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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三鮮馄饨

衛家所有人都曉得二少爺是大少夫人的腦殘粉, 包括腦殘粉那堪堪三歲的妹妹衛若怡,如果能選擇,真不想承認那人是她親哥。

長大懂事後再也沒見過杜三鈕的衛若恒和衛若忱對他的話保持懷疑。衛若愉瞥他倆一眼——魚唇的人類。就扯開嗓子問:“可以吃飯了麽?三鈕姐。”

這時節沒多少可吃的青菜,杜三鈕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蒸兩條魚, 炒兩盆青菜, 一人一碗面, 夠麽?”說著話往鍋裏倒一盆生菜,随即就盛出來。

衛若愉走到竈臺邊, 見白瓷碗中綠的生菜,黑的木耳, 黃色的黃花菜, 通紅的大蝦和白色排骨,單單聞到那濃郁的香味,衛若愉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夠了, 夠了。”立馬喊下人端出去。

兩位小少年從未進過廚房,很想進去看看,然而一想到裏面的人是他們早已忘記的杜家三鈕, 莫名有些心虛, 便立在門口等她出來。

杜三鈕體諒丫鬟婆子這一路上沒閑著, 夠累的。聽衛若愉說飯菜夠吃的, 也沒叫人再做。跟著錢娘子出去,就對上兩雙直勾勾的眼睛盯著她。杜三鈕楞了一下,見他們很是眼熟, 一時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找我?”試探道。

“三鈕姐,高個的是若忱,另一個是若恒。”衛若愉端著魚随後出來,“你不記得了?”

“他倆?”杜三鈕訝異,“怎麽,怎麽長這麽大了?”

兩位少年眨了眨眼睛,不約而同地暗呼一聲:嫂子好漂亮。連忙說:“我九歲。”

“我十歲。”衛若忱接道:“上次見三鈕姐是八年前。”

“對哦。時間過得真快,都長成大孩子啦。”杜三鈕不禁感慨,“別擱這兒站著了,都回屋,我們吃飯。”扭頭又沖廚房裏喊一聲,再盛兩碗面。

突然多出兩個半大小子,杜三鈕怕面不夠吃,令錢娘子裝一碟剛出鍋的抹茶蛋糕。衛若愉也就對上衛若懷的時候變得斤斤計較,聽到這話非但沒有不開心,還和兩個弟弟解釋蛋糕多好吃。

兩人知道家裏的飯菜都是跟杜三鈕學的,這次沒再懷疑他話裏的真實性,可是也沒想到一碗面如此好吃,香噴噴的排骨,鮮嫩的大蝦,勁道十足的面條,奶白色的湯汁……最後根本沒有碰蛋糕。而鍋裏的面條,自然連湯都不剩。

衛老休息夠了,飯後和四個孫子一塊回去。路上衛若愉一個勁後悔早知道就不答應三鈕姐,明早不來吃飯。

衛若恒和衛若忱相視一眼。翌日,天蒙蒙亮,兩人分別叫書童整理好書包,告知自己的父親:“我們出去吃。”

小兒子偶爾會跑出去吃早餐,衛炳文不疑有他,雖說外面的味道不比家裏好,但是孩子麽,總喜歡吃些改味的。

衛炳武揮揮手示意知道:“等等,若忱,昨晚你哥回來的時候拎著個盒子,裏面裝的什麽?”

“叔父想知道自個去看呗。”大房和二房只擱一道拱形門,衛若恒和衛若忱的房間都靠牆邊,以致于衛若恒走出房門就聽見隔壁院裏的說話聲。只見衛若恒拉著小堂哥的胳膊,“我們快走吧,待會兒還得複習功課。”

衛若忱略心虛的看看他父親又看看比他小一歲的堂弟,衛若恒沖他眨眨眼,兩人出了家門就往東南跑。

錢娘子正在院裏掃地,見兩位少爺突然而至,唬一跳,“大少爺不在。”

“不找大哥,我找大嫂。”衛若恒拿過書童手裏的包,“我們先去大哥房裏看書,錢娘子,早上在這邊吃飯。你,你去和大嫂說一聲。”

錢娘子眼前一黑,這叫什麽事喲。

三鈕昨天睡得早,聽到院裏說話聲就起來了,開門剛好碰到錢娘子,聽她說衛若懷的兩個弟弟過來,皺眉:“家裏沒人做飯?”

“大老爺和二老爺每天得早早去部裏,不可能沒人做早飯。”錢娘子比較了解,“這個點,兩位爺估計已經吃好了。”

可不是麽。衛炳武吃過早飯,本來該去兵部,想了想,轉身去大兒子房裏。

衛若愉昨晚到家和父母說會兒話,和兩個妹妹一個弟弟玩一會兒,洗漱好之後躺在床上已快半夜。

這會兒正呼呼大睡,守在外間的書童要去叫醒他,衛炳武“噓”一聲,擡眼便看到放在大方桌上的盒子,打開一開,眼中一喜,“這個我拎走了,別吵醒他。”

小書童張了張嘴,衛炳武回頭一瞪眼,小書童吓得縮著肩膀滾到榻上裝睡。

杜三鈕無奈地嘆口氣:“他們幾點上課?”

“老奴記得大少爺當年是辰時四刻。”錢娘子多年不在京城,也不曉得國子監開課的時間有沒有改。

那就是八點多?杜三鈕看了看天空,這個點最多五點半,真懷疑他倆晚上有沒有睡,“昨天買的肉和蝦還有吧?”

“有,在井裏冰著。”錢娘子說著話就去井邊把吊在裏面的東西拉出來,“少夫人,大早晨的就濃油赤醬不好吧?”

“叫你兒媳婦起來,抓緊時間剁些肉餡,我們吃馄饨,別忘了剝些蝦仁,放些香菇、酸筍進去。”杜三鈕怕吵著看書的兩人,也怕朝著還在睡覺的爹娘,壓低聲音說完,到廚房就錢娘子的男人磨些茶餅。

“少夫人又做蛋糕?”錢娘子詫異道。

杜三鈕說:“我怕他們吃得太早,沒到晌午就餓了。”

“對對對,您不說老奴都忘記了,以前大少爺去國子監讀書,鄧乙也會給他送些吃的過去。”錢娘子說完不但把兒媳婦喊起來還把兒子叫起來。

杜三鈕昨晚只看到衛若恒臨走的時候拿一塊抹茶蛋糕,衛若忱看都沒看,想一下,又做兩個雞蛋灌餅。

兩少年吃著料很足的馄饨,樂迷了眼,直到打個飽嗝才不得不停下筷子。随後,不約而同地站起來拱手:“謝謝嫂子招待,國子監離這裏不遠,我們晌午可以出來。”

丁春花一臉不解,看向杜發財無聲地問:什麽意思?

杜三鈕哭笑不得,“我待會兒去買菜,你倆不喜歡吃什麽?”

“我們什麽都喜歡吃。”兩位少年異口同聲。丁春花反應過來,噗嗤樂了,“都是自家人,你們來這裏吃飯三鈕只會高興,不用這麽拐彎抹角。”

“對,直說便可。”杜三鈕站起來:“晌午也不用著急。”沖錢娘子遞個眼色,不消片刻,兩人就聽到吧塔吧塔跑步聲,走到院裏便見錢娘子抱著個方盒子過來,“三少爺,四少爺,裏面是些蛋糕和餅,回頭留你們餓了再吃。”

兩人心中一喜,雙眼亮亮地轉向杜三鈕:“謝謝嫂子。”

“快去吧,別遲到了。”杜三鈕想摸摸衛若恒的腦袋,意識到他不是皮上天的衛若愉,便改拍拍他倆的肩膀。

“衛若懷!”一聲怒吼,吓得衛老趿拉著鞋跑出房間,逢人就問:“出什麽事了?”

院裏的丫鬟小厮們一臉懵逼,“二少在大夫人那邊吃過早飯剛回去,還沒有一碗茶的工夫,奴婢就見他火急火燎的往大少爺房間裏跑。”

“小混蛋,又發什麽瘋。”衛老年齡大,雖然昨兒歇半天,仍然有些緩不過來,今天起得便有些晚。扶著小厮的胳膊穿好鞋,到衛若懷的小院裏就見若愉追著他打,嘴裏嚷嚷著:“有種給我站住!”

“幹麽呢?大清早就弄得全家不得安生。”二夫人随後趕來,“若懷,過這邊來,我看他敢打你,能耐很了他。”

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累得,衛若愉臉通紅,大夫人瞧他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水,拽住衛若懷,墊著腳揪住他的耳朵,“若愉,過來,給我使勁打。這麽大的人了,還欺負弟弟,要不要臉?!”

“你倆先問問因為什麽。”衛老嘆氣:“別動不動喊打喊殺,他又欺負你了?”

衛若愉氣休休道:“他把我的抹茶蛋糕全拿走了,還死不承認。”

“閉嘴,別胡說八道!”衛若懷一開口,耳朵一痛,皺著眉道:“母親,我今天就沒往隔壁去。想吃蛋糕我直接找三鈕得了,偷拿他的幹麽。你也不想想,長著腦袋留著看的?!”最後一句沖衛若愉說的。

衛老還以為捅破天了,“就這點事?沒了叫三鈕再給你做。”

“祖父,重點不是這個,是大哥不問而取。”衛若愉想過去給他一腳,一對上柳眉倒豎的母親,頓時裹足不前。

衛若懷拿掉母親的手:“我發誓,真沒拿你的蛋糕。”指著鄧乙,“不信問他。”

鄧乙說:“二少爺,大少爺今天起得有些晚,你和二夫人都過來了,他才洗漱好,奴才就睡在外間的榻上。”

“聽見了沒?你屋裏的東西丢了不找你那邊的人,找到我?衛若愉,你腦袋裏裝的豆腐。”衛若懷揉著生疼的耳朵,“母親,弄清楚再動手。”

“這麽說來蛋糕還能長腿飛了不成?”衛老環視四周,一見若愉身後的書童縮著腦袋,“小鄧子,出來。”

“老太爺,跟,跟我沒關系啊。”鄧乙最小的弟弟擡起頭,衆人就見小孩眼淚汪汪。

衛若愉心中一突,“臭小子,是不是被你吃了?”

小鄧子連連搖頭,“不是小的,不是……可,可我不能說啊。”

“也不能告訴我?”衛老挑眉,一見小家夥猶豫,福至心靈,“是不是被若愉的他爹拿走的?”

小鄧子暗送一口氣:“小的什麽都沒講,是,是老太爺自個猜出來的,和小的沒關系。”

“慫包!”衛若愉朝他屁股上一腳,“怕他幹嘛?在家裏面祖父最大,伯娘第二,伯父第二,我母親第四,他排在第五。”

“可,可奴才聽房門大哥說,大老爺分走一半啊。”小鄧子比衛若愉小一歲,身體不如衛若愉結實,看起來像個十歲的孩子。這會兒縮成一團,衆人好氣又好笑:“行了,不怪你。”

“謝謝老太爺。”小鄧子破涕為笑,“主子,小的想攔住,可二老爺太吓人啦。”

衛若愉怒其不争:“你呀你。不會把我喊醒啊。”

“啊?對哦,小的當時忘了。”鄧丁恍然大悟。

衆人哭笑不得,可一想到衛家兩位爺幹的事,又滿頭黑線。然而衛若懷可沒忘記,揪住衛若愉的耳朵,“現在輪到你我了吧。”

“伯娘!”衛若愉扯開嗓子,衛若懷下意識松開他。

衛若愉連忙跑到她身後,“母親,我去找三鈕姐。”

“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二夫人說:“父親,離恩科還有短時間,還有若懷和三鈕的婚事,你們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回去,兒媳想把他送國子監去?”

衛老微微颔首:“國子監祭酒也算是我的學生,等我吃好早飯就帶他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若愉要是去國子監,會碰到兩個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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