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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鑽戒

白冉不知道該說什麽, 在原地站了幾秒, 張口無言。

“抽太多煙不好。”

擠出來的話幹巴巴的, 不知道像是勸慰還是告誡。

顧西祠點頭:“最後一根。”

就着手上只剩半截的煙頭又吸了一口, 這個地方的光線并不強烈, 煙頭橙色的星火閃爍十分清楚, 甚至能通過明亮和黯淡,直觀的感覺到顧西祠的一呼一吸。

白冉走近兩步, 顧西祠擡頭看着她,對視無聲。

顧西祠匿在黑暗中, 白冉的側臉卻被暖黃的路燈光線打照, 女性的線條柔和, 眼神溫柔,顧西祠定定看着, 她雖然沒說什麽, 但那投過來的視線就是帶着一股力量。

獨屬于女性,鎮定又和緩,細水長流, 并不激烈,但一直持續着,就在那裏。

他很久沒有接觸到這種眼神了。

“你在害怕嗎?”

白冉聲音輕輕的,很好入耳。

下意識的“不是”兩個字在喉頭打了個圈, 顧西祠皺眉不願意承認:“可能吧。”

“我很久沒有想過我媽了,這兩天在病房陪爺爺的時候,陪着她的畫面總是時不時的蹦出來。”

而記憶中的女人枯槁纖弱, 在他的陪伴下,生命力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驚人速度在消逝着,悄無聲息,又驚心動魄。

想到這裏,顧西祠再深深吸了口煙。

抽了太多根,其實他已經感覺不到煙味,只是下意識的動作罷了。

繞過肺部的煙霧還沒有被吐出,白冉驟然上前,像是機場他收繳她煙的動作,她搶過了那只煙去。

對視中,白冉深呼吸,鼓着勇氣道:“你想太多了。”

“你不該想這麽多。”

“明天你還要去陪着顧爺爺做手術呢,你不能倒。”

白冉說的顧西祠當然知道。

男人翹嘴唇,略有嘲諷:“那倒不會。”

“這個點……你該回家睡覺了。”

白冉的聲音莫名就帶了點啞。

顧西祠深深皺眉,重複:“睡不着。”

白冉就着顧西祠手上繳下來的煙深吸了口,男士煙味重,被小小的嗆了下,顧西祠剛想開口,白冉走近,伸手勾着他脖子,一下子坐在了他腿上,借着夜色掩護,動作大膽又帶着兩分生澀。

顧西祠本能的伸手去扶白冉的腰肢,攬着她,怕她摔了下去。

那纖細的腰剛被顧西祠手把穩。

女人俯身,嘴唇濕潤,照着他在機場的動作依葫蘆畫瓢度了一口煙氣過來。

顧西祠順從張嘴,白冉格外的熱情,低低的小小的喘息聲直往顧西祠心頭鑽。

攬在顧西祠脖子上的手臂收緊,力道不重,帶着女性獨有的柔軟。

白冉開的頭,唇齒一旦糾纏上,就被顧西祠奪取了主動權。

主動的是她,最後氣喘籲籲求饒的也是她。

女人求饒,男人的火氣卻被撩了起來。

他一手攬着白冉的腰,另一只手掌着她後腦勺,不準她往後躲。

她坐在他腿上,兩個人臉貼着臉,白冉平複喘息。

夜色冷,夜風涼。

攀在他身上的這個,是唯一溫暖的。

視線被黑暗侵蝕,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顧西祠能感知到的,唯有白冉是溫暖的。

猝不及防,側臉被輕輕的啄了一口,白冉的嘴唇軟嘟嘟的,那點微癢也往心裏鑽。

“你是不是幾天都沒睡好了?”

白冉聲音發啞,是被顧西祠自己親的。

“你怎麽……”

話到一半顧西祠反應過來。

既然能知道,肯定是日日都觀察他的舉動的。

顧西祠下颌緊繃,續了句:“沒事。”

一聽就沒什麽說服力的強詞奪理。

白冉喘着氣在顧西祠耳邊道:“其實我嘴巴很笨,不會說話,不會安慰人。”

“我沒要你……”

一個濕吻印在耳朵邊。

顧西祠霎時失語,緊箍白冉的手收緊,手臂上肌肉贲起。

“不然,做點消耗體力的事情,累了就睡着了?”

輕聲蠱惑,剛剛像女神的聲音,現在像是個妖精,且嬌且媚。

白冉的臉轉過一個小小的弧度,近在咫尺的對視中,女人輕笑。

吐氣如蘭:“我記得你說,第二次就好了?”

“唔!”白冉驚呼。

顧西祠再耐受不住,就着那紅唇碾吻了下去,又吸又吮。

水聲啧啧,落在這一隅,春色無邊。

如果說第一次是腦子迷糊了一半,被痛得哭了出來。

第二次……就是迷糊一開始,就找不到頭,白冉像是茫茫海面上的小船,被浪頭一個一個打過來,打的昏頭轉向,壓根清醒不了。

又熱又潮,呼吸交纏在一起。

分不開,分不清。

凡是說個什麽話,都讓對方更激動,更激烈。

當然,白冉要是回想,也會發現,自己說的不是什麽正經話。

諸如,“輕點……”

“不”

“嗚嗚”

本來就是欲說還休的撩撥。

顧西祠以前沒有過女友,但是很正常。

甚至對于白冉來說太過了。

她受不住。

搖晃裏臉上有淚溢出,被男人的手指輕輕撫過,手指上的力道輕。

緊跟着的一撞,又狠又重。

。。。

事畢,白冉累的指尖都不想動。

男人離開,白冉身邊撈不到東西,習慣了一個人睡的,沾着枕頭就迷糊過去。

床一側下壓,有人過來。

手指間滑入一個涼涼的指環,白冉眼睛睜不開。

旋即被強行攏在一個熾熱的懷抱中,耳邊響起一聲低喃。

“晚安。”

白冉跟着這句話,墜入無邊的黑暗。

顧西祠睡不着,這個夜晚同樣睡不着的,還有顧淮。

中年男人坐在屋頂花園,抽煙。

看着遠處,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和阮霧岚有幾天沒說過話了。

相反的,這段時間他和顧西祠的話倒是說的多了。

就像是兩年前那樣。

林芳菲生病的時候,顧西祠也耐着性子,和他商量,和他讨論,用藥,病房怎麽安排,對于長子顧淮向來感情稍微複雜一些,但是第二次再遇到家裏人重病,他還是覺得老爺子的教育很成功,顧西祠是個男人,很能扛事兒。

也能為了大事,放下個人的喜怒恩怨。

其實剛開始他也覺得老爺子心太偏了。

但是這一兩周去醫院,孫輩的,也就顧西祠去的最勤,不光他去,白冉時不時還帶着家裏熬的湯啊給老爺子改個口味……

顧淮嘆氣,憑着這份心,也不怪老爺子偏,本來家産也是老爺子掙下來的,老爺子想怎麽分,他們做兒女的,也沒什麽置喙的權利。

何況別看老爺子年紀大了,握在手裏的公司卻不少,他不管細節的決策,但是人卻用的好,真的給了他或者老三,背了老爺子的意願,這些有能力的高管跟不跟他們交底,還是兩說。

屋頂的門被打開了,顧淮看過去,是自己的小女兒顧月青。

顧淮神色柔和:“怎麽來了?”

顧月青讷讷:“媽讓我上來找你,說爺爺明天手術,讓爸你早點睡。”

“她怎麽不上來?”

顧月青不說話了。

顧淮會意:“她還在生氣。”

再吸口煙,顧淮難得問:“月青,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公平?”

一向開朗的小女兒,難得的,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等會兒下來。”顧淮沉聲道。

顧月青握緊拳頭走了幾步,心頭難耐,又停了步子。

終于還是轉過了頭,說:“爸,不管怎麽說,二哥也是你的兒子啊,我可以手下全是股份和實業,但二叔名下都有公司,爺爺一家也不留給二哥,是不是,太過了?”

顧淮想了想,說實話:“辰安不是這塊料。”

顧月青不忿:“要不是中間顧西祠他作梗,二哥……”

顧淮掀眼皮看顧月青,常年管理公司,身居高位的人氣勢如虹,看得顧月青話打了個突。

可顧淮也不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那西祠為什麽要去辰安的公司搗亂?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還是你以為你爺爺不知道?既然沒有那個本事,為什麽不守成?因為一時意氣,還是因為他們本身不對付?!”

顧辰安在家裏可沒有每次都刻意針對過顧西祠,顧淮又是怎麽知道的?還是說,其實爸什麽都知道,只是任其發展??

顧月青定定站着,想到這處,只覺得腳下發涼。

顧淮見她這個樣子,揮了揮手:“下去吧,辰安的事,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顧月青下樓,在門口遇到阮霧岚,剛想喊人,阮霧岚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兩個人悄悄離開頂樓花園。

天邊雲開霧散,悄悄的,新的一天又到來。

白冉額頭有些汗,她本身睡得極沉,體質發涼,但是昨晚感覺似乎抱着個火爐睡了。

稍微動了動,側臉下方有東西,白冉後知後覺,是手臂。

顧西祠的手臂。

白冉:“……”

“醒了?”

“……唔。”聲音輕,有點不好意思。

顧西祠自然而然的,将她抱着,肌膚相貼,白冉只覺得對方溫度比自己高出稍許。

顧西祠在她臉頰親了口:“早。”

白冉讷讷:“早。”

“不好意思?”

“……”

耳邊的發被撩起,往耳後挽,男人笑聲低低,忒壞。

白冉不把頭擺正,顧西祠也不強迫她看他,輕聲說:“我先起來,順便給你把衣服拿下來。”

白冉臉熱,這熟門熟路的,倒像是偷`情做慣的。

好在顧西祠只說了那麽一句就走了,留白冉一個人在屋裏,看了眼時間,還早,飛快的起身,一動,身上并沒有好到哪裏去,還是覺得渾身上下被揉碎過一次。

動作間,手指上有個硬物,白冉往下看。

左手中指上有一枚戒指。

滿圈的鑽,碎鑽又白又閃,白冉擡起手在燈光下端詳,還沒看出個究竟,就看到流光在戒身上極快的轉了一圈……

以前原身手上這個位置也有戒指,中指戴的,是訂婚戒指。

白冉想起來了。

是昨晚入睡前顧西祠給她戴的。

“本來想好好的辦下求婚,給你個驚喜,不過現在這個情況也沒什麽心情,戒指拿着有一段時間了,你就當戴着玩兒,先收着吧。”

“等我家裏這件事過了,我再想想怎麽弄。”

白冉怎麽回答的。

她說:“搞那麽麻煩幹嘛?”

顧西祠答:“想給你最好的啊。”

簡單,卻又戳心。

白冉摸了摸那戒指,緩緩,露出一個笑來。

……

吃過早飯,兩個人急急往醫院趕。

顧家全家都知道今天老爺子手術,這幾天幾個兒子有來陪夜的,為了今天保持好精力,昨天是全程交給護士的,他們到的時候,顧淮已經在醫院了,在和老爺子說這話。

兩個人聊得還挺高興的。

顧西祠來了,打過招呼,坐下又說了會兒話。

都沒說什麽特別的,白冉就是聽出了幾分蕭瑟的味道。

今天阮霧岚沒有和顧淮一起來,好半天綴在後面來的,來了只和老爺子打過一聲招呼,就任由顧月青在前面說話了,同樣都是不怎麽說話的人,白冉用餘光瞥阮霧岚。

顧西祠最近瘦了,是操勞瘦的,阮霧岚來的頻率可不算多,但是她也消瘦了。

自從那天宣布了老爺子的遺囑之後,阮霧岚的氣質就不如白冉早前見到的溫柔。

當然,白冉還知道一些事情,包括江南分公司的事情處理,別看小林是第一次搞這些,最後竟然也弄得有模有樣的,沒有顧西祠解決的快,但也沒有一團亂麻。

聽說最近顧淮還和阮霧岚吵了兩架,顧西祠只說了一兩句,并沒有細聊。

陸陸續續顧家人都齊了,手術時間也到了。

老爺子精神頭不錯,樂呵呵的,進手術室前,和顧西祠說了兩句話,就被護士推走了。

手術前的指标,一切都挺好的,但就怕有個萬一,何況老爺子的年齡大了,傷口不容易恢複。

手術室的燈亮起,外面坐了一排的人,顧西祠沉默一言不發,顧淮也是。

手術室裏醫生進進出出,透過磨砂的玻璃,只能看個大概。

這一場手術久,從早上一直到下午。

裏面的醫生人累,外面等着的心累。

中午白冉和顧二嬸去外面買的粥回來,顧西祠沒吃多少,沒什麽胃口。

顧家的男人都不願意離開,白冉和二嬸又将一次性餐具收拾了。

走出去時,顧二嬸在外面站了站,感慨了一句:“希望一切都順利。”

白冉沒說話,但是她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下午時間有些晚了,手術室一直沒動靜,人也沒推出來。

顧二叔有些着急,找護士問了兩次,兩次的回答都是手術過程良好,請耐心等待。

等倒是在等,就是熬人。

接近醫生預計的結束時間了,顧西祠把白冉的手拉着,捏在手心裏,什麽也不說。

白冉知道他緊張。

當然,在場的,估計沒有不緊張的。

包括阮霧岚,總歸是生死大事,也不如平時那麽鎮定,緊張的等着結果。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術中的燈驀然熄滅,顧西祠蹭一聲就站了起來。

醫生出來了,面帶疲憊,剛除了手術服,手上還有些水珠,看得出來是剛洗了的。

“醫生,我爸怎麽樣了?”

“醫生,爺爺如何了?”

“有問題嗎?”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醫生有些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的,衆人也反應過來。

顧淮輕咳一聲,代表大家問:“醫生你說就是,怎麽樣了?”

顧西祠面色鎮定,握着白冉的手不自主用力,白冉發疼,卻沒說話。

醫生吐口氣,揮手:“大家散散啊,等會兒病人就推出來了。”

大家依言留出一條路來。

“手術做的不錯,後面在ICU病房待兩天,要是沒有問題,就能在外面病房監控了。”

“你們都回去吧,病人要晚上才能醒過來。”

這兩句話說出來,顧西祠輕輕吐了口氣。

緊握着白冉的手,方松動了些。

大家看着顧老爺子被推進重症監護室,顧家的人陸陸續續都走了。

顧淮最近可能實在是心累,被勸回去了。

顧三叔和二叔在門口等了一陣,也走了。

顧西祠和白冉還坐着在。

醫生說了幾次可以離開了,等人走得差不多,顧西祠才說話。

“等爺爺醒了,我就離開。”

固執又堅持,坐在那裏,靜默成一座山。

眼見着勸不住,醫生沒說什麽,給護士打了個招呼,讓把家屬對上號,自己也下班離開了。

這一等就久了,不過白冉好在把顧西祠哄出去吃了個飯。

中午沒吃什麽,晚上就餓了,顧西祠飯量比平時大,也是累狠了。

吃晚飯,兩個人往回趕。

路上白冉道:“我覺得回去了,爺爺應該就醒了。”

顧西祠睨白冉,調侃:“白小姐你什麽時候幹起算卦來了?”

“就是感覺而已。”

顧西祠只笑笑,不說話。

等兩個人在走廊上剛坐下,護士長正從病房出來。

“是顧海的家屬嗎?”

顧西祠站起來:“對。”

顧海是顧老爺子的名字。

護士長看了眼記錄版,說:“是他孫子吧,你爺爺剛剛醒了。”

“不過現在不能進去啊,你們在外面看幾眼吧。”

作者有話要說:  開頂風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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