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沙琪瑪
衛若愉弱弱地提醒:“我的抹茶蛋糕……”二夫人柳眉一橫:“找你父親要回來?”
“哪能啊。”衛若愉苦著臉, 心裏在想,以後再有什麽好東西都不往家拿,叫三鈕姐幫他藏起來。
杜三鈕答應衛若恒晌午做他們的飯,錢娘子收拾好廚房, 杜三鈕叫上她爹娘同錢娘子一塊兒出去。誰知他們剛出門, 衛家兩位夫人就過來了。
錢明和他媳婦看家, 一見夫人過來,就要去街上找杜三鈕。
大夫人搖頭苦笑:“別去了, 也是我們沒提前告訴她。”指著馬車裏的白米白面和幾匹綢緞,“這些留著給三鈕做衣服, 等她回來, 就說,說我們路過這裏,順便來看看。”
“少夫人那麽聰明的一個人,不會相信的。”錢明提醒道。
二夫人笑道:“初九是我的生日, 你只管告訴她,她懂得。”
錢明将信将疑,等見到杜三鈕, 老老實實把兩位夫人交代的話敘述一遍, 杜三鈕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
丁春花不明白:“你知道什麽?”
“初九再去衛家。”杜三鈕說:“中間還有好幾天, 我們也有時間準備。嬸娘這樣說估計也是提醒我, 不要急,晚些去也沒關系。”
“那就好。”丁春花放心之餘忙問:“我們該送什麽?你連套衣服都不會做,要是你的針線活——”
“娘, 你和爹去歇歇,萬事有我呢。”杜三鈕打斷他們的話,“再說了,趕明兒若懷過來,我同他講一聲,他自然會幫我們準備禮物。”
丁春花頗為無語:“若懷,若懷,還沒嫁給他,就這麽不拿自個當外人。”
“他樂意幫我做事。”杜三鈕擡了擡下巴,丁春花朝她腦門上一巴掌:“做飯去,別耽誤若恒他倆上課。”
前世生活壓力大,杜三鈕只能不間斷地工作,今生沒什麽壓力,杜三鈕就想做些她感興趣的事,比如做飯。
杜三鈕前世從事餐飲工作,最喜歡看到別人吃到美食時臉上的幸福感。每次客人用餐,她總會帶著服務員和廚子過去詢問哪道菜需要改進。聽到客人提出意見,她會認真記下,聽到客人誇贊,她面上謙虛,心裏樂開了花。
之前她做前世只聽說過或者見過的食物時還有些顧慮,畢竟她家不富裕,做菜的時候還得想著适不适合賣給她姐夫。自從和衛若懷訂婚,找到一輩子的飯票,杜三鈕開始放飛自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衛若懷回家前把私房錢偷偷交給杜三鈕。杜三鈕手裏有錢心不慌,到菜市場準備大肆購買,丁春花跟後面唠刀她敗家,杜三鈕來句:“做給若恒他倆吃。”
丁春花倏然住嘴,不過,還是提醒她別買太多,魚和肉放到第二天就不新鮮了。
杜家住的地方離菜市場很近,杜三鈕想了想,買塊排骨和一條魚、兩斤大蝦,菠菜、生菜以及調料。随後又帶著她爹娘在城裏轉一圈,以致于到家快晌午了。
錢明的媳婦殺魚剁排骨,錢娘子洗菜剝蝦,杜三鈕站在門口等著炒菜。
錢娘子餘光瞟到她無聊的掰手指,便說:“也不知三少爺和四少爺喜不喜歡吃蛋糕和餅,少夫人,要不要再做些別的,留著他們下午吃?”
杜三鈕出去逛一圈,該打聽的已打聽個七七八八。也知道國子監上午十二點放學,下午兩點上課,六點放學,而騎、術課安排在下午,下午的運動量遠遠比上午大。一聽錢娘子的話,她仔細想了想,“要不做沙琪瑪吧。”
“那又是什麽?”錢娘子好奇地問。
杜三鈕說:“我也只見過圖片。”随後對挑水的錢明說:“去幫我買些東西。”遞給他二兩銀子,就叫他媳婦去隔壁借老面。
等她回來,杜三鈕著手和發面。錢娘子見她往面裏加雞蛋,結合剛剛聽杜三鈕叫她兒子買麥芽糖和蜂蜜等物,笑道:“少夫人,您會做吃食的名聲今天下午就得傳遍京城。”
杜三鈕手一頓:“那不正好麽。給你家少爺長臉。”
錢娘子心中打個突:“您,你你知道?”
“若懷如今十九,不是九歲,又是江南地區解元,給他說親的人只多不少。他和我定親的事,即便你家夫人有心隐瞞,也沒法對親戚朋友隐瞞吧?京城貴女不要,娶個小門小戶的農家女,背地裏說他的人也不少吧?”
錢娘子尴尬地笑了笑:“那些人無知。”
杜三鈕微微颔首,“的确。所以我才不在意他們怎麽說。你也不要瞎擔心,現在說得多開心,以後臉就多痛。”
不用等以後。
衛若恒和衛若忱一個班,上午兩節課,中間可以休息兩刻鐘。其他人和他們年齡差不多,都是一群正長身體的少年,随著老師一聲令下,等在門外的書童紛紛拎著食盒進來。
關系不錯的學子之間會互相交換吃食。衛若恒的朋友們一見衛家小厮就圍上去,“這次又是什麽好吃的?”
衛家兩位夫人舉辦過多次宴會,如今京城人人皆知衛府的飯菜僅次于禦膳房。而在國子監讀書的衛若恒和衛若忱也因此一天比一天受歡迎,雖然說有一大半是沖著衛家的飯菜。但總比讨厭他們,背地裏陰他們好。
如果擱在以往,這小哥倆早早就打開食盒任由好友拿點心。可是今天呢,衛若恒打開食盒,衛若忱護著另一邊,兩人各拿一個溫熱的雞蛋灌餅和兩塊抹茶蛋糕,食盒裏瞬間空一大半。
衛若恒和衛若忱後退兩步,“那些送給你們。”
幾位少年勾頭一看,盒子裏只剩四小塊綠色的東西,瞬間不樂意,“衛四,我不喜歡綠色,你手裏的面餅給我嘗嘗。”
“別做夢了。”衛若忱不太會和別人吵,他倆在一塊時一向是衛若恒出頭,“我可告訴你們,這是我大嫂做的,我們也是第一次吃,今天誰若是敢搶我的餅,我就和他友盡。”
“大嫂?就是,就是那個……”
“對,你們口中的鄉野農女。”衛若恒親眼見他嫂子多麽美,多麽賢惠,也不在乎外人怎麽講,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好就行了,“不吃我就叫人收起來了啊。”
其中一位少年隐約聽家裏長輩提到,衛家的飯菜之所以這麽好吃,和衛若懷的未婚妻有關。一聽這話,說:“吃!”伸手拿一塊,想了想,又拿一塊。
其他人一見他這樣,下意思去搶剩下兩塊。結果,兩塊蛋糕一下碎了。參與者看了看黏在手上的東西,愣住,“這,這是什麽?怎麽這麽軟?”
“加了抹茶的蛋糕。”衛若忱吃著雞蛋灌餅說。
“抹茶?不苦嗎?”不知誰說一聲。
左右開弓吃蛋糕的少年嗡嗡道:“剛吃是有點,但這裏面加了糖,兩口就感覺不到了。大概因為抹茶有點苦,糖也膩人。衛三,老實說,這是不是你大嫂做的?”
衛若忱老實,如果叫他說謊話他寧願不講。點了點頭,“是的,大嫂很早起來,親手給我們做的。”
“衛三,衛四,你倆吃什麽呢?你祖父和你們二哥來了,在祭酒哪兒,你倆不過去看看。”門口傳來一聲驚呼,衛若恒三兩下解決掉一塊蛋糕,把剩下的交給他的書童,“收好。”扭臉就對同窗們說:“不準在我二哥面前亂講。”
衆人一時沒明白,見衛若忱也把蛋糕放起來,“你,你怕他知道?”
“大哥不舍得嫂子下廚,要是知道累著她,他不數落嫂子,只會逮著我們揍一頓。”衛若恒沒少聽他母親講,衛大少有了媳婦不要爹娘。
“一塊蛋糕,太誇張了吧。”他們家姐妹也沒這麽嬌氣。
衛若恒說:“一塊不誇張。我祖父和二哥,萬一還有我父親母親要吃,甭說一塊,三塊四塊也不夠吃的。”還有句話他沒講,抹茶蛋糕是二哥最喜歡的糕點,若是知道嫂子做給他倆吃,指不定怎麽修理他倆。
衆人為了以後的零食,點頭,“成,我們不講,但是你嫂子再做什麽好吃的,不準吃獨食。”
衛若忱挑眉,突然開口:“你之前不還說我大哥瞎眼麽?”
教室裏忽然寂靜,一半少年的臉刷一下紅了,喃喃道:“開玩笑,開玩笑,誰叫衛大哥把嫂子藏這麽嚴實。”
衛若恒嗤笑一聲,“誰嫂子?”
“你的,你的,我們不跟你搶。”只要有好吃的,誰管她是不是山野丫頭。
衛若愉問清祭酒弟弟們在哪個班,特意過來看看他們,哪能想到兩個小家夥跟他藏心眼。否則他才不會說:“晌午去三鈕姐家吃飯吧,母親她們也在,我和大哥、祖父一塊去姑母那邊,家裏沒人。”
兩人心中一驚,第二節 課都沒認真聽。放學的時候看到自家馬車,直接沖書童擺手,“你們回家,我們去嫂子家。”
內城安全,晌午路上都是人,兩個書童也不怕他們遇到危險,沖他們打個千就駕車回去。
錢明見兩人氣喘籲籲,強忍著笑,接下他們的書包,邊往裏走邊主動說:“少夫人做了糖醋排骨、清蒸魚和蒜蓉大蝦,就等兩位少爺回來。”頓了頓,“這個放大少爺房裏?”
“去吧。我們去吃飯。”衛若恒擺擺手,就和小堂哥一塊去洗漱。到堂屋裏,見嫂子的爹娘都在,桌上也擺滿了菜,獨獨不見正主,“我嫂子呢?”
丁春花還以為他倆會先拿筷子,“做什麽沙琪瑪,留你們下午吃。”
“這樣……那,我們下午不吃了。”衛若忱眉頭緊皺,“別叫嫂子做了,來吃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杜三鈕: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