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四樓、五樓都是空的, 裏面只有一些從前公司撤走留下的東西,有的文件就這麽扔在地上,
因為沒再租出去, 所以後面也沒有人收拾。從玻璃窗往裏面一眼望去, 破敗而蕭條。
鼻尖可以嗅到空氣不流動産生的黴味。
林宛央從背包裏拿出了個口罩戴上,接着往前走,這次她有提前做準備, 難得做了個‘精致女孩’。
其他人也都用衣袖來捂住鼻子。
前面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葉子優吓得差點跳起來,定睛一看居然是老鼠,他這才松了口氣,心裏罵了一句,大樓的衛生條件也太複古了, 好歹靠近市中心。
走到六樓,林宛央從樓梯間轉出來,一只腳都要踏入走廊的時候, 突然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她把七星劍扔了空中, 那把劍泛着黃光, 從走廊上空飛過, 走了個來回,又回到林宛央的手裏。
這個時候,走廊的場景突然變了, 聳立着很多棵鐵樹,或者說是鐵鑄成的柱子, 上面有很多細而尖銳的鐵刺。
那些鐵樹正在來回移動,他們的密度很小,正常人很難從這些東西中間通過。
如果不小心,很可能被這些鐵樹上的刺把皮肉都梳掉,只剩下一副白骨,說蒙受的痛苦,只要稍微一想就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這不光是林宛央的猜測,所有人都想到了這點,因為那些鐵樹下面就有幾具白骨。
葉子優問:“這是幻覺嗎?”
他好害怕!!媽媽你在哪裏!!
“哪怕這是幻覺,也不會是普通的幻覺。”蔣川皺了皺眉眉,接着又說:“這好像是‘鐵樹地獄’,當然這是很低劣的模仿,不知道誰把這裏這棟十八層大樓,當成十八層地獄了。”
這句話說完,所有人都表情不适,顯然是心裏不适。
不管是誰做的,背後的人是瘋子沒錯。
林宛央低頭在銅鏡上畫了個符,然後再次把七星劍抛了出去。
七星劍鎮在走廊的最右邊,銅鏡鎮左邊末端,那些移動的鐵樹不動了,然後往兩邊退,讓出了一條可以通過人的路。
林宛央:“現在可以走了。”
她走在最前面,圓智大師走在第二,然後是哆哆嗦嗦的葉子優,其他人也都跟了上去。
現在這個狀況,哪怕是想打退堂鼓也玩晚了。
畢竟一個人落單更危險,從一樓走上來就碰到了很多東西,誰知道現在走下去,會不會又撞上另外一批。
這個大樓邪門的厲害。
鐵樹後面的櫥窗裏,是一張張的桌子。
上面擺着許多人偶,還沒有拼接完成,所以分別是一堆手、一堆腳,然後第三張桌子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偶的頭。
那些堆積在一起的頭也都是同樣的表情,空洞而詭異,大概有幾百個。
這就是玩具人偶,縮小了比例,雖然不像是剛才的假人模特那樣逼真,但給人造成的不适感可一點不少。
林宛央頗為意外,“我剛才說過,去香港碰到了會生撲人的玩偶,就和這個差不多,沒想到生産的大本營竟然在這裏。”
這裏的人偶加起來,數量得好幾百,甚至上千了,如果流入市場,作為拜神教控制人意志的工具,的确是非常的棘手。
林宛央對上面藏着什麽,更加好奇。
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拜神教竟然把這裏當成了加工廠。
他們也許故意散步這個大樓有鬼的消息,好讓行人遠遠避開,借此來掩人耳目。
如果有不怕死,想來這個大樓探險的,那下場可想而知。
衆人再往上走,第七層和第八層也都是空的,一直到十七層都很正常。
林宛央走在最前面,她前一秒還聽到衆人回蕩的腳步聲,但是下一秒,這裏就只剩下自己。
其他的人突然之間就消失了。
她轉過頭,背後是無盡的黑暗。
林宛央皺了皺眉,她剛才就交代過讓大家不要走散,那些人沒有理由亂跑。
所以很有可能是這棟樓的問題,明明大家近在咫尺,卻看不見彼此。
時空發生了折疊或者錯位。
上面就是頂樓的十八層,她還納悶居然一路平靜,原來是有大招,在這裏等着。
如果走着走着,身邊的同伴突然消失,一般人會陷入恐懼中。
林宛央原地站住,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快布,然後坐在了地上,安心的等待有事情發生。
她脖子上戴着銀鎖,裏面是從陰間帶來的蠱蟲,尋常的東西自然是騙不過她的眼睛。
至于其他的人,希望他們能堅守住本心,不被迷惑。
眼前的環境慢慢的變化,這自然是苗寨的情景,她看到自己和伏城。
然後情景變化,變成了董家那夜,她看見了還活着的清野。
最後變成周圍變成了一片火光,她站在懸崖上,伏城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她微微一笑。
“啊央,你快厲害這裏,很危險。”伏城說完,身體慢慢的往着萬丈懸崖倒去。
林宛央面色一急,站了起來,她伸出手把要伏城拉住。
“師父,你還好嗎?”她着急的問。
伏城:“我很好。”
“真的嗎?”
她話音一頓又,語氣沒有變化的說,“那既然這樣不如去死吧。”
說完抽出了七星劍刺過去,可是‘伏城’卻先一步化成了黑霧。
周圍的幻像突然消失,又變成了黑暗的走廊。
“真是想不到,你剛才居然是裝的,還是挺厲害。”女人的聲音在走廊上響了起來。
林宛央:“你想不到的事情多得是,拜神教的‘聖子’?”
“不錯,期待我們見面的那天。”這句話說完,黑氣就全部消失了。
林宛央皺了皺眉,剛才那個玩意兒自然不是本體,應該是‘聖子’的分身。
只是分身都能制造出迷惑人幻想,想也知道,那個東西的本體應該更厲害了。
而且他們最近迷惑普通人當信徒,急速的擴張,變得這麽高調,到底是意欲何為?
林宛央暫時按捺住腦子裏的那些問號,從幻像裏走出來,她就看到自己那些同伴就在這個走廊上。
而且大家都隔得很近,卻視而不見,除了在原地打坐念經的和尚,其他人都很辛苦。
顯然是在苦苦的支撐。
蔣東海拔出了匕首,一只手受到蠱惑,想要把匕首刺入自己胸口,另外一只手卻在阻止這個行為。
他雙手握住匕首,幾次都因為兩邊的博弈,讓刀刃偏移。
不過他的手臂上卻被劃了好幾道口子。
林宛央扔出了一張符,嘴裏掐訣念咒,七八秒後,這些人如夢大醒,都愣在原地。
這裏面受傷最輕的是圓智,他作為出家人本來就心性堅定,另外就是葉子優,他更厲害了,一直捂住耳朵閉着眼睛,嘴裏默念‘我不會有事情’的催眠自己,那些幻想對他都沒辦法。
葉子優運氣一直好,傻人有傻福。
蔣川拿出了止血消毒噴霧,簡單的處理了弟弟蔣東海胳膊的傷口,以防這裏環境不幹淨被感染。
所有人都表情諱莫如深,顯然剛才幻像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每個人都看到了自己最在意、或者最害怕的東西。
如果沒人被叫醒,可能就會困死其中。
幾個人簡單的整頓了下,就準備去十八樓。
林宛央走在最前面,圓智大師斷後。
十八樓的房間門都是鎖着的,而且不再是落地窗,林宛央用鐵絲,打開了其中的一間。
地面上擺着幾個櫃子,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地方。
那個櫃子四四方方的,也沒被鎖起來,既然來了,那還是都查看一下。
蔣川和蔣平一人擡了一邊,艱難的把櫃子的蓋子給掀開。
空氣裏瞬間彌漫着難聞的味道。
幾個人上前一看,這個櫃子裏有很多液體,液體裏泡着一具屍體。
“快快快!把蓋上。”葉子優捂着鼻子說。
兩兄弟剛準備把合力給蓋上,這個時候,從櫃子裏伸出了一雙手。
那是一雙因為浸泡,皮膚慘白起皺的手。
同一時間,其他的櫃子也都嗡嗡的想起來了。
林宛央前年就通過了中古衣的店,找到了郊區的一個院子,當時那邊有好幾具的走屍。
她當時就懷疑過,難道還有地方可以批量生産這個?畢竟現在時代不同,想要掩人耳目不容易。
今天可算是都一一找到了大本營,這也難怪那個‘聖子’的分身會在這裏。
誰能想到,看着被時代所淘汰的這棟大廈,裏面會藏着這些。
林宛央往着外面退,身上還濕漉漉的半成品太惡心了,有沒有搞錯,居然還在到處滴水。
如果她身上衣服沾了點,會有心理陰影。
蔣川和蔣東海也看出來了,林掌門正在害怕這個,他們主動上前擋在前面。
雖然這個的确很惡心,但是男人嘛……就該有點擔當。
何況對方剛才還幫了兩個人。
林宛央把這裏交給了其他人,乘着這些東西還沒有從房間裏跑出來。
她只想要速戰速決,連着抛出了四張天雷符,這絕對是大戶人家的做法了,出手非常闊綽。
引來的陰火讓整個樓層都燃燒了起來,周圍瞬間被照亮。
有個女生半夜睡醒,看到了立信商廈頂樓燃起的大火,她下意識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發現,還在起火。
她急急忙忙去找手機想把拍攝下來。
可是等她幾秒後,再次返回窗邊的時候,那邊早就恢複了一片的黑暗。
女生瞪大了眼睛,所以剛才真的是自己看錯了嗎?
天雷火燒過,周圍的動靜又消失了。
一群人從房間裏走出來,林宛央看到了那對巫師兄弟,不自覺的往後退。
蔣東海擡起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這應該也不至于吧。
“我們只是沾了點……那個水,又不是整個人泡進去了,你沒必要這麽誇張吧?”
林宛央:“我沒有啊。”
蔣東海:“你說沒有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往後再退了。”
林宛央也很想忽視,但是她的感官過人,一點的聲音味道都會放大。
她咳嗽了聲說:“今天算是收獲不錯,好歹找到了‘聖子’的分身,而且居然是個女的,不過暫時還不能确定對方的本體就是女人,也許只是用來迷惑人。”
林宛央把自己猜測說了出來,這棟樓的氣場邪門的很,應該從十年前開始,拜神教就盯上了這裏。
他們為了改變大樓氣場,不斷唆使人自殺,其中一個就是董家的小姐。
董惠比較機警,察覺到不對勁,所以去寺廟裏求了開光的東西,可有當時,她還有另外的其他措施。
這樣陰差陽錯之下,對背後的人或者是說鬼,造成了一些損失,所以她才被記恨,有了後面的事情。
這棟樓太邪,又死了這麽多人,哪怕是做過道場也不能完全消除影響,唯一的辦法只能把拆了。
和時代發展格格不入的大廈,将會完全消失掉。
幾個人上面的時候,花了不少的功夫,下去的時候就容易很多。
林宛央走出大樓後,往後看了眼。
如果今年是聖子來的話,她大概很難這麽脫困,那個□□也是自己消失,不是為她所殺。
她心裏蒙上了好奇,那個聖子這麽輕而易舉的就走了,會不會是對這棟大廈和裏面的東西太不上心。
可是對方目的又是為了什麽?
林宛央回到程家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多了。
外面天色都開始微微亮了起來。
她在路上就打電話給了孔鼎,很明确的和對方說明,這棟樓不能再留下去,不然可能會變怪。
孔鼎表示會處理好,剛好最近北市在修地鐵,這棟樓或許可以借這個由頭把拆除,也不會引起民衆的好奇。
這件事其他人也不敢邀功,畢竟連着和尚都說,阿彌陀佛,這次多虧了林居士,她真是藝高人膽大,貧僧受教。
程語堂再次和衆人說了感謝,不但是幫他解決了問題,還解開了這麽多年的心結。
來的這七個人,每個人都給了一百萬的酬勞,林宛央幫忙最多,這自然是另外算。
他準備給人加三百萬。
林宛央笑着說:“錢我倒不是很在意,我就實話說了,其實我也是有事情相求,所以這次才會過來。”
程語堂怔了怔問:“你有什麽事情要求我?”
林宛央:“可否接一步說話?”
兩分鐘後,程語堂把人帶到了自己的書房。
“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林大師有什麽事情盡管說,能幫忙的我絕對不會推辭。”
林宛央:“我想要借你們家的那塊紅色的蟠龍玉佩。”
程語堂:“這玉佩是我爺爺傳下來的,不準售賣,每一代家主持有。”
林宛央:“所以我才來借,實不相瞞,因為一些淵源,這塊玉佩對我來說很重要。”
程語堂前後思考了十幾秒,嘆了口氣說:“那好吧,其實有展覽會也來找我借過,但都被我回絕了,只讓人過來拍了兩張照片,如果不是你這次幫我了這麽大的忙,我還真不會随便外借,我同意,不過希望林大師能遵守承諾,務必完璧歸趙。”
林宛央:“謝謝程先生,這個是自然。”
程語堂讓林宛央先去外面等着,等對放離開後,他這才打開了壁畫後隐藏的保險櫃,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木制的盒子。
“你要的東西在裏面。”
林宛央雙手接過來,打開盒子就看到躺在裏面的蟠龍玉佩,碧綠通透質地,上面卻有一絲的紅色。
那點紅色,剛好被雕刻成了龍的頭部,讓這塊玉佩透出了三分靈氣。
仿佛那一條龍會随時從玉佩裏飛出來。
程語堂說:“林大師不如休息好了再走?如果不趕時間。”
林宛央:“謝謝您的好意,待會兒還有事。”
程語堂點了下頭:“我知道了,那既然這樣,我也就不留客了,歡迎下次來程家做客。”
林宛央和人寒暄了幾句,這才轉身往外走。
她随身的行李,其實也就一個背包,非常的簡單。
其他的六個人,也沒有打算再逗留下去,林宛央走出大門剛好碰到準備走的巫師兩兄弟。
蔣川上下打量了眼人:“林掌門這是急着去哪裏嗎?不如我送你吧。”
林宛央:“不用了,我自己滴滴打車就行,不麻煩你們。”
蔣東海對人招手:“別磨蹭了,反正我們也不趕時間,快上車吧。”
林宛央見對方這麽說,自己再推辭反而不好,說了聲謝謝後,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她在路上就發了短信給宋章引,告訴自己已經拿到了東西,在趕來的路上了。
那個玉佩,她想快點拿給對方,看看和前次拍賣到的盒子擺在一起,是不是能有新發現。
林宛央下了車就直奔酒店,走進去的時候,門童也投來了疑惑視線。
不過她在想其他的事,也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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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路邊上的車裏的人,看着人呢的背影若有所思。
蔣川問:“我們真的不用提醒她?”
蔣東海搖了搖頭說:“這個你就不懂了,高人就是應該不拘小節。”
———
林宛央找到了房間號,按了門鈴,很快門就開了。
她一個箭步的走進去,放下了包從裏面拿出了盒子,開門見山的說:“你快看看。”
宋章引關了門,轉身跟着人走過去。
林宛央:“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看着個玉佩啊!好不容易才借來的。”
宋章引:“你……是從哪裏來的?昨天沒有睡覺?”
“什麽?”林宛央反應過來對方話裏的意思,沖到了衛生間的鏡子照了下。
她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麽剛才程家老爺子留着她休息,車上那兩兄弟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注意力都在借來的玉佩上,哪兒注意到其他的。
現在的天氣,晚上還是會有些冷,林宛央今天穿了白色的高領毛衣。
然後從樓裏出來,這白色毛衣的背後不知道什麽時候蹭成了灰色,而且頭發也有些淩亂了。
自帶一種街頭頹廢風……
宋章引想了下說:“要不然你先洗漱休息下?”
說完他看了下手表,“差不多到吃早飯的時間點了,我吃飯要一個小時,你想要什麽,待會兒可以幫你帶回來。”
“我吃什麽都可以。”
宋章引:“那我走了,冰箱裏有些水酒,你自便。”
“嗯嗯,我知道。”
林宛央等人離開,把臉上蹭的那一點灰抹掉,她雙手撐着洗漱臺,尋思着自己這樣也不算特別難看和沒禮貌吧?
如果是是謝文穎和姚暮在,她倒是沒什麽,畢竟彼此都看到過對方灰頭土臉的樣子,習慣了。
他們不把她當女的,她難道就把他們當男的?
Who cares ?
但是阿引不同,畢竟對方穿個睡衣都顯得很精致,關鍵是兩個人不夠熟,畢竟不是道觀裏的人!
所有自己有必要維持下形象,畢竟她代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整個道觀的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