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他低下頭,就在季淩霄以為他會吻上的時候, 他卻又突然停住了。
“哈, 十三娘, 你可看看一對兔兒爺來你這找窩呢。”
李明珏冷笑一聲道:“小侯爺另一條腿看來也是找打了。”
“你!”
季淩霄簡直目瞪口呆。
話說,你不是要通過拉攏虞世安, 來獲得虞南風的好感的嗎?你這樣說真的好嗎?
李明珏看了她一眼, 眼中沉重的濃墨還未散去, 他伸出手,大拇指壓在她的唇珠上蹭了蹭, 将血跡全都摸幹淨之後,他低頭瞧了一眼,居然慢吞吞地舔了一口。
季淩霄的全身頓時被燒的麻酥酥的。
如此美人,如斯神情,真是讓人很得不将他掀翻在地,好好玩耍啊。
“小侯爺,您瞧瞧,你把人傷成這樣, 該有多疼啊。”
一個嬌柔的聲音伴随着香風而至。
“來讓我看看, 真是可惜了這張臉……”
纖弱無骨的手朝李明珏探來。
李明珏目光陰沉, 冷冰冰道:“滾!”
那手僵了一下,到底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只得乖乖縮了回去。
季淩霄順着她的指尖兒望去,只見一張嬌媚如花的面龐,胭脂水粉, 鵝黃花钿,一個不拉地妝點着,頭上更滿是珠翠,身上羅绮拖地,好一番逶迤風流的模樣。
一見美人,她便忍不住心軟了幾分,輕聲道:“阿珏,這位娘子也沒有惡意,你未免太無情了些。”
李明珏沒有管臉上的傷口,死死地瞪着季淩霄,像是要将她活生生地吃掉一般。
十三娘“嘤咛”一聲,腳下一滑便投進了季淩霄的懷中,季淩霄一條手臂攬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還在她的臉上抹了一把,卻摸了滿手的胭脂鵝黃。
她不動聲色地在她的裙子上擦了擦手,笑着安撫道:“好了,好了,別害怕了,他就是這般不解風情。”
“這位郎君您……”
她捏着手中的帕子,含羞帶怯地半遮着臉,視線剛往季淩霄身後掃了一眼,她卻猛然打了個哆嗦,腿也不軟了,飛快地從季淩霄的懷裏跳了出來,後退了兩步。
“嗤,信安郡王真是好大的威風,竟然在這裏欺負起女人了。”
垂地的紅紗帳內,杯盤狼藉,酒瓶、盤子被砸的滿地都是,帳子還有被生生撕裂的地方,而那位季淩霄印象中一緊張就磕巴的小侯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案幾上,一點都不顧及形象。
“小侯爺也是好肚量,明明因此女子枉送了一條腿,居然還是肯來?”
季淩霄頭一次發現,李明珏損人也挺厲害的。
“我竟然不知道信安郡王您竟然如此能言善道,莫非變成了斷袖還有這樣的好處?”虞世安側了側身子,眯着眼睛去瞧季淩霄,嘲笑道:“這位也長得不怎麽樣嘛,莫非郡王您的喜好就如此的非同一般?”
季淩霄聽到背後“咯吱咯吱”的攥拳聲,立刻笑了幾聲吸引了虞世安的注意力。
她引李明珏來,本想讓他安撫好小侯爺,她再趁機扒牆角,結果,現在他沒有安撫好也就算了,居然自己還想要提槍上陣了,連帶着她在虞世安眼中也成了不友好的對象。
“小侯爺說的的确有道理,”季淩霄摸了摸下巴,露出明媚又溫柔的笑容,“我的确不及在場的衆人好看。”
沒有人不喜歡這樣的笑容,虞世安看着她爽朗又陽光的樣子,滿肚子的氣似乎都消下去了幾分。
“什麽啊……”他擡頭望了季淩霄一眼,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你還是先不要與我對話為妙,你瞧瞧你背後的那位好情郎,都恨不得将我弄死了,呵,醋性這麽大。”
季淩霄回頭,卻只見一張半面幹淨、半面豔色的臉。
李明珏居然也不處理傷口,就這麽站在她的身後,他的臉上滿是血跡,卻又在這樣一張臉上鋪展無邊無際的豔色來,就好像是要求偶的雄性動物,特意讓自己鮮豔一些,好引起雌性的注意。
季淩霄放柔了聲音道:“你的護衛不在外面嗎?你怎麽不先找人來看看?”
他的眼睛宛如一灘深水,深不見底,暗流湧動。
“你……”
他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季淩霄蹙眉道:“你沒有病?”
他笑了一下:“阿忱。”
不對,李明珏的狀态十分不對。
季淩霄想了一下,立刻反手抓了李明珏出去。
外面那位紅衣小姑娘“哎”了幾聲,但季淩霄并沒有心情理會。
正在這時,虞世安居然衣衫不整一瘸一拐地追了出來。
原來站在她身邊很是放松的李明珏立刻又挺直背脊,冷冰冰地瞧向他,就像是重新穿戴上了厚厚的盔甲,準備上陣殺敵。
“你……”虞世安盯着季淩霄張了一下嘴。
季淩霄仍然微笑。
虞世安垂眸,又擡頭道:“你小心。”
季淩霄吃驚如此癫狂的虞世安竟然會警告她小心。
她笑彎了眼睛,柔聲道:“謝謝你。”
李明珏冷笑一聲,直接拉着她離開。
虞世安望着兩人的背影,神色陰沉。
“小侯爺果然心腸很好。”豔麗的美人伏在門框上,慵懶地說着話。
虞世安卻連頭也沒有回一下。
“小侯爺可真狠心,我陪了你這麽久,還不及那位郎君對你微微一笑嗎?”
“哦,我知道了,”她捂着嘴,眼睛眯起,“小侯爺怕不是遭受此番打擊也變成斷袖了吧?”
虞世安冷漠道:“你的把柄可還在我的手裏,你真想讓全天下都知道你的身份?”
十三娘眯起眼睛,鮮紅的長指甲幾乎摳進了門裏。
“好端端的世家娘子不做,非得要自甘堕落……”
“虞世安,”她捏緊門框,笑了笑,“那位應該是信安郡王府上的門客,你若擔心她直接去找便好了,在這裏費什麽話。”
“哦,對了,你恐怕是感同身受吧?畢竟武安侯犯病的樣子跟信安郡王剛剛的模樣像極了。”
“你!”虞世安驟然轉身。
十三娘卻笑眯眯地退回房中,放下了門簾。
虞世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全身都被凍透了,這才拖着腿,哆哆嗦嗦往屋內走。
蕭葦見李明珏神色不對,早就雇了馬車在門口等候。
馬車一停在門口,原本仄歪在一旁的李明珏立刻跳了起來,死死捏住她的手臂,好像生怕她跑了一般。
該不會是他知道真相了吧?
季淩霄仔細思考了一遍自己在他眼前的所作所為,自覺沒有什麽地方能洩露馬腳的。
她笑眯眯地順着他的力道前行,低聲道:“郡王殿下的病是好了,還是從始至終都沒有病啊?”
李明珏咬着牙,似乎在克制着什麽,卻還是忍不住解釋:“不,不是。”
“嗯?”
“我……我不能見血。”
季淩霄淡淡道:“殿下別告訴我見了血會引發你的另一種病症。”
“你不信?”
他驟然停住了腳步。
兩人此時正站在連着回廊的亭子裏,亭外是結冰的池塘,上面還凍着枯枝殘荷。
季淩霄拂了一把頭發,微揚下巴,笑道:“信,我如何不信?”
“那你還一口一個殿下叫我?”
他驟然執拗起來,氣息也越來越粗重。
季淩霄的記憶驟然回到了那個血與極~樂交織的夜晚,那當真是欲~生~欲~死的體驗,而他也最終死了。
該不會……這還是因為她的緣故吧?
季淩霄正亂七八糟的想着,李明珏卻像是被紅布逗紅了眼的公牛一般,刨着蹄子,猛地将她壓向了亭子的欄杆。
“唔——”
她的腰幾乎要被撞成了兩截。
他埋首在她的脖頸處,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上,燙的她的肌膚都泛起了紅。
“阿珏你……嗯——”
他探出舌頭,在她的脖頸處輕輕舔了一下,一陣針紮似的細小電流直蹿進她的肌膚裏。
他像是一條小狗似的盡情地、癡迷地、熱烈地舔舐着她的脖頸,手掌則在她的身上四處扇風點火。
真是不怕死啊!
季淩霄從他背後一把揪住了他的青絲,拉扯着他的頭朝後仰,這才看清了他如今的神色。
他簡直像是瘋了一樣,雙目赤紅着往她身上掙紮,一不小心撕裂了傷口,鮮紅的血液又流淌了下來。
這樣一張臉如今刮花了,她都替他心疼。
她一手揪着他的頭發,一手輕輕掴了他一掌,告誡道:“你老實一點,你的傷口現在可還在流血。”
他眸子一動,明明是一雙黑不見的眸子,她卻硬生生從中看到了火光。
她被他的神力制服,周身卻控制不住地顫抖,整個人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潰了。
他的血流到他的唇上、他的下巴處,又一滴滴落下,滲進衣服中。
他凝望着她,那樣昳麗、瑰豔的臉,還帶着血跡,更多了絲詭異的邪魅之感,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笑了一下。
盛世牡丹,花開風流,一枝獨秀,豔壓群芳。
這樣的美人如此動情地凝望着你,誰人不頭皮發麻,手軟腳軟呢?
掙紮間,他的衣服被她扯開一些,露出精致的鎖骨,血滴落在上面,宛若雪地上綻放的梅花。
這天下第一美人,果然不是說笑的。
季淩霄輕笑一聲,無奈地松開手。
“好吧,好吧,都由你,都由你……”
她的聲音如美酒一般醉人,手指卻暗暗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一旦發現他是假裝的,或者還有別的目的,她可以直接給他一個厲害嘗嘗。
然而,她剛剛松開手,他卻一展雙臂将她抱在懷中,低着頭,綿綿密密的吻如同鋪天蓋地的洪水一般壓了下來。
季淩霄微微張口,他的唇舌就擠了進去,在裏面邀她共舞,大力翻絞。
他的手掌像是燙紅的烙鐵一般,在她的肌膚上滑過,便帶起一陣“滋滋”的灼熱銷~魂之感。
他的手掌大力地扯開她的衣服,腰帶上挂着的玉飾與她腰帶上的玉飾撞擊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她的手則探到他的脖頸後,緩慢地揉捏着那裏,若是揉捏的厲害了,他竟會如貓一般享受的眯起眼睛,就差嘴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了。
他炙熱的唇舔着她的唇角,兩人都品嘗到了他血液的味道。
與那晚一樣……
他緊緊壓着她,動~情地匍匐着,生澀地活動着。
眼角被逼的發紅,眉頭被逼的緊鎖,胸膛更是急促的起伏。
他死死鎖住她,就像是鎖住了生命中的最後一絲溫度。
“阿奴——”
他額頭上的汗水随着血液一同流下,更愛更恨,狠狠地咬着牙吼道:“季淩霄!”
正在他要噴湧而出的時候,季淩霄卻截斷了閘口。
他憋得要爆了。
“殿下,您剛剛在喊什麽?”
面前恢複神智的李明珏一僵,他簡直不敢擡頭去看她了。
季淩霄慢悠悠地笑了一下,若是他擡頭看一眼便可知道她是多麽的不懷好意。
可他現在被各種紛亂的心思填滿,哪裏敢看她啊。
“來,告訴我,阿珏你剛剛叫得名字是誰?是個女人吧?”
李明珏縮了一下,可她仍舊牢牢握住那裏。
他感覺自己簡直要死了。
“說啊,原來殿下也有怕的事情啊?”
見了李明珏這副樣子,季淩霄便越發确定他沒有認出她來,也是,白忱一直以來都是男人,誰會想到這次會變成一個女人呢?還變成了她季淩霄。
“抱歉……我……”
她的手指探向他的臉頰,李明珏一動不動任由她動作。
她的手指在他的血跡上磨磨蹭蹭,又沾着他的血在他的眼尾輕輕勾勒了兩下,宛若為他抹上了胭脂,他一睜開眼,眼眸中盈着水光,越發顯得嬌豔明麗了。
那種朱砂金粉堆砌的秾豔感驚豔極了。
她欣賞着他的美貌以及歉意的神情,低聲問:“你是不是斷袖?”
李明珏後退一步,張張口。
他想說自己不是,他明明有自己愛了好幾輩子的人,只是因為種種誤會,二人才總是錯過。
可是,面對着她微紅的唇,以及她脖頸上的吻痕,他實在說不出口。
他居然對一個男人……
為什麽他沒有任何反感,甚至心裏面還有一種吃到糖的竊喜。
他真是太難看了,簡直是個登徒子,非禮的還是個男人……
即便他腦袋不清楚,也不該會對一個男人做出這些的,明明那晚季淩霄已經在他的身上打上了深深的烙印,讓他永永遠遠成為她一個人的。
那用匕首刻下的名字,不是刻在心上,而是刻進了靈魂裏。
他伸手捂住了心口,臉色蒼白若紙。
他居然背叛了她。
不,不對。
李明珏凝視着她的脖頸,上面沒有喉結的痕跡。
會不會……會不會……
“哦?事到如今你該不會拿着我可能是女人這樣蹩腳的謊言來自己騙自己吧?”
“我……不是……沒有……”
季淩霄灑脫地松開了手,張開了雙臂,笑道:“你來摸摸看好了,看我究竟是不是一個男人。”
她張開雙臂的時候,原本散亂的衣襟立刻大氅,她蜜色的胸膛也完全沒有保留地展現了出來。
那裏根本看不出一絲女性的弧度啊……
他真的斷袖了?!
李明珏難以置信地回退了幾步,後腦勺“咚”的一下撞上了柱子。
“啊!”他驚叫一聲,不可置信地捂着頭沖出了亭子。
非要讓她用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可惡!那裏為什麽這麽平啊!
不過,能看到李明珏如此狼狽的模樣也不虧。
季淩霄懶洋洋地吹了一聲口哨,重新整理好衣襟。
一扭頭,卻看見目瞪口呆的柳靈飛和木呆呆的不知道什麽情況的曹問。
她朝兩人招了招手。
柳靈飛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青一陣黑,他側頭跟曹問說了兩句,曹問立刻加快腳步朝李明珏離開的方向追去。
路過她身邊的時候,曹問突然扭頭道:“你有受傷嗎?”
因為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季淩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搖了搖頭。
曹問的眼神朝她的屁股看去,季淩霄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立即一腳踹向了他的小腿。
“你往哪裏看!”
“曹問!曹問!”柳靈飛急急忙忙作了一個驅趕的動作。
曹問這才戀戀不舍地轉過頭,又追他們家殿下去了。
柳靈飛在原地磨蹭了好久,都快把腳底下的地面磨禿嚕皮的時候,才走了過來。
只是他過于緊張,走的都同手同腳了。
季淩霄懶洋洋地依靠着欄杆,流裏流氣地吹了一聲口哨。
柳靈飛一哆嗦,咬着牙快步走了過來。
他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道:“白先生你這般可怎麽對得起你那位。”
啊哈,差點忘了之前撒的謊了。
季淩霄單手撫臉,苦澀道:“發展到這個地步,柳先生以為我是自願的?”
柳靈飛立刻露出恍若被九天玄雷劈中的神情。
作者有話要說: 才不會這麽早暴露,至少要等女主把牆角挖完遠走高飛的時候~
謝謝小天使的霸王票,抱住,三百六十度回旋抛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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