”

“我覺得還行,挺可愛。”

“唔……”

“真的?”

顧西祠嘴角上翹:“真的。”

白冉又不說話了,覺得這樣追着問有些不好意思。

偏顧西祠總是回答得一本正經。

兩個人又聊幾句,等顧西祠察覺身邊的人好久沒說話時,轉過去看,長頭發女人靠在自己手臂上睡了。

顧西祠笑笑。

白冉手動了動,将一直握着的手機翻過來。

于是顧西祠眼見着,滿屏幕的消息。

頭像是顧西祠熟悉的人。

名字也是。

顧西祠眼色沉了沉,将手機拿起來。

白冉一直沒回,滿屏都是對方發來的。

【聽說你是他女友?Linn那麽好嗎?上學的時候模特都說他不解風情】

【我覺得我也不差,如果可以,接觸一下也可以考慮我呀】

【我覺得你是一個很有魅力的模特,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你這種氣質多變的模特了】

【你還沒有經濟公司吧,沈家考慮嗎?我們牌子下面有模特公司】

【我可以讓你當首席模特】

【白家的事情我聽說過一點,感覺非常難過,但是你可以在世界的另一個地方,實現自我成就,這不是更好嗎?】

【?睡了嗎】

【我還第一次遇到一直不回我消息的模特】

【不過也對,你是Linn的模特,傲氣些也正常,上學的時候我不如他,現在怎麽樣,還是兩說】

往上翻了翻,顧西祠越看臉色越沉。

……

沈宴洗完澡出來,發的消息還是沒有得到回複,他覺得很有意思。

別人越是不搭理,他興致反而越高。

沈宴想了想,拿起手機,發了一條:

【晚安,漂亮模特】

難得帶了點輕挑。

才發送出去,沈宴笑容僵硬。

軟件內部提示刺眼。

【你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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