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流亡天堂(4)
在經歷這麽多世界後該學的技能林念夕差不多都學過了, 當然,這其中并不包括做飯。第二個當然就是,她也不能讓铩羽做飯呀, 所以沒辦法只好撸起袖子上了。
但比起其他的來說做飯其實也不是很難,按照着網上的菜譜說明一步步做過去,刀功對于她來說是挺簡單的, 畢竟她可當過雇傭兵,火候控制啥的也不用擔心,說明上寫得很詳細。比較糾結的就是調料問題了, 但其實還好,一盤菜她放一點調料自己嘗一下,放一點嘗一下, 這個方法的壞處是等到鹹淡事宜的時候整盤菜已經被她嘗了三分之一了。
咳咳咳。失态。
需要說明的是同樣一盤菜不同的人炒出不同的味道是會發生的,但黑暗料理這種事畢竟是種太過于誇張的說法,所以她的菜雖然賣相不好, 但其實吃起來還不錯。
不過幾天後她覺得自己的新屬性因此被開發出來, 不過也情有可原,畢竟是大□□的人嘛。我們都知道□□有個著名的美食節目叫《舌尖上的中國》,當年她看那個節目時,看到走訪少數民族地區的那段, 有句話聽得她心花怒放——
“當他們吃完早飯後, 她就開始準備晚飯了。”
跑題跑題。
不過,果真是平靜的生活。
铩羽總是醒的很早,但她也醒的不晚。雖然铩羽一開始也會準備一些簡單的早餐, 但是被她說了幾次後也便将做飯的事完全交給她了。她醒來的時候有時會看到铩羽正在看她,他的目光當然是溫柔的,她很少看到他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候,她知道這也不是因為什麽其他理由,而僅僅是他是個內斂的人的原因罷了。
看到她醒後他會收回那種目光,這個反應會讓她覺得他有點可愛。
“遲了呀。”她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胸口說道,“我都看到了。”
“那我得滅口了。”铩羽難得開一個玩笑,同時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特別晃眼,看得她都要色心大發了。于是她湊上去趴在他的旁邊,說道,“好呀好呀,你要怎麽滅口呀?”
铩羽無奈地搖頭,沒有繼續說話。
當然是樂不可支。她特別喜歡看铩羽無奈的樣子。
铩羽是一個安靜的人,雖然有一些怪癖,嗯,但是其實花少的怪癖比他多的多的多……她也不是特別喜歡說話,所以其實很多時候兩人共處一室時其實都是在各幹各的事。
不過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無非就是看書看電腦什麽的,偶爾間是視線交彙的時候安靜一笑,似乎一切盡在不言中,這樣默契的感覺,非常好。
曾經年少青澀的時候,淺淺的愛戀,若是那樣的初戀真的很完美的繼續下去的話,也大半以失敗告終,畢竟那時的年輕人都還不成熟,會輕易被彼此身上的刺傷到。可偏偏他們之間加上了帝國的厚度和戰争的沉重,越是這樣殘酷黑暗的日子裏,越顯得一份感情有多珍貴。
後來她失蹤了。
于是在無數個黑暗的日夜裏,他會一遍遍回想起她來,她成為支撐他的重要動力。
再後來她回來,比想象中的成熟不少,但還不夠,所以他刻意做出那樣的樣子想把她從他身邊推開。她那時的青澀已經不在,但眼神裏還有着那種動人的,卻幾乎可以将他灼傷的光。所以,他低下頭,看着自己傷痕累累的雙手,終是無言。接着她破壞了他的重要計劃,用那……奇異的方式。花少說她不會死,他也信了,于是果然,在一年後她從棺材裏爬了出來,以那種略帶嚣張的姿态出現在他面前。
這一次,他在她眼裏看到了一種帶着漠然的滄桑。
她在柔柔的笑着,她的聲音似乎還是和以前一樣甜美,可感覺已經完全變了。她說,“如果我以前是現在的樣子,你估計都不會喜歡我了。”
這話說的沒錯。
她終是成為了現在的模樣,只是一個對視他們就明白了對方究竟是怎樣的人。
她看到他的背後仿佛出現無盡的宇宙,無數星球閃着漠然而微茫的光,它們照亮不了其他星球,也照亮不了自己。在那樣無垠而沒有邊際的粗犷黑暗裏,似乎寂寞兩個字都顯得弱小而矯情,那已經不是簡單的寂寞了,而是一種繁盛、磅礴而蒼茫的悲怆。
他看到她的背後仿佛出現空曠的荒原,那裏曾經發生過一場熱烈的大火,而今卻只有随風飄散的漫天灰燼,她就站在那灰燼中間,臉上還是淺淺的笑意。而她眼神裏的光,像極了昨晚夜空那漠然的星光。
他們彼此是相似的,而又是不同的。
他深陷于命運之中,帶着厚重的鐐铐艱難地走在布滿荊棘的路上。
她站在命運之外,站在塵世之外,她看着那一切的發生,力不從心,無從下手。
所以她只好跪倒在荊棘裏,讓荊棘刺破她的皮膚,這樣她才能吻到他的唇,才能與他勉強的交彙一處。
他不知道他們這算不算一個巧合,若當時的那個岔路口花少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和她一起站在紛飛的大雪裏,如今是不是就截然不同了。
如果是她的愛人是花少的話就好得多,他這樣想過,若是花少的話會抛下一切和她離開,什麽帝國,什麽複仇,什麽特攻隊,花少是那種愛情至上的人,即使他沒有好好擁有過一段真正的愛情。
就像現在,即使她在他懷裏,但他仍然沒有擁有她的感覺。事實上他也不想擁有她,正如她仿佛也不想被他擁有一樣。
——他們的感情不是全然的付出,也不是全然的占有。
如今她就在他身邊,摘下了眼鏡,試圖用手指記住他的面容。她垂眸間有金色的陽光綴在纖長的睫毛上,篩落細碎光影落于瞳仁之中,如同大海一般的藍色,看似清澈,但卻越看越幽深。
暖風溫柔的輕吻着她的皮膚,這讓他有一點點妒忌。
細細描摹他面容的指尖上有着涼涼的感覺,他知道她的手的溫度向來比較低。這給他帶來一點隐秘的渴望。
那一刻他真的覺得,能遇到她真的太幸運了。
黃昏時候照例推着他出去溜達溜達,公園裏有不少老頭老太太在打太極和下棋,見他們後點頭微笑,她一一問好。這都是住在附近的人,這個小鎮是個挺封閉的小鎮,沒有那麽多少外來者,所以他們過來沒幾天就被大半個小鎮的人都認識了,況且她和铩羽都那麽特殊。
一個雙腿癱瘓,需要依靠輪椅行動。
一個雙目失明,只能憑借特制的眼鏡視物。
他們私底下說這對璧人真是太可惜了,在面對他們時也會盡量回避那些,其實她和铩羽都是不在意的,但那些淳樸的善良非常令人感動,所以她也完全沒有拒絕過那種好意。
轉過頭看到铩羽正在看那邊老爺爺在下象棋,她将铩羽推的近了些,一個老頭子向他們樂呵呵笑了下,另一個很高冷地點了點頭,然後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擦着一枚吃掉的棋子,凝神思考。
“你會這個?”她低聲詢問铩羽。
“不算會。”铩羽說。
“喔……”
規則是知道的,具體玩法也知道一些,但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又看了好一陣象棋,她覺得無聊,但铩羽看起來興致不錯。她眨了眨眼,說道,“要不你先看一會兒?我去那邊打牛奶,那邊鮮牛奶應該送過來了。”
“嗯。好。”铩羽說道,“多打一點。”
“你不是不喝牛奶嗎?”她故意問道。
“因為你的粥太難喝了,放點牛奶才能喝進去。”铩羽從容回答。
“啊!超級過分!”她立馬就蹦了起來,“我跟你說其實我手藝很好的!是因為薏米那些都吃完啦所以只能熬大米稀粥了!待會兒我就去超市買!”
铩羽的視線終于從象棋裏移到了她的臉上,她以為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沒想到他說,“你聲音太大了,打擾到他們下棋了。”
“……過分。”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拔腿就往公園外面跑去。
跑了幾步又折回來,她從錢包裏拿出幾張錢塞铩羽衣服兜裏,“你看到啥想買的就自己買啊別怕花錢啊……”
铩羽無語地看着她。
“我走啦不要太想我啊有事打電話!”
——嗯,還真是生活氣息異常濃厚的對白啊。
當然在她離開後铩羽就被那兩個下棋的老頭子教育了:“你看你媳婦兒那麽疼你還專門回來給你錢,你就對她溫柔一點啊。”
“多笑一笑,別老板着一張臉。現在不都流行那個啥,暖男嗎?”
“哎!小夥子你怎麽還板着臉,來,跟我學,笑一個,對,笑一個……”
“好的。”铩羽幹巴巴地說,“我知道了。”
于是等她滿載而歸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笑得跟朵花似的铩羽。
她吓得差點把手裏的牛奶給飛出去。
失态啊失态。