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林宛央對着鏡子做了十秒的心理建設, 告訴自己這個是小事,完全沒必要計較。
林掌門是個講面子的人,如果有丢面子的事, 她就會假裝沒有發生過。
宋章引回來的時候, 房間裏的人,站在走陽臺上,正在眺望遠方。
林宛央穿了件黑色的高齡毛衣, 聽到人的腳步聲漸近,這才轉過頭。
“你回來了。”她邊做伸張運動,邊故意輕松的說。
“是啊,我給你帶了粥,還有豆漿油條、生煎包、面包。”
他大早上的無處可去,就在周圍轉了一圈, 不知道對方想吃什麽,索性在種類上豐富一些。
“快來吃早餐吧。”宋章引把裝着事物的袋子打開,然後對人招了招手。
林宛央:“這麽多?”
宋章引:“你先吃吧, 吃不完就我來幫忙。”
反正他剛才吃的不多, 又走了那麽久, 胃也空出了一部分。
“哦。”林宛央打量着桌子上的東西, 想了下說:“其實我覺得,我能吃完。”
宋章引笑了下起來。
林宛央拿起了生煎包,她咬了一口:“這個真好吃。”
宋章引:“是嗎?早上沒有吃這個。”
林宛央:“你可以嘗一嘗。”
宋章引突然湊上前, 咬了一口林宛央舉着的那個生煎包。
“味道真還不錯。”
林宛央以為對方會重新拿盒子裏的,可惡啊, 怎麽能搶自己都在吃的。
她震驚的看着人:“還從來沒有人,敢在我嘴下搶東西吃,看着是你買的算了。”
宋章引大笑了起來:“謝謝你的慷慨。”
林宛央:“我發現你今天,特別喜歡笑。”
宋章引在對面坐了下來,雙手抱着手說,“有嗎?可能是我今天心情特別的好。”
林宛央大口的吃完最後兩個生煎包,接過對面人遞來的水。
她喝完水開口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能吃。”
宋章引:“沒關系,我家大業大,一頓早餐吃不窮。”
“……資産階級就是不同,說話都很有底氣。”
宋章引笑着搖頭,吃完早飯可以幹正事了,他把這次帶來的盒子和玉佩擺在一起。
怎麽看,這都是兩件不相關的東西,找不到他們的共同點。
林宛央蹙眉,她也早就發現了這點,畢竟那個盒子她反複的看過很多次,早就把記在了心裏。
宋章引說:“先不要着急,我們一定能找到這些東西之間聯系,只是時間的問題。”
林宛央:“我就怕,時間太久。”
“不會的,我的運氣一直很好,你的也不錯,所以加起來自然是事半功倍。”
林宛央疑惑的看着人:“原來還能夠這麽算?”
“當然可以。”
看着對方堅定的眼神,林宛央突然覺得安心了很多。
宋章引走過去,扶助人的肩膀上說:“你先休息吧,我們晚上九點的機票,現在還早了點。”
說完他叫來了客房服務,把床上用品換了套新的,放下襯衫衣袖就準備出去。
林宛央問:“你去哪裏?”
“你安心休息,我剛好有點事處理,醒了打電話給我,如果到了晚餐的時候我還沒有接到電話,那就只能來敲門了。”
林宛央:“好吧。”
等着人走了後,她鑽到了被子裏,這個床真舒服啊。
林宛央本來還準備總結性這年頭的事,但是翻了個身,就卷着被子睡了。
房間的窗簾隔光性很好,林宛央睜開眼睛,卻摸不準現在是個什麽時候。
抓起旁邊的手機看了下,下午兩點,自己大約睡了五個小時。
這一覺睡醒,整個人的精神狀态都好了起來。
林宛央拉開了窗簾,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就準備出去轉轉。
宋章引說不會走遠,那應該就在附近。
這層有個視野很好的行政走廊,适合小憩,宋章引喜歡安靜,如果還在酒店沒走遠,十有八九就在那邊了。
林宛央走過去,一眼就看到靠着窗邊坐着的人,不過宋章引不是一個人,他對面還做了個女士。
她的腳步一頓,敢轉過身準備撤退,沒想被人點名了。
“阿央你醒了?”宋章引看到人,站起來問。
林宛央:“是啊。”
“這裏有簡單的餐點,你要吃點東西嗎?”
“不用了。”
宋章引朝着人走過去:“你距離上一次吃東西,已經有五個多小時了,還是坐會兒吧。”
“可是你有客人?”
“那是我公司的人,不影響的。”宋章引笑了笑又說,“而且我們該談完的都談完了。”
林宛央聽人這麽說,也不好意思在甩手離開。
她坐下來後,對面的女人就笑着和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宋先生的助理,我叫徐熙。
林宛央:“你好,我是她的鄰居。”
宋章引幫人點了簡餐和飲料。
徐熙在服務生上菜的時候,站起身說自己待會兒還有事情,所以就先一步告辭了。
林宛央一直看着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收回視線。
宋章引問:“你為什麽,一直盯着徐助理看。”
林宛央:“你不懂,這都是狠人啊。”
“什麽意思?”
林宛央:“那麽漂亮的裙子,多吃一口都穿不下去,而且你看到了嗎?桌子上的甜點,只動了兩口黑咖啡,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女人,哪怕是再瘦,也不容小觑!她可真漂亮。”
身材又好又精致!
宋章引笑了起來,若有所思的問:“所以這對你來說,會有困難?”
林宛央:“不是有困難,是不可能。”
過得真自律,讓人羨慕。
宋章引說:“可是你這樣也很好。”
林宛央笑了下,拿起桌子上的蛋糕咬了口,“謝謝你啊。”
———
徐熙上了車,馬上告訴辦公室的同事,她今天終于見到了老板最近一直懈怠工作陪伴的人。
有人問是什麽類型的女人,徐熙想了下,如實回答說很灑脫,而且在老板面前很随意,素顏長得蠻好看,個子高有氣質,而且很有親和力。
就是那種一眼看過就會印象很好的類型,感覺性格應該很獨立,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總人言之,真是一點嫉妒心都沒有,這真是讓人羨慕的活法啊——
兩個人晚上的飛機,出了機場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林宛央讓司機把車停在了宋章引的門口,不必要再送自己上去了,她坐了這麽久的車,剛好也想走一段路透透氣。
宋章引和人說了再見,站在車子旁邊,看着人走遠。
今天上午的時候,姚暮和張浩分別問過她,什麽時候回來,所以衆人早有準備。
林宛央走進門,兩個紙人就從她衣服口袋裏出來,和小時去後院玩。
張浩問:“這次還順利嗎?”
林宛央還沒有說話,就被姚暮給搶答了:“你這是廢話啊,你應該問她,這次有砍死了幾個鬼。”
衆人:“……”
暮暮雖然本事一般,但是要論起來膽子,那還是值得表揚的。
林宛央:“瞎說什麽,我像是那麽暴力的人嗎?”
衆人:“……”
掌門人,你這個問題可真叫人為難,畢竟祖師爺在上,說謊還是不太好。
姚暮:“所以你也不記得幹掉了幾個?”
林宛央咳嗽了一聲,惡狠狠的看着人:“你好煩啊,我怎麽可能記得住,不過應該挺多的。”
幾個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神中找到了‘果然如此’的肯定。
林宛央四下看了看,她又問:“謝文穎呢?”
姚暮說:“他去隔壁市的道觀,參加交流會去了,估計明天就回來,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過得特別平靜,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宛央擡腿去踢人:“你是皮癢了?要不要給你點一盞長明燈。”
姚暮連忙往後,躲到了伏城身後,大聲說:“師公您看到了嗎?我還需要你的保護,我真是一點都不抗造。”
伏城:“你就是欠收拾。”
林宛央抱着胳膊,看着正在争吵的人,覺得還是這裏好。
她打了個哈欠:“時間不早了,你們慢慢熬黑眼圈,我去睡覺了。”
頓了下,她又說:“師父,我好像看到你的多了條眼紋。”
“什麽?!!!不行我也必須去睡了,我現在必須每天十點以前睡覺。”伏城摸了摸自己的臉,憂心忡忡的往後面走。
———
林宛央這幾天都往下面那棟房子跑,開始大家還很意外,幾天後就習以為常了。
姚暮煽風點火的說,這叫做女大不中留,被伏城忍無可忍的踢了一腳。
謝文穎從外面交流回來,整個人更沉穩了,林宛央表示很滿意,對方越來越有觀主的氣質。
五件東西,現在找到了兩樣。
第三樣有點特別,因為它藏在山裏的一個寺廟裏,那是佛寺。
林宛央自然不可能放棄,刀上火海都得去闖一闖。
她去和人借,不借就另外想其他辦法,在盡量不挑起宗教紛争的前提下。
宋章引讓她先休息一個星期,然後再動身,所以難得空閑了下來。
拿到了玉佩和盒子,可看不出任何端倪,所以她只能盡快找到其他東西。
道觀還沒有對外開放,正在修繕。
每天早上七點工人開工,正在趕進度,為了拿到這個道觀的動工許可證,和旁邊的土地用途更改手續。
姚暮和五個徒侄幫了很大的忙。
畢竟現在的有關單位規定,除了佛寺能夠修葺,其他的都不批,怕是再如何破舊。
還是那句話,外來和尚好念經。
姚暮身邊就有很多人,平時都是信其他的教,但是關鍵時候就找到他來畫驅邪符。
等着風頭一過,又都散了。
不過誰叫他道系,所以不和人計較,來去随緣。
這天林宛央正在午睡,道觀裏來了個客人。
客人也是從前的委托人推薦的,閉觀期間找上來,自然是因為有特殊的事。
陳選榮不是寧市人,他這次過來是因為出了大事。
他是個歸國華僑,幾十年前随着父親移民歐洲,最近才回來尋根,然後着手立祠堂遷祖墳,這本來是好事,期待可以庇護子孫後代,但偏偏好事出了問題。
陳選榮在挖隔了七八輩的老祖宗墓的時候,出現了怪事。
他們挖的時候,就聽到棺材裏面有什麽東西在動,就像是在叩擊棺蓋想要出來。
當時是正午,太陽直射,然後那會兒人又多,就有兩個膽子大的人打開了棺木。
裏面的屍體已經化成了白骨,當時棺材下面卻有個洞,裏面住了一窩的黃鼠狼幼崽。
有個年輕的愣頭青害怕,就下意識的揮舞着鏟子拍死了兩只,剩下的三只就從小洞裏逃跑了。
其他人開口提醒,但已經為時已晚。
當時就有人說,這個事情怕是麻煩了。
黃鼠狼在民間又叫作‘黃大仙’,甚至于一些地方還有黃大仙廟。
一直以來,在民間的認知裏,這種動物是通靈有智慧的,你拍死了它的兩個幼崽,這能輕易的算了?遲早要來報複的!
那個年輕人本來不以為意,沒想到後面發生的事情,讓他開始後怕。
當天晚上他本來睡得好好的,但卻突然從床上起來,然後蹑手蹑腳的出了門,‘撲通’一聲,毫不猶豫的跳到了旁邊的池塘。
年輕人呢是不會游泳的,七竅都灌進了水後,瞬間就清醒了開始撲騰。
那都半夜兩點了,幸好有幾個喝完酒經過的人看到,這才從旁邊找了根長長的竹竿,把人從水裏給拉上來。
陳少雄當時就吓得不輕,自己好好睡在床上,怎麽會想到跳水塘?
那幾個路人以為他是想不開自殺,都語重心長的安慰人,陳少雄心裏後怕,旁邊聲音也都變得不真切,他當時渾渾噩噩,一直到看到對面的大樹下的兩個亮光。
那不是亮光,那是黃皮子的眼睛,正在惡狠狠的盯着自己,明白這點後他瞬間後背發涼。
陳選榮這也是沒辦法,畢竟陳少雄是他的獨子,絕對不能讓人出意外。
聽着生意上有來往的朋友,提起了靜和觀,他就匆匆忙忙的趕來了。
聽完對方說完前因後果,林宛央想了下,聲音淡淡的問:“你們遷祖墳的時候,難道沒有找人看過嗎?”
陳選榮:“怎麽沒找啊,我們還找了一個當地很有名的風水先生幫我看的!”
林宛央:“這和有名沒名,還真沒多少關系,你們十有八九是碰到騙子了。”
“什麽?騙子?”
林宛央:“如果是真的風水大師,怎麽會不知道活xue。”
陳選榮:“活xue……這是什麽?我還想問您,為什麽我祖輩的棺材裏,會出現那種東西,會不會不吉利?”
趙羽汀替人回答了這個問題:“一般來說,活xue的形成要機緣巧合,首先要找到适合的風水,然後還得埋葬的人生前積德,這才能讓那些活在地下的動物住進去墓xue,這對後代是有幫助。”
陳選榮怔了怔:“還有這樣的事情?”
趙羽汀點了點頭:“如果是有本事的風水先生,一眼就能看出,哪些墓xue可以移動,碰到活xue自然是要避開。”
陳選榮悔不當初,他完全不知道還有這些講究,不然怎麽都不會動土。
不但是破壞了對後代有益的風水局,還惹上了後續這麽些麻煩。
“大師您可一定要幫幫我!酬勞都好說,我這可不就是好心辦好事,哎!”
林宛央:“你兒子跟着來了嗎?”
陳選榮:“來了,正在酒店裏。”
林宛央讓寶心拿來了一張護身符,然後交給人:“讓你兒子随身帶着。”
活的黃皮子還好勸服,怕是死的那兩只纏上人不願意放手。
陳選榮雙手接過來後,低頭打量了幾秒,這才仔細把收起來,又問:“大師我想請你和我走一趟,化解這件事後那個活xue還有用嗎?”
林宛央:“沾了血和兩條命,已經由吉轉兇,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陳選榮嘆了口氣:“那既然這樣,我想請您幫我重新選一個地址,我願意給道觀捐一個大殿!請道長務必幫忙。”
林宛央和趙羽汀對視了一眼,她咳嗽了聲:“這個好說,你都找來了,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不過你的兒子雖然是無心,但那兩個黃皮子的确是因他而死,所以,他至少三年內要吃素,然後不近色,潛心悔過,每個月20個小時的義工,先這樣吧。”
那些黃皮子西都是小氣的,總是要搞點懲罰,才能讓它們的怒意少一點。
這些不過也是做給黃皮子看的。
陳選榮點頭,承諾道:“大師交代的這些,我一定牢牢的記在心上,我會一起監督他。”
只要能活命,這些又算的了什麽。
那些東西是沖着他兒子命來的啊!如果不是恰好那天晚上有人路過池塘,後果早就已經不可挽回了。
對方态度誠懇,林宛央這還是比較滿意的。
“今天時間太晚了,我這邊也有些後續的事沒處理完,明天早上我去吧,有我的護身符一般情況下,你兒子都不會有問題。”
“那好,我們明天見。”陳選榮連連的道謝,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從道觀離開。
他走出道觀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裏暗道真是好險啊!
那個風水師還說是他的祖上缺德,所以才會降下懲罰,開口問他要更多錢做法。
如果不是他察覺到不對勁,畢竟自己祖上幾個舉人,還有功德碑,不可能像對方說得沒品。
要自己再一次被人蒙騙了,兒子的命保不住,這都還不知道事情的症結出在哪裏。
隔天早上,林宛央就帶着趙羽汀出發了,她知道的很多風水術,還是這個徒弟教的。
林宛央本來懂一點,又會舉一反三,算是學得不錯。
姚暮也蹭着學了些,畢竟風水對于建築也大有用處,不過他就是半缸子水。很多聽得晦澀。
這次的目的地在省內北部的一個鄉下,今年省內通了高鐵,所以林宛央買了兩張高鐵票。
兩個小時就到,這還省了開車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