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迷霧
和顧西祠說了沈宴的事情, 白浩回家的時候,總覺得哪裏沒對。
孫雅今天回來的早, 白浩把手上的幾份文件簽字完後,想着孫雅對沈宴也算是熟悉了,又把這話轉達給了孫雅, 讓她分析分析。
白浩和顧西祠都是男性,不會從某些角度出發想問題。
孫雅不是, 孫雅是女性,對男女的問題向來敏感,一聽, 耳朵動了動。
孫雅抱着抱枕, 手上吃的牛奶凍,又挖了一勺子:“你真想聽我說?”
“你說啊。”
孫雅笑眯眯道:“那我想喝橙汁,你給我榨一杯橙汁。”
“……”
白浩一時不懂, 孫雅整個攤在沙發上,滿臉哀戚:“你孩子想喝橙汁了,白浩,苦什麽都不能苦孩子啊~~”
白浩嘆了口氣, 起身,把正裝的外套脫了, 滿臉嫌棄往廚房走。
“要是生下來, 我怕你們倒是要搶零食吃。”
孫雅可驕傲:“他那麽小,搶不過我的。”
“你好意思嗎?”
“好意思鴨。”
白浩給氣笑了,笑完看着孫雅舔着臉撒嬌的樣子, 又沒舍得再說話。
不多時,端了一杯橙汁出來,白浩遞給孫雅:“吶!”
孫雅:“啊,親愛的你最好了。”
“你剛剛想到什麽,說。”
“我是覺得有沒有可能……你親妹子,對沈宴有點意思?”
“……”
白浩不信:“他們沒見過。”
孫雅有一說一:“我覺得沈宴這個态度不像是對待合作夥伴,你看第一次聊的那些,明顯不是女生喜歡的嘛,他沒必要惹白家不高興啊,他是不是變相的告訴你妹妹,他們兩個不合适,讓白燦燦打消心思啊?”
白浩垂目:“顧西祠說沈宴見過白冉,并且邀請了冉冉當自己的模特。”
“啧,那這一對比,不是更不喜歡了。”
“你什麽意思?”白浩皺眉。
孫雅聳肩:“白燦燦和白冉現在沒接觸了,但要是沈宴對白冉有好感,對另外一個豈不是……你懂的。”
“你說他查過?”
“就算沒查過,之前你們談判的時候肯定帶了白冉的設計圖吧,現在白家沒這個人了,我要是沈宴我也會好奇一下的,查查,要是都不認識,這件事也就過去了,要是有了觀念先入為主,你覺得對另一個人,喜歡的起來?”
白浩沉吟片刻:“我明天讓同行的那個助理過來。”
“我助理說白燦燦對沈宴太過熱絡,或許,我先問問吧。”
孫雅笑眯眼:“問吧,不過我覺得我猜的**不離十。”
“為什麽?”
“前車之鑒吧,白冉和黎峰一起的時候,不還是白燦燦主動的嗎?既然喜歡在感情上主動,可能每一次,都是主導方?”
不過大概這次沒這麽好運,沈宴這個人不喜歡笨女孩罷了。
白浩沒再繼續,只讓孫雅喝果汁,但是一起這麽久,孫雅覺得白浩對這事上心了。
要是回去查出來有這個因素,肯定會立刻将白燦燦的工作作調整的。
顧西祠拿着手提在卧室裏,一點點翻找今天拿到的監控,16個鏡頭,就着星辰被發現劃破的時間推算,一點點看。
期間有幾個鏡頭,引起了顧西祠注意。
攝像頭是廣角的鏡頭,範圍廣,但是在後臺那麽多人,囊括進來之後,就不是很好找對應的。
第一個是,柯靈犀将手上的盒子往旁邊遞。
邊上有個人接手了,但是沒拍到,柯靈犀的手上系了白色的飄帶,而另一個攝像頭的最左側,有一只手将一個盒子遞過來,手上也有飄帶,明顯是兩個分管兩片區域的攝像頭。
方甜甜接過的,方甜甜身邊沒有孔南昭,但是顧西祠又看了會,不多時,孔南昭就入鏡了。
如果顧西祠想的沒錯,她們應該是進來和秀導商量的,畢竟在中間都是小閉,可以有點花樣的變化,想突出自己,把自己的那部分做出點不一樣的,還是行的。
像是最後白冉的打光,就是吩咐過的。
第二個,方甜甜和孔南昭并肩走着,畫面裏明顯能看到方甜甜拿着盒子。
第三個,方甜甜到秀導面前說事兒,柯靈犀剛離開,方甜甜接上,這個時候她手上是沒有盒子的,且一路上,方甜甜沒看過盒子,也沒有問過柯靈犀什麽,反而這個期間,孔南昭消失,任何鏡頭都找不到。
後面就沒有三個人出現了,不知道是被人海擋住了,還是,他們選了沒有攝像頭的地方交接盒子。顧西祠傾向于第二種可能性。
再說了,那個地方,國內要是經常走的模特,對那個會場不會太陌生,反而是國外來的模特,是第一次來,對攝像頭的安排設置不清楚。
方甜甜和孔南昭的話,顧西祠還是傾向于孔南昭。
至于模特之間的争鬥,顧西祠覺得不對,基本上都是A家用老的模特了,還有些是超模,不至于做這種丢份的事兒,而且秀服的包裝一看就不一樣,哪裏那麽容易拿混。
可如果是孔南昭,為什麽呢?
顧西祠沒想清楚。
手機亮了下,顧西祠拿起來,白冉發來的:【晚安】
顧西祠想了想,還是問一句:【你覺得孔南昭如何?為人】
白冉至少和她接觸過,不像是顧西祠,說到選手兩眼抓黑。
【怎麽突然問她了,懷疑她?】
【嗯】
白冉想了想,如實說:【不喜歡我,她可能有點讨厭我,但是非常不明顯,說話綿裏藏針】既沒有方甜甜的爽快,也沒有柯靈犀的冷清。
【讨厭你?】
【對,這個不好說,方方面面吧,感覺不是很喜歡我】
【我知道了,這事兒我想想,下次怎麽辦】
【嗯】
顧西祠吐口氣,帶着笑發送:【晚安】
不多時,白冉回複:【晚安吶~】
發了個可愛的月亮表情,顧西祠看着屏幕笑了起來。
白冉半睡半醒,突然門響起兩聲敲門聲。
白冉驀然整個眼睛都睜開了,警覺道:“誰?”
門輕輕被推開,熟悉的聲音想起:“我。”
白冉放松下來:“怎麽來了?”
那聲音不太要臉:“給小姑娘送一個晚安吻。”
“……”
兩個人糾纏了一會兒,最終顧西祠還是在她額頭親了口,白冉感覺到什麽,一咬牙,想往顧西祠身上湊,誰知平時熱絡的人,今天反而淡淡的推了推她肩膀。
“睡吧。”
男人一邊說一邊給她把夏被裹好。
白冉想到什麽,也不急,點了點頭。
而顧西祠下樓,剛好白浩給他發的沈家調查文件下載完畢,顧西祠打開。
微黃的燈光下,男人側臉神色一絲不茍。
第二天,顧西祠下樓了沒看到白冉,等他吃過早飯,張姨也覺得白冉睡得有點晚,顧西祠自告奮勇上樓去叫人。
心裏想了一堆作弄人的主意,顧西祠神色愉悅,一推開門,門內空的,沒人。
顧西祠挑了挑眉。
下樓問過張姨,她說從起來就沒見着白冉。
顧西祠想了想,從書房開始找,一間間的,手工室,首飾間,還有放獎狀的房間……沒有。
書房的打印機被用過了,不是一般打印資料的那臺,是大的,專用于出圖的打印機。
顧西祠轉身下樓,推開畫室的門,窗簾緊閉,有一盞微黃的燈還亮着。
顧西祠悄悄的進門,白冉抱着抱枕倒在沙發上,雙眼緊閉,看起來并不愉快。
畫架有兩個,一個是他平時專用的,上面什麽都沒有,另一個是新的,才拿出來,上面有四張設計圖,還是維持了白冉在甜夢的風格。
設計圖上有系列名,“花與嫁”。
顧西祠去叫白冉,白冉睜眼,雙眼發紅,人有些恍惚。
顧西祠不解:“怎麽了?”
白冉愣愣道:“我,我又做夢了。”
人不都會做夢的麽?
但顧西祠沒說話,他直覺,這應該是個非常特殊的夢。
顧西祠坐下,讓白冉頭枕在自己腿上,溫聲問:“什麽夢啊?”
白冉雙眼發木,不說話。
長發散在顧西祠的睡衣上,他也不逼她,就這樣幫她順順頭發,等着女人開口。
“我也不知道是噩夢還是好夢。”白冉最終道。
擡起自己的手看着,白冉不能告訴顧西祠的是,她又夢見原身了。
和以前都不一樣的,她的夢境非常的模糊,現在她能記起的很少。
記起的?
白冉噌一聲坐起來,她頭發還在顧西祠手裏,顧西祠連忙放手,還好及時,沒扯到。白冉赤着腳幾步走到桌上,有些焦灼,似乎在找什麽。
“你……”
話沒問出,白冉高興道:“找到了。”
一張紙片上,有兩行她怕忘記的信息,第一條暫時用不到,第二條,她會注意的。
白冉想了想,對折,放在口袋裏。
“什麽機密信息?”
“夢境裏面的……”白冉看一眼畫板,眼神失落道,“靈感。”
“不能看?”
白冉搖頭。
顧西祠想了想,将窗簾拉開,窗戶打開透氣。
乍然見到陽光,白冉覺得有些刺眼。
“去吃飯吧,清醒一下。”顧西祠建議道。
白冉讷讷的,好久,點了點頭。
一口一口喝着白粥,熬的很稠,白冉想着那個模糊的夢境。
她們應該說了很多話,從生活到最近白冉的狀态,好像都聊了,但是白冉記不起來,她只記得幾句話。
第一句是原身開頭說的,她這次之後不會再出現了。
所以這就是告別了。
第二句是她知道白冉最近擔憂什麽,打聽了一下,給了一條非常模糊的線索,也就是白冉寫到紙上的第二條,和顧西祠最後的手傷有關。
想到此處,白冉擡頭觑顧西祠。
一次還好,白冉不時擡頭,顧西祠也感覺到了,放下平板看向她問:“怎麽了?”
白冉低頭,顧西祠走近,拖開餐桌凳子,索性陪她吃早飯。
“一早上魂不守舍的。”
那麽玄乎的事情發生後,魂不守舍才正常好吧。
白冉又咽下一口粥,輕聲問:“要是,我說……要是啊,如果。”
女人聲音微滞,擡頭小小觑了一眼,小心翼翼的。
“如果你的手再次不能畫了,你會如何?”聲音更輕了,要不是顧西祠就認真專注,否則就聽不全了。
顧西祠沒料到白冉突然問這個問題,自己看了一眼右手,甩了甩。
“現在也還是将就的狀态,恢複到我大學時候,恐怕還要一段時間。”
“萬幸的是,不卡了。”
說完這兩句,顧西祠垂目,方回答白冉那個問題:“恐怕會瘋吧,壞了就不要好,好了又壞……除非是我自願的交換。”
“比如?”
顧西祠笑的溫柔:“比如幫你和張姨擋高空墜落物?”
白冉愣愣。
所以說,在顧西祠眼裏,其實設計的這只手,可以比得上親近的人一條命了。
也是,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如果再廢了,白冉也不敢想象。
好不容易養好的啊。
顧西祠看白冉不說話了,也覺得話題太沉重,剛想岔開。
白冉直愣愣道:“我不會讓你手再出問題的。”
眼神直白,又熾熱,看得顧西祠喉頭滑了滑。
“你拿什麽做這個保證啊?”
顧西祠直覺這話是有些可笑的,但是因着對方的眼神,他笑不出來。
即使話語尖銳,口吻卻意外的溫和。
“我會好好守着你的。”白冉說的意外正經。
顧西祠眼神深邃将她看着,須臾,笑起來:“好。”
這個笑不濃不淡,剛剛好,發自真心。
白冉後知後覺,兩個人做了什麽約定。
在顧西祠眼神中臉發燒,白冉趕緊将臉低下,好好吃飯。
早上這一遭,白冉不再提,自然就過去了。
中午短暫午休後,顧西祠喊白冉起床,白冉穿了一件略微正式的旗袍,小林送的,将曲線勾勒的好看,又不失正式,很端莊。
下樓顧西祠多看了兩眼。
白冉察覺,用手挽頭發:“不好看嗎?我想正式點。”
“好看,爺爺會喜歡的。”
這樣一說,白冉臉上又帶上笑,甜甜的。
顧西祠交代:“在家吃個晚飯,我爸一家子都在,爺爺在,二叔在,三叔最近出差去外地分公司了,參加不了。”
“唔。”
“過去的時候,你看着能不能套下顧辰安的話頭呢,他一向不滿我,心思淺,要是不能也不用勉強。”
白冉點頭:“你說的我都記着。”
頓了頓,顧西祠略帶歉意道:“讓你辛苦了。”
白冉搖頭:“畢竟是大事。”
要是家裏人不想告訴顧西祠,用點方法也無可厚非。
畢竟顧家這一大家子,要是……不是小事情。
這個文原文男主沈宴就是,和家裏争權的時候,失去不少,白冉不希望顧西祠成為第二個。
想着夢中那傷痕累累的手,白冉長吐口氣,暗示自己,不會的。
還有她在,連白浩的命運都改變了,顧西祠的不至于不能。
兩個人下了車,管家身邊站着阮霧岚,笑容淡淡的,不熱絡也不失禮貌。
心知顧西祠不喜歡她,任管家說話,阮霧岚只站在一邊。
顧西祠路過的時候,輕輕點頭示意,維持表面的禮貌。
阮霧岚也點頭,下巴擺出小小的弧度。
靜默中,帶着不可逾越的距離。
作者有話要說: 問老爺子的身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