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楊韶背脊筆直, 垂頭嘆息。
季淩霄笑道:“若是殿下直接顯露身份進去也不難,現在殿下對我說這些……可是要偷偷進去?”
杜景蘭嫣然一笑,笑得雙肩微顫,胸前那兩團更是誇張地抖了抖。
季淩霄有些眼熱,雖然平胸也不錯, 不過,綿軟的觸感還是令人想念。
“白先生果然跟本宮是心有靈犀啊。”杜景蘭的手終于摸了過來,季淩霄卻接着撣掉衣服上草屑的動作, 收回了手。
杜景蘭的手僵了一下。
楊韶抿唇一笑, 又立刻用手捂住了嘴。
杜景蘭微微露出苦惱的神情,雙手放在案幾上,胸也放在案幾上。
“難道真的毫無辦法了?本宮只想偷偷摸摸進去。”
楊韶猶豫了片刻,低聲道:“倒也不是毫無辦法,只是……”
季淩霄和杜景蘭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楊韶微笑道:“書院規定每名學子可以帶一個小厮。”他随即看向季淩霄,季淩霄當即明白了他的打算。
可季淩霄卻不接招, 而是另起了一個話題問道:“難道太女殿下便是楊韶提起的那位貴人?”
楊韶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立刻從容道:“确實如此。”
杜景蘭眨了眨眼睛,低聲喚他:“阿韶。”
楊韶垂下頭,脖子微紅。
他這副柔媚模樣, 又讓季淩霄想起他例不虛發的本事以及他的隐瞞。
季淩霄眸中的神色深了深。
她裝作打趣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嘻嘻道:“我也就不打擾二位了。”
說罷,她便像是腳底抹油一般,迅速溜走。
楊韶擡頭看了她消失在竹簾後的背影一眼,重新垂下頭。
杜景蘭也戀戀不舍地望着季淩霄消失的方向。
季淩霄重新回到四人桌上, 卻見楚夫人和謝小道不知因何事生氣,謝小道一臉憊懶,挂着氣死人不償命的笑,楚夫人則板着一張臉,身上都快往下掉冰渣渣了,同一個桌子的阿狐則一個人喜滋滋地享受着美味。
“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碰了碰阿狐,輕聲問。
阿狐笑嘻嘻道:“反正對你是件好事兒。”
季淩霄目露不解。
阿狐用筷子尾搔了搔臉頰,眯着眼睛道:“我突然發現一件事情……沒想到白忱你還有禍水的潛質。”
謝謝,關于這點,她早就知道了。
謝小道直接抓起一個糕點塞進阿狐的嘴裏,怒道:“不會講話你就吃東西好了。”
阿狐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子,像只小松鼠一樣,兩手抓着糕點啃了起來。
“還有你……”他瞪向季淩霄,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原本硬邦邦的聲音一下子轉了個彎兒,變得柔和起來了,“你還沒吃吧?快坐下來吃啊,還喜歡吃什麽我給你點啊。”
吓得季淩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我有一個問題!”阿狐側頭望着謝小道高高舉起了手。
“有話你快說。”
“小道,你帶錢了嗎?”
“嘎?”謝小道瞬間偃旗息鼓,撓了撓頭,轉身朝着楚夫人友好協商道:“阿貍,你看……這頓飯……”
楚夫人身姿筆挺,淡淡道:“我出來太急,也沒有帶錢。”
阿狐一口咽下糕點,乖巧道:“所以,我們要吃白食了?”
三人面面相窺,一陣尴尬。
“咳咳,你們是不是還忘了我啊?”季淩霄笑眯眯地掏出一個錢袋,在手裏颠了颠,“來,随便吃,随便點,今天哥哥我請客。”
楚夫人和謝小道同時抽了抽嘴角。
吃飯的時候,謝小道這個壞痞子更殷勤了,還故意找了個很好的角度,讓楚夫人能将他和季淩霄的互動看個一清二楚。
季淩霄突然伸手,握住了謝小道給她夾菜的手,另一只手按着太陽xue,輕聲道:“我酒好像喝多了,好暈……”
說罷,便一頭栽在了謝小道身上。
謝小道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就要将她甩在地上,可剛剛作出推的動作,眼角的餘光就瞥到楚夫人急匆匆站了起來,他就立刻改推為抓,将季淩霄死死地按在了懷裏,轉頭笑呵呵道:“那你們慢慢吃,我先帶她上山。”
楚夫人沉下臉道:“你一向沒輕沒重的,還是我來好了。”
謝小道連忙抱住季淩霄,像是抱着祖傳的寶貝一般,連聲道:“有輕有重,有輕有重,我對待她定然有輕有重。”
“謝小道!”
謝小道回頭,笑容淺淡道:“師兄……你也該冷靜冷靜了。”
楚夫人一愣,謝小道就趁機攬着季淩霄沖出了酒館。
“哇,第一次看到阿貍你跟小道兩人為了一個男人反目成仇,”阿狐笑眯眯道:“當真有趣極了。”
楚夫人揉了揉眉心,無力道:“好好吃飯,別學他的語氣。”
“哦。”
這邊,杜景蘭剛一擡頭,就見白忱被一個男人飛快攬了出去,動作之暧昧讓她這個受現代知識熏陶的女人頓時就想歪了,當然,想歪的不僅僅是她,還有彈幕——
“我擦!我看到了什麽!白忱和一個男的……”
“我早該知道的十個男人九個基!”
“UP主還愣着做什麽啊,快追上去啊。”
“給你投個深水魚雷,快追上去,直播到勁爆的場面,再送你一個。”
金錢在眼前,什麽都要讓開路。
杜景蘭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飛快道:“我有些事情,等再聯系你。”
說罷,她就立刻沖了出去。
另一個黑衣人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閃了出來,随着杜景蘭而去了。
直到黑衣人也離開,楊韶才緩慢擡起頭,或許是因為低的時間長了,他擡頭的時候,骨頭發出“咔”的脆響,楊韶起身,摸了摸脖子,跟楚夫人和阿狐聊了兩句,這才不緊不慢地出門,門口早有仆人為他準備好馬匹,楊韶騎馬追了上去。
接近傍晚,空中漂浮着濕寒的霧氣,在霧氣中走久了便會将頭發都打濕。
謝小道背着季淩霄在山路上獨行,季淩霄半眯着眼睛看到霧氣在他的發絲上凝結成水珠,水珠順着他白皙的脖頸滑下,一直深入進衣領中。
謝小道突然停了下來,口中道:“喂,你醒着吧?”
季淩霄閉上眼睛,放緩呼吸,沒有說話。
“喂,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我就把你扔下去了!”
謝小道猛地一松手,見後背的人仍舊沒有反應,再她要滑落下去的時刻,突然又縮緊了手。
“真是欠你的……”
他嘴裏嘟囔着,突然背着她朝一條小路走去,沒一會兒便鑽進了林子裏。
謝小道将她放在一棵樹下,突然從腰間裏抽出一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他張了張嘴,活動了一下臉,作出惡形惡狀,拍了拍她的臉。
“喂!醒來啦,再不醒我就将你的臉刮花!”
季淩霄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水潤的眼眸在暮色下顯得格外溫柔。
她睜開眼睛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從他的眼睛一直望進他的心底。
謝小道的心髒突然像是被撓了一爪子,他皺眉,惡聲惡氣道:“好好看看你脖子上的是什麽!”
季淩霄低下頭,僵在那裏。
謝小道輕笑一聲,流裏流氣道:“別以為我沒殺過人,現在老老實實的,我問你一句你答一句,要不然你就等着沒人收屍,死在荒野中吧。”
她一眼便看出他的虛張聲勢,他握着匕首的手也沒有那麽穩。
季淩霄沉默地點頭。
“說,你究竟是何人?”
“我就是白忱,”季淩霄眼神忽閃。
“廢話!”
她擡起頭艱澀一笑,“還是白嘉之子。”
“我管你是誰的……”他的聲音陡然消失在唇齒間。
“白嘉!最後退守烏雲山那個?”他睜大了眼睛幾乎失聲。
季淩霄半阖眼眸,睫毛在暮色下鍍上一層柔光。
謝小道握着匕首的手縮了縮,低聲問:“你來青山書院是為了什麽?”
“雙方各取所需。”
謝小道頓時明白,也許白忱背後所代表的便是青山書院的後路,當今聖上如此昏庸,說不定這天下會有何等變化。
“那我問你……”他舔了舔唇,“你是斷袖嗎?你是在故意誘惑楚夫人嗎?你究竟是求才,還是求色?”
季淩霄垂下頭,濕漉漉的發絲黏在臉頰邊。
謝小道湊近了一些,有些急切道:“你快說……”
她突然一滑,整個人矮了一截,他的匕首架了個空,還沒等謝小道反應過來,他的手臂卻突然被猛地一扭,匕首“當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她的膝蓋在他腰上狠狠一頂,他立刻失去重心撲在了地上。
季淩霄将他兩只手臂扭到身後,用一只手握住,另外一只手撿起了他扔掉的匕首,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腰上。
謝小道“嘶”了一聲。
她壓在他的身上慢悠悠道:“我知道腰可是男人最重要的地方,你老老實實聽話,否則,你下半生的幸福可就沒有了。”
“白忱!”謝小道咬牙切齒,眼睛裏像是冒出了兩團火苗,将他的眼睛燒的更亮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季淩霄輕笑一聲,俯下身,貼着他的耳朵慢悠悠道:“悉聽尊便啊……”
他的發髻猛地被她抓住,她用力提了提,他脆弱的脖頸便顯露了出來。
“你知道嗎?我本來只想在書院裏好好學習學習,考慮考慮接下來要走的路,結果你非要來招惹我。”
低沉沙啞地聲音貼在他的脖頸上,那聲音極富渲染力,聽得他的肌膚也熱了起來,可是,一想到貼在他肌膚上的是個男人,他就毛骨悚然。
“既然你敢來招惹我,就要承擔後果。”
“你想怎麽樣?我可不是斷袖。”
季淩霄像是找到了克制他的弱點,竟輕聲笑了起來,冰冷的霧氣與她嘴裏的熱氣一同貼在他脖頸脆弱敏感的肌膚上,謝小道狠狠地攥起手掌。
他要記住這個教訓,在沒有充足把握的情況下,不要輕易出手。
謝小道閉上雙眸,耳朵卻更加靈敏了。
“撕拉——”
像是布料被劃破的聲音,他後背的肌膚一涼。
作者有話要說: 謝小道:我不是斷袖!
季淩霄:巧了,我也不是,我只是愛好美色而已。
謝小道驚恐萬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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