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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魚香茄盒

杜三鈕一個趔趄, 好險摔在門上。

想她本來都走了,一想廚房裏沒多少菜,就回來找衛若懷和她一起去買菜, 沒曾想卻聽到……杜三鈕咬咬牙, 真想裝作沒來過。可是不得不承認她的确怕小麥誤認為她真生氣, 繼而影響到明天考試。

那就去找錢娘子陪她去買菜?

随著年齡增長, 見的人多了,杜三鈕終于意識到她那張臉很惹眼。這個時間點建康府到處是來自江南各地的考生,總有那麽幾個不長眼,犯渾的。杜三鈕不想平白惹是非,要出去晃悠, 只能衛若懷這位三品大員的公子, 王妃的侄子能鎮住場子,護她周全。

在門口等片刻,聽裏面開始讨論別的事,杜三鈕才敲門,喊衛若懷,“陪我上街。”

“我去。”衛若愉蹿出來, “大哥, 你二十五號得考試,好好在家看書吧。”說完, 非常貼心的關上門。

“咳咳……”杜小麥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然而無論來多少次,總忍不住笑場, “姑父,再不去我三鈕姑眼裏可只有若愉啦。”

“你小子少幸災樂禍。”衛若懷瞥他一眼,拉開門拽住衛若愉的胳膊,“在家陪小麥,外面那麽亂,我沒工夫看著你。”仗著比他高一頭,不由分說地把他推屋裏。

衛若愉也知道如果真在街上碰到地皮無賴,他說自個是皇親國戚,就憑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也沒人買賬。而他堂哥不一樣,一貫會裝逼。瞧瞧他三鈕姐多聰明的姑娘,至今還不知道他伯父伯母為何會同意她和堂哥的親事。

可不是麽。

和衛若懷自身利益相關的事,就沒有他算計不到的。然而和杜三鈕一起出去,即便兩人已訂婚,他依然謹遵禮法,同三鈕之間保持兩臂寬的距離。

杜三鈕所料不差,她一出現在人頭攢動的街道上,就引起衆人駐足打量,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便有那不長眼的人無視衛若懷上前搭讪,詢問姑娘家在何處,怎麽從未見過雲雲。

不等杜三鈕開口,聽出對方口音不是建康府這邊的衛若懷便十分裝逼的說:“我們剛從京城回來,你沒見過也屬正常。”

搭話的人愣了愣,“京城?”那裏可是一板磚下來砸到三個人,兩個朝廷命官一個皇親國戚的地方,“敢問這位公子貴姓?”收起欣賞的表情,十分鄭重地問。

衛若懷手中的折扇一甩,“鄙人姓衛,不才正是衛炳文衛大人的長子,這位是我的未婚妻。”

“衛,衛大人?”說話之人心裏一咯噔。衛這個姓,二十年前還是個很普通的姓,自從衛老成為太子太傅,江南地界上的學子無人不知衛老是建康府廣靈縣人。調/逗良家婦女逗到衛老的孫媳婦?此刻就連繼續圍觀的路人都下意識收回視線,裝作忙碌的樣子,卻支起耳朵聽衛公子接下來會怎麽說。

衛若懷不可能時時陪著杜三鈕,衛若愉年齡小不頂事,他同三鈕出來便打定主意向世人宣告杜三鈕是他的人,不怕死的盡管碰她一下試試。

杜三鈕發現停留在她身上,讓她感到不舒服的視線消失不見,心中松了一口氣,無比慶幸她的未婚夫是衛若懷。換個普通農家漢子,她能做的便是一輩子不來建康府,窩在廣靈縣那旭旯裏不出來。

“是的。請問這位兄臺還有什麽問題嗎?”衛若懷故意裝作很疑惑。

對方面色一僵,喃喃道:“沒,沒,只是覺得您和這位姑娘十分相配。在下,在下想問問這位姑娘家中是否還有未嫁的人姐妹。”

“噗!”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爆笑。

愣住的兩人反應過來,扭頭互看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無語。衛若懷已做好怼他的準備,話到嘴邊不得不換成,“謝謝。她是家中老幺,兄臺恐怕要失望了。”

“唉……”對方随口那麽一說,自然沒想過面前的姑娘真有個姐姐或者妹妹,但是做戲做全套,他還是裝作很可惜,“打擾二位了。”

“沒事,沒事。”衛若懷将來要入仕,除非必要,當然是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見其反應這麽快,又這麽有眼神,便多了一句嘴,“兄臺也是本地人?”

“不不不,我是吳州人,來此參加鄉試的。”對方正想轉身走人。

衛若懷眉頭一挑,“原來如此,我也是回來參加鄉試。”想了想,“說不定你我還能分到同一個考區。”眼底的壞笑一閃而過。

“你?”對方剛想說你也是今年的考生,就看見衛公子身後,原本和他一起過來,聽到人家姓衛就悄悄往後退的幾個慫貨沖他擠眉弄眼,無聲地說什麽案首,案首……不禁愣了愣,案首和他有什麽關系?瞧見衛公子滿臉疑惑,突然,福至心靈,不敢置信道:“你,你是上屆童試案首?衛,衛——”

“衛若懷。你知道我?”衛大少裝作很不好意思,杜三鈕靜靜地看著他繼續逗已恨不得飛遁的人,可算明白衛若愉為什麽總說他壞得冒泡。

何止冒泡,她現在就想把衛若懷臉上的那層僞笑撕掉,“走吧。”拉一下他的衣服。再不走晚上會被套麻袋的。

衛若懷巋然不動,輕輕拍一下三鈕的手,“別急。我還不知該怎麽稱呼這位公子,說不定三年之後我們還會一起去京城參加會試。”

可是,他并不想再遇到衛若懷啊。

三年前童試成績出來,比他小一歲的的衛若懷是江南地區案首,他被父親大人整整念刀一個月。昨日從家中出發,臨行前他父親不是鼓勵他好好考,而是再次提起衛若懷今年也有可能參加鄉試,不知這次成績如何。

衛若懷就是他的噩夢,早知道這位主兒也這麽早來建康府,說什麽他也不出來浪。然而千金難買早知道,面對皇上跟前的紅人的兒子,來人只能老實交代:“我叫林瀚”

“吳州知州是你什麽人,令尊?”衛若懷此言一出,身後傳來一陣抽氣聲。

杜三鈕回頭一瞅,正是之前圍在林瀚身邊的幾人。衛若懷只看三鈕的表情便知道他猜中了,“沒想到是林家兄弟,林世伯近來可好?”

“好好。”林瀚眼前一黑,好險暈倒,他還心存僥幸…衛若懷怎麽能如此機警,“衛兄弟,我剛到建康府,行李還未整理,先告辭了。”

“行李交給下人好了。”衛若懷睨了一眼他身後的書童,“祖父若是知道我在街上碰到林家兄長,卻沒請他去家中坐坐,一定會數落我。林兄莫不是想看我被祖父訓斥?”

“哪有。”酉時的天兒真不熱,可是林瀚後背全是汗,額頭上更是密密麻麻,“衛老大人也在這裏?”

“是啊。”衛若懷微笑道:“我們在前面不遠處有處宅子。”

林瀚渾身一顫,頓時想死的心都有。明明是京城貴公子,幹麽穿一身短打,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以為衛若懷空徒有其表,實則身世普通,“不好吧?”

“我小時候在京城見過兩次林世伯,父親和世伯關系也不錯,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就這麽說定了。”衛若懷不容他再繼續找理由,一錘定音道:“家中沒菜了,還得勞煩林兄和我們一起先去買菜。”

渾身像被抽幹了力氣的林瀚猛地瞪大眼,“你去買菜?”一看他身後的小厮手裏拎著個菜籃子,真想給自個一巴掌,眼睛呢?!

“是呀,有什麽不對?”衛若懷反問。

林瀚搖搖頭,心裏卻想說,非常不對,你可是衛家大少爺,大少爺,“那邊還有我的幾位朋友。”擡手一指,哪還有什麽人。

可惜衛若懷已回頭看到,身後空空如也,稍稍一想便明白怎麽回事,故意皺著眉,“林兄莫不是看不上若懷?”

“沒,沒有。”林瀚真想給他跪下,娘的,這衛大少絕對有毒。

衛若懷佯裝開心道:“那我們走吧。”說完率先越過他在前面帶路,其實是實在忍不住無聲地大笑。

三鈕朝他胳膊上掐一下,差不多得了。

怎麽可能這麽算了。

衛若懷的确見過林瀚的父親,那時林大人還在翰林院,來衛家向衛老請教學問。衛炳文與對方的關系不錯,然而那是十年前的事。

随著林大人外調,兩人的關系早就淡成見面點點頭,連寒暄的必要都沒有的了。只是這林瀚實在大膽。他作為和林大人有兩面之緣的故人之子,今兒就好好幫林大人教教兒子,以免日後到京城沖撞到貴人。

衛若懷越想越覺得世上再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人,林瀚能碰到他,不得不說,真是他的福氣。

林瀚并不這麽認為,見衛若懷和菜市場的小販讨價還價,再次證明自個沒看錯,衛大人這人真有毒,中毒還不輕。

衛若懷陪三鈕去過廣靈縣,買菜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麽。他雖然想繼續教育林瀚,卻不會讓他看出來。

杜三鈕本打算買些蔥姜蒜和蔬菜,衛若懷請林瀚回家,便加了雞魚肉蛋。等到家,衛若懷把林瀚帶去書房繼續怼他,杜三鈕去做飯。

衛老外出會友,今兒并沒有在家,所以杜三鈕和衛若懷作為男女主人坐在主位上,招呼林瀚,“這個是松鼠魚,酸酸甜甜,這個是清蒸排骨,這個是韭菜炒蛋。”

“這個是魚香茄盒,但是并沒有魚肉。”衛若懷道:“都是些家常菜,我家廚娘做的,林兄別嫌棄。”

林瀚只聽父親說過幾次,好像想吃這些菜還得預約。到衛大少這裏全成了粗茶淡飯?!

作者有話要說: 衛若懷微微颔首: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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