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們這個樣子可真是令人傷心啊, ”季淩霄眯着眼睛,将自己的側臉貼上十三娘的肩頭, 一副憊懶模樣, 她眼睛上挑,“是不是呀, 十三娘?”
十三娘嘆了口氣,自己想要借着這兩人脫身的目的完全泡湯了。
“沒想到白郎的魅力如此驚人, 我真是甘拜下風, ”十三娘欠了欠身, “不過,我的身份恕我實在不能告訴郎君。”
季淩霄沒有為難美人的習慣, 也覺得知不知道她的背景無傷大雅。
她笑着捏住了十三娘的手指,在她的纖纖玉指上留下一吻。
“實在抱歉,我這個人一向是不忍讓美人為難的。”
十三娘扇了扇自己發熱的臉頰, 巧笑倩兮, “您還真是讓人……”
她迅速上前, 在季淩霄的嘴角吻了一口, 而後飛快地逃開。
在樓梯上, 她扶着扶手回眸一笑, 又轉頭疾走。
季淩霄望着她的背影消失, 摸了摸被吻過的地方, 再轉過頭,就見賈蘭君同虞世安互相扯着對方的衣領,各自揚起了拳頭, 一副要對轟的架勢,不過,兩人的目光此時此刻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嗯?”
她的嘴角還帶着十三娘留下的胭脂紅痕,斜斜靠在門口,那股子淫~豔風流的氣質從頭流到腳。
兩人的喉結同時一動。
“你在看什麽!”
“你又在看什麽?”
“啪!”她猛地打開扇子,擋在兩人中間。
“兩位先放開手好嗎?”
虞世安:“白忱,虧我還幫你,我以為我們兩個……”
賈蘭君:“呸,照照鏡子,我認識白郎可比你早,白郎早就說要帶我走了。”
虞世安:“滾!你文不成,武不就,帶你走什麽?給你當奶娘喂奶嗎?”
兩人眼瞅着又要揍起來。
“哎,剛剛武安侯還問起小侯爺呢。”季淩霄扇着扇子降火氣。
“唔……”虞世安小心翼翼地往樓梯處看了一眼,“他還在上面?”
季淩霄點頭。
“咳,咱們下回再打,我今兒個有點事先走了。”
“小侯爺慢走。”
虞世安縮着肩膀,一瘸一拐地往門外走。
賈蘭君張開嘴,下一刻便被季淩霄捂住了嘴。
軟綿綿的手掌挨着他的雙唇,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蘭君并沒有真的想把他那條腿打斷吧?”
季淩霄看虞世安聽不見了,才松開手。
賈蘭君垂下頭,動了動唇,無精打采道:“那樣做對我有什麽好處啊……我跟他本來是好兄弟的。”
“都怪那幫子人愛管閑事了,其實,一個女人而已,我又沒覺得怎麽樣,他們就以為我受了天大的委屈,堵着虞世安揍了一頓,為我出頭……畢竟也是為了我好,我也沒有辦法責怪他們。”
季淩霄輕笑一聲。
“你笑什麽?我有這麽好笑嗎?”
“我笑小侯爺有些犯傻,他們雖然名義上是為了你,卻包含禍心,故意挑起賈太師和信安郡王的紛争。”
賈蘭君撓了撓頭,無奈道:“為什麽一定要這麽複雜?”
“自然是……為名的為名,為利的為利,為財的為財,為色的為色。”
她一伸手摟住賈蘭君的脖頸,帶着他往外走去。
鵝黃色的輕紗宛若晨曦與晨霧,從兩人的身邊拂過,她單手撩起紗帳,轉頭朝他一笑。
她披散長發的樣子柔媚極了。
賈蘭君忍不住癡了一瞬。
“白忱。”
季淩霄回眸,樓梯上沒有一人,虞南風的聲音卻從上面飄了下來:“你身邊沒有适合的人,我将侍衛借給你使幾天,你一切小心,該配合的我都會配合。”
她垂眸一笑,伸手捂住了賈蘭君的耳朵,揚聲問:“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陛下的意思?”
虞南風的聲音頓了一下,這才無奈道:“陛下覺得暗衛無法護好你。”
“那便謝謝陛下了。”
季淩霄拉着賈蘭君的手往外走,在門口雪地裏發現了一個一動不動的男人,他的腳背已經被積雪淹沒了。
那人身長,肌肉緊實,微卷的長發被簡簡單單的束起,他抱着雙臂站在那裏,宛如一把開封的利劍,兇殘且冷酷,突然,他睜開了眼,那是一雙宛如春草青芽的綠眸,那是整個冬天裏唯一的色彩。
他像是撒歡兒的狗一樣甩了甩腦袋上的積雪,右耳上的兩只黃金耳墜随之一蕩,撞擊在一起,發出“叮”的一聲響。
季淩霄朝他笑了一下,他就像是雕塑一般,沒有任何表示,但是她走動,他卻會默默跟在身後。
賈蘭君也為之沉默。
“你注意到了吧?”季淩霄頓住了腳,“你要對賈太師報信嗎?”
他的手抖了一下,抓住了她的衣角,低聲問:“那你會生氣嗎?”
“大概不會,”季淩霄付之一笑,“我不至于讓別人的選擇來影響自己的心情,不過,我大概是會不讓你回去吧,畢竟比起你的命,還是天下人的命更重要。”
厚實的大雪幾乎遮蔽了視線,她回頭,睫毛上忽閃着純白的雪花。
明明她如此冷酷無情,卻笑得如此溫暖動人;明明她是在威脅他,他卻像是被她誘惑了。
賈蘭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莫名其妙地舉起來。
季淩霄不解地歪歪頭。
“綁住我,帶我走,回不去我就不會告密了。”
“好啊。”她的手點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滑下,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綁住了。”
賈蘭君呆呆地望着她。
“我的階下囚,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他睜大眼睛,低聲道:“我應該跟虞世安道歉。”
“他會原諒你的。”
她原本握住他手腕的手,又落進他的掌心,兩人十指交扣。
她舉起來晃了晃,溫聲道:“我已經将你綁的緊緊的,走吧。”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自動自發的行動了。
他的腳上像是綁上了沉重的鎖鏈,手腕上像是挂上了枷鎖,鎖鏈握在她的手中,鑰匙也在她的手中。
可是,明明她手中什麽也沒有。
哦,對了,除了他。
走在最後的虞胡笳沒有多看一眼,也沒有多說一句話,默默地前行。
近日,楚夫人需要處理的書信格外多,他将所有的信息線索整理好後便會交給季淩霄,告訴她,賈太師越來越按捺不住了。
長安城裏,信安郡王李明珏、賈太師之孫賈蘭君一個接一個消失,簡直明白白地告訴衆人,長安将要有變故了。
對于賈蘭君的消失,賈遺珠雖然緊張,但不至于讓他大亂陣腳,他唯一擔心地便是賈蘭君被捉住,洩露了他準備多年的事情,那麽造反的事情就更加事不宜遲了。
這天夜裏,很多人都沒睡。
季淩霄穿着一身黑衣,身上還披着黑色的貂裘,她不耐煩地将貂裘往下扯,楚夫人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披上。
“我說,這勞什子又名貴又礙事,快拿走,快拿走。”她晃蕩着自己的肩膀,想要将這件價值千金的貂裘抖下來。
“這好歹是阿韶的一片心意。”
“我要聽你真心話。”
楚夫人揪着油光水滑的毛,淡淡道:“時間還早,你別着涼了。”
唐說、裴谙、李斯年已經帶領着大部隊混入虞南風所帶的隊伍中,只等着賈遺珠将暗道位置指明,一舉攻破長安。
季淩霄則需要帶着謝小道制成的雷火彈去燒報恩寺和通天臺,楚夫人和郭淮連同楊韶借來的蕭葦一同留在此處,看守着俘虜,中間調度。
“差不多了。”謝小道望着屋中的地漏突然道。
季淩霄再次将貂裘抖掉,側身朝門外看了一眼,街上并未有巡邏的千牛衛,她擺了擺手,示意謝小道跟她出門。
“喂!你要做什麽!”謝小道壓低聲音怒道。
季淩霄一回頭,就見楚夫人脫下了外衣,裏面也是一件黑色的夜行衣。
“你……”
楚夫人淺淺一笑,道:“抱歉,即便是我自己做的計劃,我也想要任性一下。”
“你也要去?”
楚夫人點頭,溫聲道:“我都已經跟郭淮商量好了,他沒有問題的。”
強制被商量、被沒問題的郭淮:“……”
李明珏和賈蘭君都被綁着手腳,兩人坐在桌子兩邊,對着一個空氣盤下盲棋,賈蘭君忍不住回眸道:“放心好了,我看着我對面這個。”
李明珏:“……”
就像是你不是被看守的人一樣。
“你可真行,我都沒發現,阿貍你居然是這麽狡猾的一個人。”謝小道“啪啪”響亮地拍了楚夫人後背幾下。
楚夫人溫柔一笑:“抱歉了,打擾小道你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了。”
謝小道磨了磨牙,“呵呵”了兩聲,道:“真沒見你有不好意思的地方,怎麽來長安一趟,你連臉皮都變厚了。”
“噓——”
季淩霄點了一下自己的唇,又朝兩人招了招手。
謝小道與楚夫人對視一眼,迅速跟了上去。
三人避開夜巡人,跑到了感恩寺外。
楚夫人一蹬牆壁,很快蹿了上去,他站在前頭朝寺廟內望了望,見四下無人,這才坐在牆頭,向下伸出手。
今夜月黑風高,雪又下得緊,當真是個殺人放火的好天。
即便偷偷摸摸做這樣火燒寺廟的事情,楚夫人依舊從容雅致,青竹一樣的身影搖曳在風雪中。
季淩霄彎唇一笑,伸出了手。
楚夫人雙眸溫柔,将她拉上了牆。
季淩霄率先跳進了院子裏,腳下發出“咯吱”一聲。
她在牆根下等了好一會兒,謝小道才磨磨蹭蹭滑了下來,還一屁股坐到了雪地裏。
“我說,青山書院不是有教武功的嗎?你怎麽這麽廢?”
謝小道拍了拍濕漉漉的屁股,沒好氣道:“你又不是沒看到,我整日裏忙着接受處罰,哪有時間學好那個。”
合着你還有理了。
楚夫人輕輕松松從高牆上躍下。
“要把你手中這個埋在哪裏?”
謝小道拍了拍腰間系的一個袋子,笑道:“自然是佛祖座下的亂世金菊的那個大殿裏了。”
他當先一步走了出去,結果走了幾步卻沒有聽到背後的腳步聲。
“怎麽了?”他回頭詢問。
楚夫人拍了拍季淩霄頭上的雪花,低聲問:“這座廟裏不是有你認識的人嗎?需要需要通知一下?”
哦,通知這裏面的和尚:我來燒你們的寺廟了。
這豈不是在自己找死?
作者有話要說: 開玩笑,女主什麽時候收後宮了?沒有呢~大家都是在按照晉江規矩辦事,女主只是在拉攏自己的武将謀士~【正直臉】
女主:我只是禮貌的一撩,你動心算你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