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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063

談城扶着宛忱的身子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動作很輕的拂去他腰間的粘膩,輕聲道:“你多沖沖,我先出去。”

宛忱背對着他,腿合攏的有些吃力,清滢的水順着酥麻的脊椎經腰線流下,臉上“高燒”不退,暈的就快要站不穩,裹着一團團濕糊的熱氣幅度不大的點頭回應。

毛巾挂在頸間,潦草的抹了抹頭發,談城疲憊的坐在床邊,米色皮膚裏透着赤紅,腦袋昏昏沉沉。安靜的房間将床頭櫃上宛忱手機的震響襯的突兀,談城下意識歪頭看了一眼,沒想去管,心思卻沒來由被牽扯進去大半,于是鬼祟好奇的往右邊探了探身子。

鎖屏背景是抱着粉玫瑰站在白皚校園中的自己,那是宛忱最得意的一張作品。而十幾條不斷下滑的信息來自同一個人,微信備注名叫Eric,最新那條內容顯示的是“什麽時候回來,我開車去機場接你”。

家裏空調開了暖風,宛忱穿一身薄款居家服趿着拖鞋來到書桌前,翻看放在桌面的兩本成人高考教材,翻兩頁便能看到談城的筆記,字跡清秀工整,透過它們似乎都能窺見那人認真圈畫重點時專注的神情。

“這些題好難啊,我都不會做。”宛忱邊看邊皺眉,一眼掃下去,沒幾道能答的上來的。

談城悄聲來到宛忱身後,雙臂從他腋下探出,将人锢鎖進懷裏,貼緊,薄薄一層布料實在遮掩不住身體上難以抗制的興奮,在露出來的那一節白皙緊致的後頸上覆下一個吻。

“嘶……疼。”

宛忱歪着脖子,覺得皮膚刺癢的厲害,勉強在談城圈出來的窄地裏轉了個身,又被對方步步緊逼不得不向後仰脖,頸下、喉嚨、鎖骨、肩膀,凡是能被人看到、會裸/露在外的肌膚,全都刻上了屬于談城的印記。

無數枚通紅的吻痕,是談城向全世界的宣告,宛忱為他所有,是他的收藏。可讓談城失落的是,明明是越發蠻橫的親吻撕咬,心裏卻越來越覺得忐忑不安。

“怎麽了?還沒夠啊。”捏着脖子将人帶離幾分,宛忱撒着嬌,求着饒:“太困了,我後天一早的飛機,讓我睡會兒覺吧。”

談城直勾勾的盯着宛忱的眼睛,感覺下一秒就快要哭出來了。

“寶貝,親愛的,honey,老公?”

談城:“……”

剛才親熱的時候為什麽不這麽叫?

“小城城這麽精神可如何是好啊。”宛忱笑着,腦袋已經開始往談城的肩膀上沉了。

談城右手環上他的腰腹,拎着整個人橫放在床上,宛忱順勢側過身子,牽着他一只手吻在唇邊,呼吸緩慢落勻。

掃開擋在眉前未幹的劉海,拇指劃在宛忱手背,談城靜下心,細致的望着床上那人,無聲的說了句“睡吧,晚安”。

想着去趕早市,選幾塊羊排炖湯,順帶捎幾張鹹甜兩味的燒餅,給宛忱補補營養。誰知日上三竿,睜眼已是九點半,談城猛地坐直了身子,握着宛忱的那只手用力一扽,身旁人被他扯離了枕頭,腦袋一下移到床鋪中央。

宛忱皺了皺眉。

不好,起床氣!談城趕緊彎腰,撫順那一頭睡的歪七扭八的棕發,随便挑了首兒歌哼着,有沒有走調他不知道,在不在調上估計都夠嗆。

好在宛忱戀人戀床,嗅着熟悉的氣味,再次安穩的睡了過去。

冬雪蓋着路面,嵌着深淺不一的腳印,裝在袋子裏的羊排拎了一路絲毫沒有化凍的跡象,回到家在廚房選了個碗盆盛些熱水泡着,把凍得硬邦邦的燒餅溫進蒸鍋裏,蔥姜蒜外加枸杞在碟子裏混好比例擱在一旁,忙活好,談城走回卧室,連摟帶抱把宛忱哄醒。

“該醒醒了,再睡下去回德國又得調整時差。”

宛忱眯瞪着眼睛,五指在談城臉上胡亂摸索着,碰到嘴唇,讨了個吻,披上外套喝盡杯子裏的溫開水,團在沙發上沒什麽目的的摁着遙控器。

“要是覺得無聊,我教你做飯?”

随口這麽一說,換來宛忱滿臉的不可置信,笑的談城靠在廚房門口直抖肩。

宛忱沖他招了招手:“過來陪陪我。”

兩個人靠在沙發上盯着電視機,裏面播放的是中央臺的“動物世界”,沒看幾分鐘,談城摁了靜音,旁白的女聲換成了宛忱,他把這半年發生在德國的事一五一十的敘述,講了很多關于莫斯和樂團的事。

沒有細分到每個人,所以談城沒從宛忱口中聽到Eric的名字。

他想問,可又縷不清問出口是因為自己吃醋,還是對宛忱的不信任,總覺得不妥。就回來兩天,談城不想把如此珍貴的時間用在讨論閑雜人事上面。

砂鍋下隔了兩個碗墊,熱騰的香氣沿鍋邊散開,宛忱迫不及待的端起瓷碗喝了一口,燙的眼淚直流,談城趕緊往他嘴裏吹了兩口氣。

“着什麽急,都是你的,管夠。”把蒸鍋裏的甜燒餅用水果刀切成幾塊,看着宛忱扒拉幹淨碗裏的羊肉,遞過去手上的盤子:“就着湯,泡着吃吧。”

宛忱的視線落在沾滿油星的鍋蓋上,突然開口道:“莫斯說的沒錯。”

“什麽?”冷不丁來這麽一句,也沒個上下文做參考,談城問:“什麽沒錯?”

“他說,如果他是我,可能都不會出國,成天就想躺在朗茨懷裏醉生夢死。”

泡軟的燒餅沒有嚼頭,影響口感,可宛忱喜歡這種吃法,談城記得,另一張也已經切好了塊。

他拉過宛忱的手,用力握了兩下,頓了頓才說:“我知道你不會,莫斯也不會,但我和朗茨聽到你們這樣說,确實很開心,這說明我在你心裏的位置足夠重要。”

“但如果我的感情站在了你夢想的對立面,我一定會因此感到自責和不安,我不想懷着這樣的心情和你生活在一起,你也不該成全我的這種自私,那樣對我們都不好。”

“你怎麽這麽會說話。”宛忱感覺這一席話的熱度要比剛喝下肚的那碗羊湯還要暖心:“說,背着我學了多少甜言蜜語?跟誰學的?”

“我自己悟出來的。”談城笑道:“這大概就是,‘戀愛教人成長’吧?所以我現在有這種頓悟男朋友可還滿意?”

“不滿意。”宛忱說:“我更喜歡過去那個無話不說,心裏一點事都不藏着掖着的你。”

談城啞然,他發現無論自己看似有多長進,最終還是會被宛忱一句話打回原形。

宛忱拿出手機,摁亮屏幕:“這些信息,你是不是看到了?”

本想遮掩一句“這是什麽”,但眼神出賣了內心,如果沒看到是一定會盯着內容一覽究竟,但談城的第一反應卻是轉移目光。

再想掩飾,已經破綻百出了。

“Eric是大二鋼琴系的學長,之前的期末音樂會上我們合演過一首曲子,明年樂團安排我、他還有tiffany表演三重奏。”宛忱點開微信,給Eric回了條“不用了,非常感謝”,轉而又拿給談城看:“他對我什麽感覺我不妄加猜測,因為我不在乎,我對他的态度肯定不及同班同學,否則也不會現在才給他回信息。”

“交代完畢。”宛忱把手機扔到一邊,捧着碗,用邊緣碰了碰談城有些起皮的幹唇:“嘗兩口,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的味道。”

“你也是我夢想的一部分。”

并排躺在床上的兩個人,各帶一只藍牙耳機,聽着莫斯所寫的作品。窗外的光亮在綿柔的小提琴音中逐漸黯淡,夜晚降臨。

聽到《renaissance》的時候,談城嗯了一聲,說:“這就是上次你在視頻裏演奏過的那首曲子,聽起來是挺不好拉的。”

“所以很少有人敢選這首曲子參加期末考試。”兩個小腳趾繞在一起糾纏了會兒,宛忱踩了一下談城的腳背:“別人不敢做的,我都想嘗試。”

談城摟着宛忱的肩膀:“你這麽厲害,不怕遭人嫉妒嗎?”

“個人魅力使然,嫉妒都轉化成了傾慕。”

談城吹捧道:“要是太多人追你怎麽辦?”

宛忱回答他:“你這麽厲害,不怕遭人嫉妒嗎?”

愣了半天,才把這句腦筋急轉彎繞明白,談城親了親宛忱的臉,哄道:“甜言蜜語咱倆彼此彼此,快睡吧,明早還要趕飛機呢。”

“不睡了。”宛忱擡了下腿:“有點冷,想做點運動。”

談城咂舌:“你怎麽這麽撓人?”

扣着五指往對方心口上抓了兩把:“解癢沒?你也給我解解。”

咬了咬宛忱的喉結,繼而與他鼻尖相抵:“哪裏癢?”

“渾身。”

得,第二天飛機差點沒趕上,談城在出租車裏一個勁冒熱汗,生怕誤了點,宛忱倒是沒事兒人似的悠哉悠哉的喝着豆漿,偶爾往他嘴裏塞兩個茴香餡兒的蒸餃。

“用跑的。”站在安檢口,談城把牽手、親吻、擁抱三個動作一秒鐘解決,書包挂在宛忱肩膀上,推着他的後背目送他走遠。

這一次的心情比之前要輕松不少,踏實不少,明朗不少。

“談城——”

乘客和工作人員齊刷刷尋着聲音望過去。過了安檢的宛忱雙臂上揮,大笑道:“每天都要想我——”

操。談城在心裏罵了一句,就不能打語音電話裏說嗎?

邊埋怨邊把手臂高舉,嚷道:“你也是——”

兩個人默契的在衆目睽睽之下同時給對方比了個心。

臉不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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