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應燦從車上下來, 他打了個哈欠,然後轉頭催促還在磨蹭的同伴:“你們他媽的倒是快點,在生孩子啊?”
他剛說完, 就看到有人走了過來。
後巷這個時間點沒其他人, 來人目标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燈光有點黯,他好像是不認識人。
對方也就兩個人, 還有女人,他也沒什麽好擔心。
應燦心裏琢磨的時候,又上下打量了女人幾次,視線放肆。
不管怎麽樣,這長得挺好,腿長他喜歡!
———
時間撥回到三分鐘。
看到停下來的車, 葉子優忐忑的問:“我其實有點怕。”
“這有什麽好怕的?待會兒看我的!”林宛央說完,就朝着人走了過去,葉子優只好跟了上去。
林宛央走到對方面前, 停下腳步, 聲音不冷不熱的說:“應燦, 你居然躲在這裏。”
“你認識我?”
林宛央:“我認識啊。”
應燦仔細的在腦子裏搜索了一番, 并沒有眼前這個人相關的記憶。
不過不要緊,這個女人看起來對自己有意思,送上門的何必讓人傷心。
“我記起來了, 是你啊,不過我現在有事兒, 你等我一個小時可以嗎?”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居然讓我等,我用小拳拳捶你心口哦。”林宛央說完,就一拳頭對着人錘了上去。
在外人看來,這是打情罵俏的姿态,不過當事人不那麽認為。
什麽小拳頭,他媽這是鋼鐵拳頭吧!!!自己快被錘吐血了!!
“啊”應燦叫了聲音,不可置信的看着人。
車裏的人本來在抽煙,看到都笑了起來。
“燦哥,這是你的女朋友?不錯很有個性啊。”
“什麽時候勾搭上的妹妹?”
林宛央看着人:“愣着幹什麽,我是特意來找你,再不走我就又捶你。”
說完她有出拳頭了,這次換了個地方。
應燦覺得整個胃都字啊痙攣,這到底是什麽人……
林宛央趁對方沒注意,把一張禁聲符塞到對方的衣服裏去了。
這下應燦想更要大聲的質問,卻發現自己張嘴卻說不出話。
林宛央和葉子優沒給人反應的機會,他們一人架住了對方一只胳膊,把人拖上了路邊的車。
樂隊的人見不對勁,匆匆下來。
“你們想要幹什麽?我們待會兒還有表演。”鼓手上前一步說。
林宛央笑了下:“那我可不管,你們讓酒吧老板找人盯上吧,憑什麽每次我等人,我今天真的生氣了,還帶了我哥過來,必須讓他給個交代。”
葉子優:“……沒錯。”
“應燦,你真要和他們走啊?”鼓手往車裏喊話。
應燦有苦難言,真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麽怪力,自己用力的掙紮,也紋絲不動。
這個女的剛才拽着自己,簡直就像是提着一只雞崽子,等等,這是女的嗎??
樂隊的人等了十幾秒,都沒有見人答複,心裏開始疑惑,難道是被色迷心竅了?
要是這樣,也太不負責了吧。
鼓手還上前一步,和車裏坐着的應燦對視了兩秒。
他嘆口氣說:“好啦,你不要用這麽痛苦的眼神看着我,我告訴酒吧的老板,讓他來臨時找人頂上,玩得開心點,反正你也不是負責的人,我們習慣了。”
應燦:“……”
不是啊,你這個混蛋,難道沒有看出來,我明明再向你求救。
“那麽,回頭見,如果能有機會。”林宛央說完,就關了窗戶,車子揚長而去。
應燦一下慌張了起來,這些人是自己仇家嗎?他再次認真的回想了一遍,他這的不認識對方啊!
為了財就更離譜了,他又不是大富豪。
而且為什麽自己不能說話了?身為靠着喉嚨吃飯的樂隊主唱,他陷入了從所未有的恐懼。
林宛央把對方衣服裏,疊成三角形的符紙,慢悠悠的拿了出來。
“你不是非說不可,但你要是敢說謊話,那我就會捶你胸口,比剛才力氣還大,考慮清楚再回答。”
應燦:“……”
這個人是瘋子嗎?
林宛央:“那麽開始了,你認識程惠,并且在幾年前,和她約好了一起自殺是不是?”
應燦臉上表情一變:“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麽還提起來,其實我也記得不太清楚了。”
林宛央舉起了拳頭。
應燦知道糊弄不過去,主要是剛才被人錘的那兩拳頭,現在還隐隐作疼。
他連忙說:“認識!我認識的!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這次和人約定去……我不是事到臨頭後悔了,只是開始本來就想用自殺來騙騙人,沒想到她會假戲真做了。”
頓了下,他有解釋道:“我知道我畜生不如,可是我也不想她死的,誰知道她那麽倔強,一時想岔。”
林宛央:“鼓動一起死,來證明愛情的是你吧,你有詐騙別人死亡的嫌疑。”
應燦:“我……我說的話都是真的,我們本來就是作戲吓唬人!沒真的想殉情啊!”
當初他以為自己榜上了富家小姐,以後可以衣食無憂,說不定借着岳父的關系,還能出專輯名聲大噪,從地下走到地上。
所以哪怕是程家不待見他,他一邊怨恨一邊心裏想辦法,然後一合計,決定和女朋友吓吓程家。
你們女兒都要死了,總不該還接着挑剔我吧!好不容易攀上的富貴,他怎麽舍得放棄。
程惠是戀愛腦,別人越反對,她就越要堅持,證明兩個人的愛情不一般。
她很快就被男朋友說服了,本來是想用上吊來吓唬家裏人,卻出了意外。
程惠那天搭好了套索,然後踩着板凳想要試一試,這樣能在保姆叫自己吃飯的時候,弄出動靜讓人推門進來。
她沒有想過真的死。
可當時就在确定完套繩結實,準備從凳子下去的時候,空無一人的房間,她卻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
程惠的脖子套進去後,吓了一跳,剛想退出去卻發現踩着的椅子,不知道被誰一抽,她雙腳突然淩空!
上吊自殺是最安靜快速的辦法,她就掙紮了十秒,然後就渾身軟了下來。
下午保姆叫人吃飯,沒有應答的情況下推開門,發現掉在燈上面的人,保姆驚聲尖叫,引人來這棟樓的人。
衆人合力,這才把吊着的程惠放下來。
當時已經沒了氣息。
程家的人在抽屜裏,發現了程惠早就準備好的信封。
這是她本來用來吓家人的,讓他們能不再固執,沒想到竟然真變成了絕筆的遺書。
程語堂看完又是憤怒又是傷心,小女兒平時雖然離經叛道了些,但也絕不會做出自殺的事。
他認定都是那個不學無術的男人,教壞了女兒,回頭讓人把對方好好收拾了幾頓。
在家裏上吊自殺,這畢竟說出去不好聽,程語堂只對外面的人宣稱,女兒患病突然離世,自己這才白發人送黑發人。
也沒有開追悼會,送去火化後就把骨灰盒埋到了墓園裏。
程語堂無法原諒對方,認定了程惠決定去死的時候,一點沒有顧忌到父母家人的心情,既然這樣自己又何必把人放心上。
那一個星期,他的頭發白了很多,此後這麽多年,也沒有去墓園看過人。
這是心結。
他不僅僅怪抛下一切不管不顧的女兒,更責怪當年自己只是一味反對,沒有好好的勸慰人,不然也許就不會……
林宛央又問:“那你們決定自殺之前,有沒有碰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應燦仔細的回想,開口道:“你要說是奇怪的事情,還真是一時想不到。”
頓了下,他又說:“對了!那一段時間程惠經常做噩夢,她還和我提過幾次,說夢到了一個綠衣服的女人,畢竟是做夢,我也就沒有放在心上,這是不是你說的蹊跷的地方?”
林宛央皺眉:“綠衣服的人?”
應燦點頭:“她那時候覺得自己沾了髒東西,所以還去廟裏面,請了開過光的護身符回來,之後就沒聽她說起來了,我以為解決了。”
林宛央想了下,如果事情起因不是程家,也不是眼前的人,畢竟眼前的人不會玄術,這點她還是能分辨出來。
這兩點排除,那只有從程惠的個人生活查起了。
林宛央問:“程惠當時有什麽朋友嗎?”
應燦:“她的朋友非常多,哦,我想起來了,她死前的半個月,和我說過公司裏和她關系很好的同事,不小心高空墜樓死了,她還傷心了一段時間。要這麽說起來,那棟樓還真的邪門,經常會有人死,只是那些人都是從大樓下班後才出的意外,所以很多人說是壓力太大了。”
林宛央皺眉:“程惠上班的大樓在哪裏嗎?”
應燦:“立信商廈啊。”
這棟樓在十年前還很有名的,裏面的公司都很不錯,進出的白領讓人羨慕。
不過最近這幾年,市政府那邊新修了不少的辦公樓,名聲斐然的立信大廈早就不如從前。
因為硬件條件跟不上來,有不吉利,許多公司的搬遷走了。
立信大廈現在很多辦公室都空了,晚上路過都有幾分滲人,而且提起這個地方,本市人沒有不知道的,有名的自殺聖地。因為立信大廈不用刷卡進入,也沒有很嚴格的保安,樓層又高。
所以很多人想不開跳樓,都會選擇這裏。
每年反正總是要從頂層18樓跳下來幾個人,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
特別是金融危機那年,半年的時間跳下了十幾個人,這讓人覺得非常邪門。
林宛央想了下說:“我要去那棟大廈看看怎麽回事。”
應燦不可置信的看着人:“什麽?這個時間?你難道不要命了……我不會故意誇張吓人,那邊真的特別邪門!”
林宛央點頭:“我知道了,問題結束,你現在可以滾了。”
應燦怔了下,剛才他還在想自己要盡量配合,不要激怒對方,然後找機會逃跑。
沒想到現在,這個人居然主動的放自己走。
“這是真的?我可以走了?”
車在路邊停了下來,林宛央一腳把還在叽歪的人,從車上踢了下來。
應燦‘哎呦’一聲,坐在地上看着人。
林宛央:“以後少他媽瞎撩,大拳頭捶你胸口。”
應燦:“……”
這個人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
車子在前面調轉了方向,再次路過了一個人在走的應燦,兩個人對視的時候,林宛央朝着人揮了揮拳頭。
應燦連忙低頭,假裝什麽都沒看見,這是魔鬼嗎?
葉子優咳嗽了聲:“你這會給人留下心理陰影的。”
林宛央:“哦。”
她把車窗關上,拿出手機開始發消息,通知在程家圓智大師和其他人。
大家一個小時後從立信商廈彙合。
問題十有八九在這棟樓,程惠只是因為這棟樓喪命的人之一。
只是她有些特殊,應該是生前做了什麽,才會讓那個鬼或者是邪物,那麽讨厭她。
林宛央還打電話給了程家的老爺子,言簡意赅把通過應燦的說法,自己猜測的經過告訴人。
程惠不是自殺。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許久,這才說了聲“我知道了”。
立信大廈本來位于市中心地段,不過北市最近幾年發展偏向南邊,所以這裏就不如從前的繁華了。
林宛央這邊過去,比從程家出發還要路程遠一點,所以其他幾個人比她抵達的時間早。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半公裏內有兩個商場,還挺熱鬧,但是不遠處的這棟大廈卻沒什麽人影。
畢竟跳樓死了太多的人,很多路人晚上經過這裏,也會從前面的天橋繞路。
行人越少,這邊也就越陰森。
葉子優把詳細的情況,告訴了大家,他們今天晚上要去這棟樓看看。
因為經常出事,這棟樓空置了許多層。
下面的幾層,被租給服裝加工公司當做車間,裏面的辦公桌撤掉,換成了縫紉機。
這個時間大廈的門已經關了,這裏沒有貴重的東西,也就沒有24小時巡邏辦保安。
這個地方太邪乎了,工資開了普通安保的兩倍多,卻依然沒有人來當晚班保安,要是再往上開工資,那也就不劃算了,畢竟這邊的租金低廉。
葉子優問:“我們要怎麽進去?”
“廢話,當然是從正門進去。”林宛央看過了,這大門上的鎖很簡單,也不是智能的。
她從背包裏拿出了一根細細的鐵絲,然後用五秒鐘的時間,表演了沒有鑰匙的情況下,如何能夠快速的開門。
衆人:“……”
“林掌門可真厲害。”
“多才多藝。”
“……”
“承讓,小意思。”林宛央邊說邊伸手推開了門。
這棟樓也就門口有兩個監控,早就被小啊和小嗚用身體給堵住了。
林宛央走在最前面,手裏拿着一只小電筒,其他人緊緊的跟在後面。
幾個人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裏。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那個房間裏,有站着幾個人……”葉子優猶猶豫豫開口。
“你看錯了吧,都已經這個時間了怎麽會有人……”
這句話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是啊,不會有人那是什麽?
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圓智大師撥動着手裏的佛珠,神色凜然道:“各位小心,我察覺到這邊的陰氣很重。”
林宛央看着葉子優,開口問:“你剛才在哪裏看到的?”
葉子優:“……就後面那間。”
林宛央往後走過去,她的電筒往裏面照了照,玻璃窗裏聳立着幾個模特。
那幾個模特做得栩栩如生,燈光昏暗的情況下,難怪會看錯。
林宛央聲音淡淡的說:“服裝公司的車間裏,放着幾個模特應該也不奇怪吧。”
“是假人啊,吓死我了。”葉子優松了口氣說。
衆人都把提着的心放下來。
林宛央:“好了,我們一層一層的往上走。”
大家這才調轉頭往前面走,最後面的林宛央,仔細的打量着落地窗裏的假人。
這個應該算是巨型人偶了。
腳步聲遠去,誰也沒有看到,房間裏的那幾個人偶慢慢的開始動了起來,它們晃動着僵硬手腳,朝着門的方向走去。
可是就在快接觸到門的時候,被一道金光給彈了回去。
門的另外一邊,赫然貼着黃色的一張符,仿佛在黑夜裏泛着光。
幾個人到了二樓,這邊也全是車間,不過擺放着更多的模特。
林宛央今天帶了很多的符,她每經過一道門就貼上兩張。
葉子優說:“你為什麽要貼符?”
林宛央笑了下:“當然是為了防止他們跑出來。”
葉子優膽子本來就不大,做了出馬也沒有多少長進,平時都是邊害怕,邊去收了那些邪祟, 還經常因為那些邪祟長得太可怕做噩夢。
“你……你不要開玩笑。”
林宛央:“我從來不開玩笑,我在香港的時候,就見過能動的人偶,比這個小很多,不知道大的好不好對付。”
這句話說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林宛央:“大家小心吧,這裏的确很邪門。”
經過提醒後,衆人看着這些假人都有些心裏發毛。
而且真是奇怪了,一樓有些房間擺了幾個,二樓就每個房間都有。
到了三樓,每張縫紉機前面都擺着一個假人!密密麻麻的。
哪怕是服裝公司的車間,也沒必要擺這麽多假人模特。
反常即為妖,落地窗裏面站着的假人,非常的滲人,而且都是一致面向外面的走廊,仿佛在靜靜注視着他們幾個不速之客。
林宛央:“我的符不夠了,也沒有帶朱砂和黃紙,大家快走。”
衆人神色凜然,剛走到了樓梯的時候,他們就察覺背後有了動靜。
葉子優說:“我剛才感覺到,有什麽從門裏面走了出來,那是什麽?”
“總歸不是人!”
三樓過後,四樓就開始是空層。
“不如我們走電梯吧?”姜海東提議道,他是兄弟巫師裏的弟弟。
“不行,電梯那麽封閉,到時候遇到什麽,想跑都跑不了。”哥哥姜川說。
林宛央:“不能走電梯,你都不知道,按了樓層後會把你帶去哪裏,十八層頂樓,還是十八層地獄。”
樓道裏追上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葉子優把手電筒往着下來照了照,果然看到有很多影子跟上來。
“我們怎麽辦,那些人偶追上來了。”
“它們真的好煩啊,算了。”林宛央停了下來,“先把這裏解決再走,吵死了。”
這些都是專門處理這類事物的人,除了葉子優情緒激動了些,其他人雖然緊張但是也還算淡定。
幾分鐘後,那些假人逼了上來,它們的肢體非常不和諧,但是動作卻很快。
看來是追逐人的氣息行動。
林宛央拿出了一張天雷符,單手掐訣念咒,然後扔了出去。
窗外一道閃電劈下,那些人偶都被包裹到了火光中。
十幾秒後,火光熄滅,那些假人模特也就不動了,不過它們表面沒有燒傷的痕跡。
葉子優:“這是大規模的殺傷武器啊。”
衆人看向林宛央,果然傳言不虛,對方的确很厲害!大佬!
“這些假人到底什麽情況?”有人開口問。
林宛央:“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怨魂經過了煉制,然後放到假人裏。”
“可是這麽做的目的為什麽,而且這麽多假人,也太離譜了,這可不是簡單的事。”
林宛央:“我也不确定,不過拜神教肯定有能力這麽做。”
這棟大廈古怪的很,下來三層的那些被控制的假人,應該就是用來防禦,不想讓別人上去。
至于每年來跳樓死的那些人,可能也背後另有隐情,就像是程家那位小姐,所有人都認為她是自殺的,可是卻不是那樣。
不光是林宛央,所有人都想搞清楚,這上面到底有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